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的两手一空,心就像突然丢了一块,下意识的就想去把退开的女人给捞回来。
不过她的话提醒了他,让他堪堪的碰顿住,不再有任何动作。
管舒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往Bruno的尸体上套去,Bruno顺势接过,三两下遮住宿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美好。
管舒低低的笑了笑道:“我现在要用一个古老的施法,让你的灵魂回到你的肉体上去,这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你要忍着些,千万不能插手我这边的事,明白了吗?”
Bruno远离管舒退到一边去道:“好。”
其实管舒对这件事一点把握都没有,作为一个刚刚走上这条路的捉鬼师,她从来没尝试过收鬼以外更高级的法术,那次帮米彦还魂的以是运气。
这次不知道她能有几分运气。管氏功法上对这类法术的记载,也只是针对刚死去不就尚还没有魂飞魄散的假死人,对于像Bruno这样的特殊情况,可以说她完全是靠自己的猜测来实施。
管舒在四周设下捕捉魂魄的阵法,这是以防万一,必定吸血鬼的躯体里的魂魄并不完全,她担心会容纳不下Bruno所有的魂魄。
做完这一切,她望向退到一边去的Bruno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Bruno朝她点了点头:“好了。”他对她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管舒推动法术,利用法器收走了Bruno的魂魄,然后转向冰床上的躯体,再次念动咒符,按照古书上的记载,人死后灵魂与肉身自动分离,肉身不再有生命气息逐渐回归自然。
而如今Bruno的魂魄里被老怪物注入吸血鬼的血液,再次传回肉身,是不是就可以让死去的肉身再一次活过来而与魂魄相融。
风险自然是让肉身感染上吸血鬼血脉,成为一只吸血鬼。
管舒想不了那么多。
一分钟、十分钟,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程衍的声音偏偏这时在冰库外面响起。
管舒不加理会,只专心于手上的事情。
二十分钟过去后,程衍已经开始不耐类地砸门,管舒的额头这在这时冒出了丝丝冷汗来,一张小脸苍白的有些可怕。
Bruno的魂魄如她担心的一般产生了分离,最后的情魂,无论如何也回不到肉身里,管舒的眼里浸满了无尽地泪花。
不、不要这么对我,Bruno听话,快听话,快回去,回到肉身里去。
不可以,你不可以是残缺的。
管舒进入到一种执迷的疯狂状态,不管不顾的一遍又遍的念动着咒语,无数次的努力导致她的小脸一次又一次的苍白下去。
她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可Bruno的情魂依旧以一种逍遥的状态飘忽在躯体之外,始终不肯与其他几魂想融。
管舒终究是因为体力不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这时程衍刚好砸开冰库的门冲进来,与此同时冰床上的Bruno也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眸子冷漠无情。
管舒跌坐到地上,捂着胸口的时候,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程衍冲到冰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挥出了双手,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不少侵过紫砂的银针。
阻止不了,那就毁灭,好过无穷无尽的痛苦,痛苦,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已经冷到了极致,他的举动疯狂而——无力,冰床上睁开眼睛的男人早在他银针落下的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不少。
失算的程衍,学着管舒的样子瘫坐到地上,面上冷漠无情:“管舒,但愿你不会后悔。”
悔吗?
她会后悔吧,可那又如何,她说过她宁死不悔。
没有情魂的男人,不还是Bruno吗?有什么变化?
管舒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程瀚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吐血的管舒,颓靡的程衍有冰床上消失了的尸体,大惊失色的同时,更是担忧不已。
“你们这两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管舒快起来,地上凉。”
说完心疼的去擦管舒嘴角的血渍,目光狠狠的瞪向依旧坐在地上的程衍。
程衍苦笑了一声,站起身,弯身把管舒抱起大步朝冰室外走去。
管舒挣扎着想下地自己走,不过程衍的力气大的惊人,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你最好留着点力气对付那只怪物,别让自己更后悔自己的无能。”
程衍恶狠狠的声音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怒气,对,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管舒漠然,语气很轻地道:“他不是怪物,他说过不会做让我后悔的事。”
程衍冷声道:“他还是他吗?”
管舒心里揪着一痛,她何尝不知道那个可能,可她能承认吗?不,她不能,她不愿意承认那个事实:“是,他当然还是他,Bruno就是Bruno,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程衍冷声笑道:“你明知道不是,何必要自欺欺人?”
管舒声撕揭底地底吼道:“不,他是,他永远都是我的Bruno,永远都不会变的。程衍你在骗我对不对?”
