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议事厅了,隋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一直在前面默默带路的亚叶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指着前方那还算是高大宏伟的建筑,询问道。
由于时间已经偏晚,月亮正逐渐顶替太阳的位置,爬上那璀璨的夜空。
他们现在跟刚来时的势单力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四个罗德岛干员打头阵的同时,后面是百多人的整合运动正规部队。
由于隋珈说了,原住民不可信,所以此行泥岩特意挑出了所有自己人。
而看她整队的速度之快。
说明她也早就注意到了。
隋珈虚着眼向泥岩的方向看了几眼,便把在一旁欺负铃兰的拉普兰德拽过来,低头拽住她柔软的狼耳,悄声道。
“你去盯着他们点,正常配合他们行动就行,有什么异常在跟我汇报一下。”
拉普兰德的耳根不停抖动,想要缓解隋珈靠近吐息热气的不适,眯眼道
“你就非要靠这么近?”
虽然她的脸依旧在微笑着,但看起来明显有些不悦,隋珈只得赶紧松手。
百人规模的小队在这个千人镇子上已经可以说是规模浩大,战力顶尖了。
因为他们不是农民,他们是真正经过训练和战场的战士们。
看着几十个民兵手拿刀叉参差不齐的保卫着议事厅。
隋珈知道这仗打不起来了。
因为对方的眼中毫无战意,只有恐惧。
“安托就在里面?”
隋珈没有理会亚叶的询问,只是问了下情况。
“恩,因为担心还会有人来伤害她,目前就安置在二楼的内部了。”
“这里的管理层也都在里面了?”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隋珈迈步走了过去。
几个民兵看上去还是很识大体的,并没有强硬阻拦。
隋珈也没理他们,自顾自的推开门,随后就看到一屋子村干部如临大敌的样子。
“行了,你们也别废话了,我不是来干架的,现在想办法通知所有人来议事厅门口集合了,我有事要宣布。”
在他们开口前,隋珈果断抢先开口,他可不想在搞什么一来一回的无聊对白了。
“别说什么你们不相信我的废话,现在有百多人的专业人士愿意做宪兵帮你们维护秩序,你们赶紧抓紧时间该干嘛干嘛。”
说完,不等他们回话,隋珈转身上了二楼。
“这…”
几个还打算谈判的中年人面面相觑,立刻派人去通知不见踪影的话事人,同时出门跟外面的整合运动进行接触。
…
隋珈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褐发女子。
她眉头紧锁,左侧脸上有明显的烧伤痕迹,看起来狰狞可怖。
不过仅凭右侧的俏脸依旧可以推断出,她和亚叶一样,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生。
隋珈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冷的右手,发动能力。
负面状态吸取。
…
沉睡中的安托,梦到了感染者,普通人,以及那个安置炸弹的人。
她大声的哭诉,想要问他们为什么?
可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痛苦在持续不断的在折磨她。
火舌在灼烧她的身体,爆炸产生的冲击近在眼前。
但她,避无可避。
她不甘心,她在愤怒!
但她,只能无奈的承受。
痛苦中,她感觉自己的温度在不断流失,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有什么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更加令人绝望。
在那越陷越深的黑暗中。
一股暖流,流淌了进来。
这股细弱的暖流,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开了她的痛苦,熄灭了她的怒火。
将她从地狱深渊中强行拽到了天堂。
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声音告诉她。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没问题,我会帮助你。
别害怕,我会治疗你。
而在那温柔之声的鼓舞之下。
终于。
安托,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可怖的烧痕在他的身上蔓延,平静的表情下是她全部的痛苦。
而伴随着安托的苏醒,男子只是简单问候了一句。
“你没事吧。”
一直以乐观冷静出名的安托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对现实的不公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这大量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泪水,宣泄了出来。
…
看着一醒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头埋在自己胸膛,痛哭流涕的安托,隋珈只能无奈承受。
等完事后让她帮忙洗衣服吧。
“虽然早知道你的能力比任何医疗手段都管用,但真的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亚叶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她一开始不停使用源石技艺治疗,真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仅仅只是吊住了安托一条命。
结果隋珈一出手,安托就跟复活了一样,别说烧伤了,甚至连烧毁的头发都长了些许。
当然,代价也是十分明显,隋珈的精力明显下降了,喘息也粗重了许多,大片的烧伤从他的脖颈浮现出来,蔓延到左脸。
拉普兰德被他派去盯着泥岩,一是为了友好交流,二是为了方便战略调度。
所以现在房间里只有亚叶,铃兰,以及正紧紧拥在一起隋珈和安托。
隋珈低头看向安托。
“我说,你已经安全了。”
“嗯。”
然后又抱紧了一点。
可能是觉得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显,末了,隋珈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松开么?”
