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永安区,正午十二点。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因为上城区完全抛弃了它的经济效益来保证它的政治效益,所以永福区和永安区便代替了上城区来保证整个江城的经济运转。
高向明和林梦晨这几天不论是执行公务,还是吃饭休息,全都是一起去做的。也许是由于厂区一役中结下的生死之交,也许是此前二人都孑然一身,希望能找个朋友作伴。总之,他们现在天天呆在一起,就像『人』字的一撇一捺,谁也离不开谁。
“欸,肚子好饿……”
“~咕~。”
林梦晨趴在万福居餐馆里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自己头上的马尾辫。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高向明,一脸委屈。
高向明看了看一脸衰相的林梦晨,又看了看座无虚席的餐馆,叹了一口气。
“别抱怨了,谁不饿呢?先忍忍吧。”
民役署的职员虽说大多数在下城区工作,可是民役署却不供伙食,而下城区的餐馆由于受到黑帮的剥削和恐怖分子的袭扰,其成本逐渐水涨船高。不得已,大部分职员只能跑到中城区解决吃饭问题。如此,像『万福居』这样建在下城区边上,物美价廉的小馆子便受到了人们的青睐,它们几乎成了这些人的食堂。
终于,饿趴在桌子上的二人等来了自己的饭。顿时,餐馆里响起了大吃大嚼的声音,二人便顾不上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
半小时后,他们吃完了饭。可林梦晨却好像意犹未尽。她闭上眼,拼命吸吮着空气中的香气。
“好香啊!”她扭过头去。看到了餐馆里冒着热气的饼铛。
“那是什么?”
“是烤肉馅饼的炉子。”
可这时林梦晨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饼铛。不一会,炉子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服务生走过去关掉炉子,从里面抽出一屉馅饼。顿时,肉馅的香味和烤焦了的饼皮味从屉子里飞出来,使得人们为之心情愉悦,垂涎欲滴。
林梦晨回过头来,把手摸向自己的钱包。
“我从来……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啊嘞?这……”
林梦晨翻遍了钱包,只找到了一枚硬币。她把硬币丢到桌子上,随着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无奈地看向高向明。
“你……你别看我呀,我也没钱。”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纸币。
“这几百新币是我这一个月的生活费,咱们一个月才有三百新币的津贴,可这馅饼一张就要五块。”
“所以呀,你就省省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工作工资太低,工作条件又不好,你偏不听。”
然而此时林梦晨已无心去听高向明的话,她咬着嘴唇看着服务生把馅饼夹在一张张黄草纸中递给柜台外的食客。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仿佛母亲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别人打包送人。
突然,她耷拉着脸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高向明。
“你,为什么骗我!”
“嗯?你说什么?”
“那些人和咱们干一样的工作,可他们为什么就能随随便便地买馅饼?”
高向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群身着民役署制服,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围在卖馅饼的柜台前有说有笑。看起来与他们格格不入。
高向明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
“人家可是『缉查使』咱们哪能跟人家比呢。”
可林梦晨却并没有'理解他这话的用意,她拽住了准备离开的高向明。
“什么是『缉查使』,给我讲讲?”
“唉……跟你说这个也没用。”高向明又坐了下来。
“这『缉查使』是需要通过大量的文试、武试以及严格的家族审查才能录取的。你我区区平民,人家怎么可能会要咱们?”说罢,他背起步枪准备离开餐馆。
“怎么不可能!”林梦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惊讶地回身。看到的是她紧闭的嘴唇,握拢的双手和她坚毅不屈的眼神。
“别人能当上,我为什么就不能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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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怜、可爱、可气又可笑。”高向明在回住所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看了看表,加快了脚步。可他仍旧忘不了林梦晨白天讲给他的那句话。
“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他念叨着。
诚然,他明白。这『缉查使』严苛的招募标准只是用来搪塞他们这些“下民”的借口。江城每年仍要通过一些“其他”途径来招募缉查使,这几乎成了上至城安部,下至他这样的普通探员一概默认的“规矩”。他们评选之后坐吃空饷而不做事,这便也是缉查署、民役署战斗力低的原因之一。
突然,他停住脚步,望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他意识到,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中,他下意识地拔出了刀,闪到一旁。
“嗙,嗙!”两声,两块铁片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高向明知道,那是能在整队探员围攻之中毫发无损的“山与火”的精锐干部,绰号『礼帽』的少年。
“别来无恙,不知名的先生。”他的语气依旧温柔。
“从‘第一次摸枪’到现在,您的长进很快呢。”他温柔的语气夹杂着几分讪笑。
“无意冒犯。”高向明后退了一步,满脸的无奈。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何苦要追着我死死相逼呢?”
“嗳,该怎么说呢,也许……”
“你这个人很不错,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