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依兰镇,一个建在海底的小镇。
这里有着不同种族的居民,有剑鱼、少女鱼、深海的灯笼鱼、玛瑙鱼以及一些还没被人类发现的鱼群。
尽管种族各异,彼此之间依然坦诚相待,也极少有犯罪案的发生。
这是唯一一个还没被鲨族统治的自由小镇,也是唯一一个有着海神波塞冬庇佑的小镇。
在公元一四六年,大约距离现在的八千年前,出现了一个自称为“海”的勇者。他勇敢地推翻了鲨族,给不见天日的鱼群们带来了希望。最后,他还给了居民们一片自由的海洋生活。
当时,海神波塞冬竟把‘重生石’交给了“海”。它能让拥有的人享受永恒的生命,因此“海”收下了。
为了纪念“海”,所有的居民开始纷纷化为人形,只因“海”是人与鱼生下的孩子。
故事……开始了。
头疼欲裂……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俊美男子捂着头艰难地从床上起身,俊美的脸孔上透露着浓浓的疲惫。男子轻轻地在空气中一划,身上的宽松睡衣马上变成平时所穿的繁琐衣装。
该去准备早餐了……
当男子托着重重的脚步迈向客厅后,他微微地睁大了眼睛。
客厅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喂!连,还不快帮我把盐拿过来!”一个全身上下披着塑料袋的垃圾桶……不对,是一个全身上下披着塑料袋的少女吼道。
站在少女身旁的是一个眼镜男。他戴着一副镶着黄宝石的眼镜,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但是……他身上穿着一件粉色围裙。
“灵!”连把盐罐子丢了出去。
今天他们脑筋都摔坏了?还是我眼睛有问题?灵和连竟然在做早餐?!要知道平常他们连动一下都不肯的。
“谢了。”灵一把接住,继续炒她的……海带?
海带能炒吗?你是想吃还是想把它当成杀人武器?!我一脸黑线地望着他俩。很快地,灵注意到了我。
“啊,栀,你醒啦!”灵抬起头,“早餐很快就要好了,你先和连挤在一块儿。”
“谁要和这个臭海葵挤在一起!”连涨红了脸,温文儒雅的形象全不见了。
老实说,我也不想和你挤在一起。
“连,别这样。要不是他当年收留了我俩,我们还有今天吗?”灵皱眉。
“海葵只收留小丑鱼。我们可是金枪鱼,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连!”
“好好好,我不说了。”连举起双手,妥协了。
其实,连说得对。我的确是抱着心思收留他们的。想当初,他们变回原形在珊瑚便晕倒时,我正好缺两位能帮我打扫房子的帮佣。于是,我收留了他们。他们虽有帮我打扫,但越打扫越糟。他们根本就不是做家务的料!
只是扫地就可以把我家地板扫破的人……咳!纠正,是可以把我家地板扫破的‘鱼’非灵莫属了。而连呢,我根本不奢望他能动动手脚,更别说是做家务!
正当我悲怨地回忆时,灵把杯子递给我。
“你昨晚很迟才睡,一定很累。先把这杯提神果汁喝了吧。”灵微笑。
我吞了吞口水,但还是把果汁接了下来。
……这是果汁?总觉得颜色好奇异,竟然是墨绿色的。
“难为你出任务到凌晨才回来,最好累死你!”连恨恨地道。
不,其实是做家务做到凌晨。没想到我才不在一段时间就会乱成那个样子。整个客厅竟然都是家具被打坏后所残留的木屑、露出棉花的枕头……更糟糕的是,竟然还有两只狼牙棒!而且是超大型的那种!而那两个罪祸元首早已会周公去了。
我知道你们最近很迷摔跤,但有必要迷到那个地步嘛!那简置算暴力了!当然,我可没胆说出来。原本,我想请他们当我的帮佣。现在,却是我当他们的帮佣。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别的帮佣至少还有薪水和公假;我确需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薪水都没得拿。
望着手中的果汁,我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我默默地喝着果汁,连则一脸惊奇地望着我。他一定没想到我能一脸平淡地喝这杯果汁吧。毕竟灵的恐怖厨艺是众所周知的。无论多么好吃的食物,一经过她的手,就会有一种地狱般的美味。
但他忘了,我虽然是人类的摸样,但我还是只海葵,这是不变的事实。海葵的生命力是很强的,而且我早在千年前就出生了。若老是挑食,我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精神好点了吗?”灵关切地问。
“恢复了。”我淡淡地回答。灵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么苦的果汁,喝一口就已经精神百倍了。还不需施行古人所谓的针刑之类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灵早已把海带递去桌上。
“吃早餐吧。”
“万岁!”连大快朵颐。
老实说,我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我优雅地坐在餐桌上,看着连不断地夸奖灵的菜有多好吃。我试吃了一口……
盐罐子打翻了!