这样的管舒让程衍眸色一沉,心被揪起一块:“我怎么会骗你,怎么舍得去骗你,如果可能,我真希望自个是在骗你。”
前后矛盾的话,让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管舒低低地笑:“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我的Bruno不会变的,你相信我,他真的不会变的。”
程衍抱着管舒回到前厅,人还没入前厅,消失不见的Bruno已经从里面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放下她。”
声音冷的可怕,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完全没有感情可言,带着浓浓的死亡之气。
程衍抬起头,毫不畏惧的对上男人的眸子,那双本该祸乱众生的妖孽美眸染上了浓浓的阴郁之气,带着股阴腐的味道,让人心生寒意。
再次挣扎着想从程衍的怀里下到地上,可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的根本没办法与程衍固执的力气相纠缠。
只能回过头,用一种几近低怜的声音道:“Bruno,你回来了。我好高兴,你没有抛下我离开,我真的好高兴。”
管舒从来都不是个脆弱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可在这一刻,她脆弱了,脆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她害怕了,害怕的根本不像是个管家的后人。
Bruno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浓浓厌恶,戾气横生,目光扫过程衍抱着管舒的双臂,身影微动。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个什么动作。
只是下一秒,管舒已经不在程衍的怀里,而程衍的身子早已经飞了出去——嘴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艰难的想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双臂没有丝毫的力气,他做不到。
他绝望的看向管舒,声音里几近悲凉:“管舒?”
管舒目光呆了了呆,双手毫不犹豫的圈上Bruno的脖子,对上程衍的目光也是一痛:“小影子,对不起,我不能。”
匆匆赶到的程瀚,看到面前的一目被吓了一跳:“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回头的时候,已经再也看不见管舒跟Bruno的身影。他们就那样在原地消失不见。
而程衍确知道,他们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那个男人的动作足够的快,也就是说他的移动速度比刚醒来的时候又快了。
这个男人恐怕是个天生的战士,他能预料到今后这个世界将会如何的血流成河,而他尽无力阻拦,那是如何的悲哀。
程衍不知道是第几次绝望了,也没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心思,缓慢的向后倒去,一双如死灰一般的眸子,就那样没有任何焦距的望着惨蓝惨蓝的天空。
他不知道这样明媚的日子到底还能拥有多久?
程瀚一头雾水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了无生气仰躺在地上的程衍,被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他。
同样看不明白的还有管舒,不过她不明白的是刚刚Bruno的动作,太过狠、太过快,根本没有留有一丝情面,也不容程衍有所反应。
管舒深深的闭上眼睛,动用自己的的意念,想要明白这时的Bruno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结果——让她震惊。
抱着她离去的男人,目光阴冷,周身上下都罩起一股来自地狱一般的凉气。
同样冷的还有他的声音,毫无人气可言:“你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管舒大惊失色,不能相信的抬头去看这个男人,她的手在微微发颤,她的眼框浸瞒了无知的眼泪,她的声音更是哽咽到让人怜惜:“Bruno……?”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弱者才会流眼泪,别让我低估了你的价值?”
她的价值?
管舒心里一痛,嘴角勾起深深的冷讽,她现在在他心里只剩下所谓的价值了吗?
“那你能告诉我,我的价值是什么吗?”
男人的冷淡了瞥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让管舒那点心底仅有的一点点侥幸化为乌有。原来只是她多想了吗?
Bruno根本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而是以所有人都不能想到的速度再次出现在程衍面前,声音由于死亡的烙印::“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程衍不怒反笑,笑的苦涩笑的狂肆:“哈哈……哈哈……要了我的命,好啊,你最好现在就拿去,否则我不会再给你下次的机会。”
管舒拉住Bruno厉声道:“程衍,你少说两句。Bruno我们走。”
程衍已经完全不带感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管舒,你看到明白了吗?他根本就不在乎人命,你还要执意如此吗?”
程衍顾不上自己的伤,从床上移下地,就要追出去。
管舒再次拦在两人之间,冷声道:“程衍,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再插手,多保重。”
Bruno目不斜视,似乎这一切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对那个勾弯着身子的虚弱男人也提不起半比兴趣,转身有些野蛮的捞起管舒,彻底从别墅消失。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程瀚,只看到再次跌坐在地上的程衍,再次被吓住:“小衍,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舒……那冰库里的人?你们…你老实跟叔叔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也清楚地知道管家人与他们是有些不同的,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还是让他些不能相信。
程衍抬起手擦干嘴角的血迹,冷声道:“他‘活’过来了。”
几多嘲讽,几多讽刺……,那个男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过来了,他对着师傅发过誓,要绞尽天下血族,可如今他确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活过来,他确无能为力,那是一种何等的悲凉?
程瀚完全被吓住:“你…你在说什么?小衍你到底在说什么?”
活过来?活过来?死了的人还真的能够活过来吗?鬼魂一说就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别说死了这么久的人再活过来,那到底是一种何等的惊耸?
程衍捂了捂胸口,站起身,淡淡地转身去往书房:“叔叔,你说的对我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保住管氏。”
管氏在,他的希望就还在,那里迟早会是管舒的牵绊,只要有了牵绊,就不担心她不回来。
……
管舒就那样被Bruno抱着堂而皇之的离开了程瀚家,不远之后,Bruno已经放慢了速度。
管舒这才有功夫去打量这个男人。
他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茫,整个脸庞显得有些虚幻,淡蓝色的眸子像两个翼翼生辉的宝石,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迷人的。
就在这之前,他单手抱着她,穿行于胡同街边,速度快的惊人,完全不给人们反应的时间已经掠过,去往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