“在一会儿…”
…
由于隋珈这效果拔萃的治疗,没五分钟,安托就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可她只是简单的走动了两步,舒展一下筋骨,随后又坐到床上,坐在隋珈身边。
这期间甚至手都没松!
亚叶见自己的挚友苏醒,也没顾上想太多,在安托起身后几乎是冲过来的抱住了她。
与旧友重逢的激动,以及她重伤的压力的消失几乎让亚叶哭出来。
“太好了,你活下来了,太好了,如果我早点带隋珈来的话…”
看着带着哭腔不停埋怨自己没用的亚叶,安托温柔的笑了。
伸出葱白玉指轻轻点在亚叶的额头上
“你怎么回事,居然还要让我这个伤者安慰你么?明明我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吧。”
“呜呜,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
…
看着两个萌妹子贴贴虽然是很享受的事,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隋珈打断了两人的甜言蜜语,盯着安托赤红的眸子询问道
“安托,是谁暗算了你?”
安托闻言不再调笑,亚叶也离开,和铃兰一起坐在了床边的座位上。
她看着隋珈,正色道。
“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宰了他。”
隋珈直言道。
面对如此坦率毫不客气的真诚发言,安托有些意外。
“可是,那会给罗德岛带来麻烦。”
但并没有直接拒绝么…
“那就让他背锅,留下永远洗不清的罪名。”
隋珈看起来胸有成竹,毕竟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
安托迟疑了一下,但她又想起了那份痛苦与折磨,那是名为死亡的恐惧。
她忘不了。
“该怎么做?”
终于,她继续询问了下去。
隋珈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遮蔽了双眼的年轻人,抬手阻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亚叶,并偷偷对她使了个眼色。
随后。他继续询问道。
“告诉我,他的身份。”
安托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他是天灾信使,来传达沃伦姆德的天灾危机,但因为一些意外,天灾的预测出现了失误,他的讯息迟到了两天,而这直接导致了沃伦姆德没有避开天灾,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而受到损失的民众认为是他的失职才导致了天灾的降临,对他充满了恶意?”
隋珈边分析边用手轻点太阳穴,上下揉动,缓解刚刚治疗累计的胀痛。
而一旁的亚叶也终于理清了头绪,接话道。
“可是天灾的预测怎么可能是完全准确的?老实说他们现在能活下来一整个镇子的人都是个奇迹,他们就已经该对天灾信使感恩戴德了。”
确实,虽说沃伦姆德受到名为‘大裂谷’的天灾直击撕裂没错,但正因为有天灾信使在场随机应变,才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达到了历史上受灾区域伤亡最少的新成就。
“啊?可这么说,那位天灾信使不也是受害者么?”
一旁的小铃兰也终于反过味了。
“但民众不会在乎那些。”
隋珈扭头看向她
“人们的不满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而一个‘失职’的天灾信使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可这样,那位信使不是很可怜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铃兰很不解,为什么大家不愿意认清现实,难道欺凌弱小可怜就能改变天灾的出现么?
“铃兰,记住,一个人是聪明的,但群众是愚昧的,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只要有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恶意散布谣言,那么这份恶意,就会转化为行动。”
隋珈轻轻抚摸着铃兰柔软的秀发,认真告诫着。
“可就算这样,这也不是他伤害我的理由!”
床上的安托低着头,咬牙切齿痛恨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居然要对她一个医生,一个毫不相干甚至救助了他的人,痛下杀手!
人性,真的就这么淡薄吗?
隋珈斜眼看着安托那满溢而出的憎恨,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强有力的握紧,只能无奈叹息。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位忘恩负义的天灾信使就行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面对隋珈的询问,安托沉着脸,重声道
“毕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