超级咸!
鱼类的味觉可是很淡的,就算只放一茶匙的调味料,我们还是叫苦不送。而眼前的海带,只怕人类吃了也会赤脚奔逃,更何况是鱼类!
灵眼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栀,怎么了?”
“很咸。”我实话实说。
完蛋了!连抽气。
这笨蛋,不怕灵发飙吗?!
“哦?”灵垂下头。“很咸吗?”
完了完了!这可能是暴风来的预兆!连捂着头。
我点头,再望向连。
话说回来,明明说的是我。连你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灵突然抬起头,一脸失望,“我果然不是煮菜的料。”
连华丽丽地被吓到了,灵没有生气?灵没有生气?!灵没有生气!?
“栀,对不起。”灵硬着头皮,把我的海带拿回去,“你别吃了,我吃就好。”
“灵!灵!我的也给你!”连高兴地想把海带交给灵却被瞪了回去。
唉,这姑娘。我叹气。
“把海带给我。”我走去厨房,穿上围裙。“我用水冲一冲就可以了。”
“真的能补救?”灵不放心。
“当然,我们来煮海带饭好了。”我转头,开始动工。
“栀,就靠你了!”连欢呼。
这下,灵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我也微微弯了嘴角。
最后……
“敢说老娘的菜难吃?瞧我的连环飞腿!”
“为什么被打的是我不是栀!”
这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呜呜~~
“呼,总算弄好了,开饭!”
又回到了我熟悉的佣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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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吃过了早饭,灵和连站在玄关,向我道别。
他们赖在这儿已经一个月了,也是该回去故乡的时候。经过一个月,他们也开始喜欢上这个充满鱼情味的村子。
“路上小心。”我淡淡地回道。不是我太冷淡,而是他们制造给我的麻烦太多,他们走了反而是件省心的事。
灵和连早已习惯了,灵微笑着而连却一脸不屑。
“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你!”
“连!”
顿了顿,我才缓缓地道,“我等你。”
“啧!”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我才关上门。
过了五分钟,叩叩!
谁?我打开门,惊讶地发现灵和连神色慌张地站在我家门口。
“怎么,现在就要揍我了?”
“不是啦!”
“栀!快来!村子出大事了!”灵紧紧地抓住我。
呃,是你的村子还是我的村子?
来不及反应,我就被拖着跑了。
“停下。”我沉声说道。
“不能等啦!村子有难了!”连和灵同时大喊。
“再不停下!等下有难的就是你们!”我低吼,没再理会他们。
“移!”我念出了咒。
一瞬间,我们到了一座山上。灵和连来不及停下来,与地面有了亲密的接触。我老神在在地帮他们治疗伤口。
“你这死小子!”连恨恨地道。
“请叫我爷爷,谢谢。”我盯向他。“我可比你老了八百年。”
“海葵大哥!”一个小孩朝我这儿跑过来。“快救救帘伯!他被咬伤了!”
答案出来了,有难的是我的村子。等等,他刚才好像说…
“咬伤?”我愣了。我们村子不是最和平的吗?最近有新加的居民?还会咬人……更正,咬鱼?
