嘀嗒嘀嗒
她看着暴雨中前进的牛牛们,思绪重返现实。她把手里的鸡蛋包好,重新放回了胸口处,虽然是昨天晚上煮好的鸡蛋,但一直被她放在胸口出,被她的体温包裹着,还是温热的状态,这是用她的全部身家换来的,群里的人嫌弃它她,男人都想要得到她,女人又恶心她勾引了自家汉子,她能拿到这个鸡蛋,真的费了她莫大的心血,这是她要送给那个人的,她不会再用下三滥的手段了,这是她堂堂正正用行动换来的,这是她给他的礼物。
她已经不记得为了这个颗鸡蛋她砍了多少柴火,又求了那家人多少次,而且对她家的牛总是格外照顾,让它长的又大又壮实。
她总算是坚持到了今天,在他消失不见后,她每一天都会去那条河,就为了能再看他一眼,她等呀等!日日夜夜,勤勤恳恳的等待着,她终究是等到了他,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也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那时她再次看到那人,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忍受都不重要了,自那天分别起,她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被他亲手洗干净,亲生为她穿好衣服,她回到村子以后,谁也不敢相信她是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尽管她只是小孩子的模样与身段,但村里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还是变了味,女人们发酸的声音也在这村子里回响,狐狸精也好,没娘养的也罢,那些人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之前夸她放牛放的好人,此时全都变成了另一副嘴脸,她变了,他们也变了?还是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再来就是村长那个恶心的老头子也知道村里多了个“小狐狸精”,那天,他假借着慰问的名头来看她。
真的恶心,要来慰问怎么不早点来?
那个恶心的老头子看到她以后,眼珠子就挪不开了,死死的盯着她,老头子摆着丑陋而滑稽的笑容,还想来摸她,村子里的男人虽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欲念,但他们大多是些怂蛋,碍于家里的母老虎还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村长那天却直接把她逼到了牛棚的角落里,还说什么要把她当亲孙女看待,带她回家。
她躲在牛棚的角落里,她不停的流着泪,她知道自己暴露的下场的,可她实在舍不得那个人为她做的一切,那个人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从睁开眼看世界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就是晦暗的,龌蹉的,她受人欺负,因为她最弱小。她不敢反抗,因为她会死。她不敢暴露她拥有的一切,因为那会给她带来绝望。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饱过了,也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次独大,她都不记得从乱葬岗、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了!
城卫军的人基本都认识她了,她总是被人打的半死不活,被他们拖去乱葬岗,虽然偶尔也会有没死透的人能从乱葬岗回来,但她只是个小孩子啊,城卫军的老人们都会告诫新人,少去惹这些尸体堆里摸爬打滚出来的人,如果要为敌,要做就要斩草除根。
乱葬岗里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堆积如山的…,能从哪里出来的人到底留有几分人性还真不好说,他们作为城卫军还有大把上升的机会,没必要为了这些个贱种扯上人命官司,这些个地主乡绅不知道管教好自己的手底下的人,现在城主大人选择视而不见,但等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会是他们给自己掘的坟墓。
也正是如此,城主大人对城卫军的管教极为严格,城卫军也一直都是纪律严明的代表。
但哪怕是城卫军里最冷血的人,看到那个穿着裹尸布的娇小身影也会感到颤抖,每一次的受伤,每一次的一动不动,那身体上渗出的鲜血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每一次都是几乎是必死的伤势,他们把那具几乎看不到生命迹象的身体丢进尸坑时都会祈祷不会再在城里看到她。
如果说之前对新兵们解释是因为影响前途,但城卫军的老人都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虽然那个人手无缚鸡之力,轻松就能弄死她,但谁能保证她会不会又从乱葬岗里回来呢?
让城卫军们惶恐不已的人,那时却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逼到了角落,无法反抗。
她的理智正在消退,她悄悄拿起了自己捡到拿来砍柴的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害怕与不甘,这眼神让村长更加兴奋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瞳孔里隐藏的更深的是嗜血与贪婪。
压抑着她欲望的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她想起那人身上出尘的气质,不说话的样子特别好看,有点像话本里的剑仙,他背着一把剑,那把剑很长很宽,她本能的感受到那把剑的锐利,尽管它并未出鞘。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之前的回忆了,她曾经安慰着自己,他亲了她,他不会嫌弃她的,她不会再做任何肮脏的事了,她要重新学会说话,她要送给他一个礼物,并在那天向他说出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现在面前之人的恶心程度让她无法忍受,她握着柴刀的手青筋暴露,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一样。
不过还好,那时村长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村长就像被踩了小辫子一样,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那个糟老头子还不放弃,依旧在装好爷爷,说要对她好,去当他的孙女享福什么的。
她发现村长夫人虽然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的丈夫,但这个还算年轻漂亮的薄情女人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她明白虽然这两口子虽然貌似神离,但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她对着村长摇了摇头,然后抱着自己养的牛,示意不想离开它们,村长虽然不甘心,但村长夫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刚才冒着风险开口已经是做好了被这婆娘敲诈的准备了,但这个小丫头居然拒绝了,真的是不识好歹,进了他家的门她还用在这里放牛吗?他贪婪的审视着小女孩。
这张脸真的没的说,比他年轻时看到状元郎迎娶的公主还漂亮的多,她才多少岁数啊!到了他陈家村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啊!但现在不光是这该死的臭婆娘,村里的其他男人对着小丫头也是眼馋的很,小丫头现在还帮助全村人赶牛,真是该死,他要安排好一切,这丫头才能安安稳稳的入他家的门,想到这里,他收起自己的视线,又摆出了一副慈祥爷爷的样子,告诉她,村长爷爷的家永远欢迎她,随后就离开了。
村长夫人同样是十分震惊这女孩的美貌,女人对美丽的生物关注度一向很高,她早在传闻初起时就远远的观摩了片刻。
她震惊且狂喜,她几乎是瞬间就谋划了好了这丫头的一生,她彻底长成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即便是嫁入皇宫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样的美貌世界少有,她若是有这般美貌又怎么会嫁给这个恶心的老头子。
刚才那恶心的家伙居然敢在她的面前挖墙脚,不过这也说明这丫头的魅力了,她的后半生还有未来都有希望了,她的初夜会是怎么样的天价,她自己都无法想象。
村长夫人同样的温声细语的问候了她,告诉她要是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女孩低着头送他们离开,他们的装腔作势真的虚伪,一个个说好对她好,但村长那老东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露出来的小腿,而村长夫人看着她,眼珠子也是咕噜咕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这些人都心怀鬼胎,打着关心她的名头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真正对她好的人会看不出只穿一件粗布衣服的她很冷吗?看不出来她睡的茅草都是湿的吗?骗子,都是骗子,她把手里的柴刀使劲的磨着,她的眼神冰冷而嗜血,一点也不像之前唯唯诺诺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