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笑的越发无奈:“你呀,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舒瘪了瘪嘴:“我管你什么意思,真想帮忙就别再废话。”
管舒回身从另一侧拿过自己的背包,翻出自己工具的同时,也顺便再次吃下一颗补血气的伤药。
程衍扫了眼管舒的工具:“你刚刚感觉到他是人还是鬼?”
管舒摇头道:“完全感觉不到,他屏蔽掉自己的气味,锁住米彦的魂魄,四周有结界,我不敢保证他跟米彦的魂魄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我想我们只要能找到米彦的魂魄就一定能见到他。”
程衍摊开手掌,那里有一小撮头发:“好,那我们便先找米彦丢失的魂魄。”
管舒拿着刚刚扎过米彦针的手顿住:“咦,你什么时候取的?还挺聪明的。”
程衍眼神微眯:“小舒这是在讽刺我吗?”
身为捉鬼师怎么能连最基本的追踪术都不知道。
管舒笑着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这明明是在夸你。”
……
Bruno瞧着管舒走出门外,只觉得心痛难忍,他以为他可以做到,可是完全不行,他忍受不了管舒存在于任何男人的气味之中,他讨厌那种感觉,他要她完完全全的只属于自己。
这种可怕的执念快把他逼到疯狂,明明他是想要放弃她的,明明他想让她有更完美的人生。可他偏偏做不到,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个男人才刚出现,他就已然受不住。
待到管舒的身影从眼睛里消失,他的眸子由漂亮的蓝色转换成可怖的深红色,脸上黯淡无波,脑子里不断有可怕的声音涌出,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一句话:管舒是我的,管舒是我的,管舒只能是我的。
这种可怕的占有欲,让他心间的欲望不断的被放大,那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变过的感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有种哪怕是最深、最怖的地狱,他也要拖着她一起下的决绝。
小舒,对不起,我…我做不到放开你。
尝过鲜血的味道的他,感观被放大到极限,连同感情亦是,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到了极致的边缘。
……
外间的管舒突然间觉得心间揪起一阵钻心的疼痛来,让她忍不住的捂住胸口轻呼出声:“嘶…。”
程衍心慌一惊,赶忙捏住她的手道:“小舒,你怎么样?”
管舒甩开他的手艰难的直起身:“我没事,你继续说。”
程衍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就到这儿吧,你先吃饭,吃过饭好好的睡上一觉,等天黑后,我再过来。”
管舒抚了抚头上的冷汗:“这样也好。”
程衍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注意到管舒不断望向里间的眸子,终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程衍的身影刚从房间里消失,管舒就急急忙忙跌撞着身影冲到里面的房间。
声音焦急惊慌:“Bruno、Bruno发生了什么事?”
Bruno的身影从床上摔下来,抚着床角吐出一口黑血:“小舒。”
管舒慌忙地上前扶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样?”
Bruno冷硬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强迫自己撑着床沿直起身:“我没事,小舒不要担心。”
管舒嗔上他一眼,声音急怒:“怎么会没事,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没事?”
刚刚那阵心痛的强度已经快要超过她的承受能力,她都那般痛,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他。
Bruno转身,毫不犹豫的抱起她坐到床上声音已经掩去那抹虚弱:“我说没事自然是没事,不过是练功有些急了,身体超过了负荷。”
管舒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又担心再次伤到他,转而抓过他的手腕,摸了摸他的筋络,的确只是有些疲累,可是那阵钻心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管舒板起脸:“着什么急,不要以为现在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
Bruno抚过她的额头:“放心我有分寸。”
Bruno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他已经恢复过来。
虽然知道他如今的恢复能力,可管舒还是忍不住的担心:“你的魂魄本不稳定,如果不是有契约的关系,你早就被拉入冥界堕入轮回。所以任何事都不能超之过急,你可明白?”
Bruno神色严肃地道:“让你担心了。”
管舒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是不是因为程衍,如果他的存在威胁到你,我会毫不犹豫的让他离开。”
Bruno眸色深沉如海,一时之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不是,他还威胁不到我。”
虽然管舒很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男人的本身的占有欲还是让她忍不住的问了句:“真的不是因为他?”
Bruno伸出手抚了抚管舒的脸:“对我这么没信心?”