虽搞不清楚状况,但我还是跟着去了。
“让开让开!海葵兄弟来了!”海大婶的大嗓门把四周着急不已的众鱼的理智拉回来了。
我冲上前,察看帘伯的伤势。这是……鲨鱼的齿痕?而且,好深。但齿痕这么小,难道是鲨鱼咬的?这附近有鲨鱼吗?
我伸出手,把身为海葵该有的黏液敷在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
“他像平常一样去星光粼里散步,回来时就变成这样子……”海大婶声声泣下,“海葵大哥,他,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伤口比较深而已。”我试着安抚海大婶,但语气很僵硬,毕竟我很少有与村民相处的经验,我平常都是喜欢赖在家的“只要躺一会儿就行了。”
“老伴,疼不疼?嗯?”海大婶紧紧地抱着帘伯,可见她真是吓坏了。
“海大婶,我去树林那边看下状况,很快就回来。”
话毕,我从山上跃进了山下的树林中。
星光粼,一个充满海石的水晶森林。四周浓密的水晶树在蔚蓝的海洋折射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而被取了这典雅的名字。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一个溪水边。
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是别的原因吗?
不知睡了多久,脑里听到了一个呼唤我的声音。
孩子,你该醒来了。
身在何处?
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爱?
孩子,他在等你呢。醒来吧。
等等!回答我,你是谁?
看着即将离去的背影,无助地呐喊。
我是……
……
啊!
我本能地用手遮住眼前的光。好亮!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只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溪水,竟如太阳般发出了炽热的光芒!
我努力地适应这种太过强烈的光,但无济于事。
渐渐地,光芒减弱了。我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我抬起头,望向溪水。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星光粼哪儿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光芒!”居民们议论纷纷。
“海葵大哥没事吗?”
“啊!减弱了!光芒减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海葵大哥!”
“海葵大哥回来了!”
众鱼把焦点放在我的手上。
“海葵大哥,那是什么?”
“是这次灾祸的起源。”我凝视着手上的婴孩,也觉得难以置信。
竟是这么小的婴孩伤害了帘伯!
“是婴孩?”
“婴孩?!”这下,众鱼都把头凑过来。
抱紧手中的婴孩,我淡淡地说:“别吵醒他。”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都讪讪地笑。
“帘伯交给你们。我先安顿好这婴孩。”我俯视手中的婴孩,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
“海葵大哥,真的是这婴孩伤了帘伯吗?”其中一个村民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手中的婴儿。
这么娇小,粉嫩玉琢的小婴孩……
“他只是牙齿锋利了些,难道你家的娃出生时没咬过你么?”
“……说的也是。”那村民搔了搔头,一脸甜蜜,“我的娃现在都快满月了,海葵大哥到时得赏脸出席我家的宴会。”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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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被笼罩在披着灰暗的轻纱里,四周的鱼群早已休息,只剩下栀的房子还亮着灯。从窗户往内看,栀穿着一身夜蓝色的长袍,镶着亮银色的细边。长及腰的青丝衬托出他那飘逸的气质,深邃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他怀中的婴孩。
好几个在外偷窥的村民都懵了。
奶爸!绝对是标准奶爸!
“那个,头领。”刚搬来的一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我有个问题搞不明白。”
被称为“头领”的中年肌肉男张开眼睛,充满威严地望向那村民。村民吓得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头领,是镇上拥有最高地位的人物。无论是金钱、权势还是实力都是镇上最大的。
但这样伟大的他,半夜却带着一些村民偷偷摸摸地潜伏在一个村民的家,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村民似乎还频受镇上的人们欢迎?
以他的权势地位,大摇大摆、正正经经地走大门不是较好吗?
“说。”
村民结结巴巴地把他心里的疑问提出。
“……为何你们要如此地厚待他呢?”
静。
静默。
“抱歉,头领。我忘形了。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笼罩着他们。再过了一阵子,头领才打破气氛,“这事以后别再提,以后你就会明白。”
“……是。”
话毕,头领朝村民们以手示意,都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