管舒呼吸微窒,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尴尬的笑了笑:“我是怕你对我没信心。”
Bruno顿了顿,转过身,声音暗哑好听:“我相信小舒。”
管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Bruno笑了笑,回过头又是一张严肃脸:“你先去吃饭,吃饱后好好睡上一觉,天黑后我叫你。”
管舒笑了,笑的异常明媚:“好。”
……
管舒睡的很香。
直到敲门声音响起,Bruno耳朵动了动,手一挥用屏障阻隔了声音传进来,望了眼睡得香甜毫不防备的小女人,转身出去打开了房间门。
看到开门的男人,程衍的脸沉了下去:“怎么是你?”
Bruno冷漠的扫过他傲娇的嘴脸,一个男人,一个Z国男人,一个跟管舒有剪不断关系的Z国男人,一个对管舒带着爱意的Z国男人,搁以前这样的男人他未必会放在心上。
可如今……呵呵…他更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他认定的就只能是他的,既然是天敌,就让关系更恶劣一些又如何。
他的声音比之程衍更冷漠上一分:“你可以选择不进来。”
程衍眸子暗沉,没有半秒停顿的挺直脊背从Bruno面前走过。
优雅矜贵的变弯坐下:“你有问题要问。”
不是问句而肯定的陈述句,因为那特殊的血液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这男人的疑惑,这就管氏血脉的特殊性,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普通的捉鬼师也是受用终生。
Bruno没有用任何特殊能力,缓步走到程衍对面坐下,高贵不可一世的气质,不需要刻意做作:“你其实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同样的陈述句,代表了他的肯定,程衍或许能够看到他,但看清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
程衍黑沉的眸子闪了闪:“是又如何?”
Bruno没有惊讶:“我爱小舒。”
程衍冷笑,毫不示弱:“我同样爱她。”
Bruno没有任何表情:“是吗?那我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机会?公平?你未免太高看自己,用不用我提醒你,你只是缕亡魂。”
Bruno的眼神突变,不给程衍任何可能反抗地机会已经掐上他的脖子,速度快的惊人:“不需要你提醒,不过那又如何,管舒爱的是我。”
程衍冷笑出声音:“既然如此你是在担心什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吸血的欲望伤到她,还是不能给她个完整安宁的家?”
Bruno呼吸一窒,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让他的鬼影颤了颤,只是一瞬便恢复镇定:“小舒不是普通人,她不会在意。”
这句话说的明显没有勇气。
程衍抓住机会,直指他内心的脆弱:“她不在意,那么你呢,就忍心让她跟你纠缠一辈子,人鬼两难?”
Bruno不怒反笑:“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会让她快乐。”
程衍本来想激怒他,让他露出狰狞的一面,万没有想到他会在短短的一个下午之后,便能把情绪控制住,看来他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你……确定她会快乐。”
Bruno把他甩进沙发里:“她会,我警告你,别打我的主意,我身上的任何伤都会在小舒身上显现,伤我等于伤小舒。”
程衍捏着桃木针的手顿住,契约?因为契约?他不信他能一直拿这个制约他,等到、等到他找到解除之法,一定有办法让这个恶鬼原型毕露,那样的戾鬼,管舒又怎么会喜欢?
程衍冷冷一笑,从沙发上缓慢地坐直身体,伸出手拉了拉领带,让自己恢复到最舒服的姿态:“别用你的私心毁了小舒的正事。”
Bruno闪身从程衍的眼前消失。
管舒迷迷糊糊的醒来:“Bruno,Bruno你在哪里?天黑了吗?”
Bruno上前扶着她坐起身:“还早,再睡会儿。”
管舒摸摸肚子:“嗯,有些饿了,我想先吃点东西,晚上恐怕有得忙的。”
Bruno眸色沉寂,拿过管舒的外套递给她:“好,我去忙你点餐。”
管舒没想那么多,笑着点头道:“好,你能帮我顺便把灯打开吗?”
“好。”
管舒嘴角勾起,突然又唤道:“我想吃烤鸡。”
Bruno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还是冷静的说了声:“好。”
管舒收拾好自己,走到外间,程衍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
看到管舒,他站起身,声音柔和的道:“饿了吧,我去叫吃的。”
说着人已经开门往外走,管舒抬起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衍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眉心微拧,她抚了抚额,只好走到沙发前坐下,等着两个人的晚餐。
程衍还没回来的时候,Bruno已经先他一步端着烤鸡回到管舒身边。
所以当程衍端着餐盘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管舒已经啃着鸡腿不亦乐乎了。
脚步一僵,他愣了一下:“你……你哪里来的?”
管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自若的道:“你觉得呢?”
那看白痴的眼神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程衍郁闷的端着盘子坐到一边,恨恨的把那只烤鸡的腿往嘴里塞。他如何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好奇的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偷’吗?
Bruno旁若无人的照顾着管舒吃东西,看似冷漠无情,却处处透着细致的温柔,程衍只觉的碍眼的很,一只鬼影在面前飘来荡去,偏偏身为捉鬼师的他确无能为力。
吃饱了管舒站起身,示意Bruno到自己身后,得瞧瞧她的第一单大生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镜子、罗盘,刺过米彦的银针,想想又朝程衍招了招手。
“拿来?”
程衍一口烤鸡还没咽下肚,不知道是被气糊涂了,还是一时没想起来,不明所以的道:“什么?”
管舒瞪了他一眼:“头发。”
那货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被刺激的傻了,居然拿着油糊糊的手就往自己脑袋上去,还挺滑稽。
这举动把管舒给逗乐了:“噗……你傻呀,我要的是米彦的头发。”
程衍眼神突然一闪,恍如梦醒,有几分恼意的眯了眯眼朝Bruno的影子投去一眼,这才从包里拿出那一小撮头发。
递过去的时候有几分疑惑地道:“还以为你不会用到这个?”
“这个比带着血迹的针头更准确,你靠后点,别影响气场。”
一句话像是解释,偏偏把程衍打击到不行,悻悻的走向另一侧,一眨不眨的盯着管舒。
只见管舒把手中的镜子一抛,手里的头发瞬间被点燃,符纸跟着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的跟镜子撞倒一起,发出一丝轻响之后,镜子的四周冒起青烟。
管舒突然冷冷笑道:“看来他是有意要引我们前去。”
程衍把手里的烤鸡扔掉,往镜中投去一眼。
抹了抹嘴角,不以为意地道:“他这是不自量力。”
只见他的手微翻一枚铜针穿镜而过,消失在眼前。管舒手里的指南针停止转动,稳稳的指在房间的东侧。
管舒看了眼程衍,目光灼灼的惊奇道:“刚刚怎么做到的?”
程衍大跌眼镜似的看着管舒:“不是吧,你到底是不是管家的后人,这最基本的追踪定位术都不知道?”
他来不及看清管舒的表情,手一收,空中飘浮的镜子落到他手里,镜中的画面消失不见。
管舒目光暗了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我没捉过鬼,这些日子一只忙着管氏的事,没时间研究功法,就算是研究也记不住,我都把它记在小册子上了,等遇到鬼的时候再翻出来照着做就成。”
程衍脸一沉,唬唬的道:“什么逻辑,你以为那些厉鬼都是你家养的宠物,还站在那儿等着你翻小册子。”
管舒不甚在意的摇头:“用我的血加上定身符,足够有时间翻小册子。”
程衍惊讶之余只觉得的愤怒不已:“你是有多傻,血有多珍贵,还需要我提醒吗?这样下去你身体如何受得住?”
管舒指了指自己兜里放药丸的袋子:“只是很少的血,很快就能恢复,更何况我有养身的药,不碍事。”
程衍的面色更冷:“傻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明明有更简单的法术非要用这么奢侈的方法。”
管舒被他愤怒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奢侈?”
在她看来这是如此简单的办法,并没有什么奢侈的?
置于一旁一直没出声Bruno,脸上情绪莫名,冷冽的似是要把这空气给冻上。
“下次不准再这样做。”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愤愤的怒气,不仅如此,还隐含着更深层次的心疼。
就在刚刚他发现原来自己的意志力是可以影响到程衍的心神尽而起到控制他的作用的,本来他该高兴,确因程衍先一步发现管舒这伤害自己的做法,而越发觉得难受,他如果是她男朋友,是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