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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是『使徒』啊!」
「嚯,这下达洛可惨咯!」
「那小姑娘刚刚说她叫叫什么来着?居然是一个『使徒』?今天可真走运,能碰到这种稀有的存在。」
「我记得——好像叫什么伯恩露米娜吧?」
「伯恩露米娜?那不是现在的公爵大人的名字么?」
——糟糕。
要被发现了。
我担忧地望着圈内的两人,达洛的眼神更加认真了,用得着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么?
听周围人说,『使徒』好像是很稀有的存在,不会是那种几十年出一个的吧?
「这个公会里又多了一个『使徒』,现在应该有...五个人了吧?」
「倒是早点说自己是『使徒』啊,他们可是一注册就是D级以上冒险者的存在啊。」
看来虽然少见但还没到绝种的地步...
不过露米娜为什么要暴露身份啊?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人们知道她就是公爵。
该不会...她一开始就没想隐瞒身份吧?
但她为什么要成为冒险者呢?只是单纯地因为憧憬他们?
——搞不懂。
女人心真的是世界上最奇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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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糟了
本以为把她的武器限制住就不会出问题,没想到她居然是使徒。要是一个不小心我恐怕会没命。
不管了,我也算走过不少死地了,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怎么了,汝不是说要动真格了么?」
「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那么,请赐教——!」
我绷紧双腿,弹跳到半空中,用脚向她砸去。
「就这点能耐汝还好意思说动真格?」
她举起右手指向我,周围的血红色结晶化为一根根利剑向我袭来。
「万能的风之主,请赐予我安身之地!」
我念出咒语,在脚下用风魔法凝聚出了一个可暂时落脚的圆盘,一脚才上去,借力又跳了一次,躲过了这些红色箭矢。
「还说咱,汝不是也会魔法嘛!」
「一些日常会用到的小魔法而已。」
此刻我已经与她拉近了距离,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她只能和我近身格斗。虽然我也没有武器,但我还是会一些格斗术的。
不知道她有什么招式应对,总之先一个直拳揍向她的脸,与此同时,左脚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踢出去。
然而她却用双臂挡在面前,随后凝聚出来一面血红色的小盾,阻挡了我的攻击。
早已准备好的左腿踢出,成功将她踢飞。
「——大小姐!」
和她一起的少年惨叫出声。
「——我没事。」
果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丝怨念,可能是在埋怨为什么自己如此容易就被打到了吧。
她咬破手指,手中流下源源不断鲜血——等等,为什么出血量这么大?
血液并未滴到地面上,而是呈丝线状缠绕在她的身体周围悬浮。
原来是控制血液的能力么?看来她咬破手指应该是为了能操控的血液的量变得更多——这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能够流出的量啊?
难道是因为半血族所以能够流出更多的鲜血么?
「去吧。」
她控制周围的血液向我袭来,想要缠住我。
我用力一跺地板,震起被踩碎的一片木板,以这片木板作为盾牌兼武器,抵挡那些血丝。
「汝不是说不能破坏公会的财产嘛!」
「那是在不知道你是使徒的情况下!神经病才会空手和使徒打架!」
没办法,只能耍赖了。
这也不怪我,谁让你不事先说好自己是使徒的,怕不是想趁我不注意把我秒杀。
「身为大人却不守规矩,真的令咱看不起呢。」
「怪物可不会管你守不守规矩!被常识所束缚是无法成为冒险者的!那样早晚会以凄惨的方式死去,甚至可能连死都做不到。」
她愣了一下,一瞬间露出了一丝迷茫,随后回复原来的表情。
「感谢提醒,但咱会分清场合做出正确判断的——是时候结束了。」
三条血丝突然以十分刁钻的角度袭来,我没能成功阻止它们,就那么被绑住了。
『久遠Ktanen縛冰獄。』
「神圣语!?你究竟会多少东...」
她口中发出陌生的语言,我只能理解其中的部分音节,这就是传说中的专门为魔法而诞生的语言——当今的人们称之为神圣语。
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缠住我的血丝化为冰蓝色,连带着我一起冰冻住。
「咱说了,已经结束了——」
「小崽子,你以为C-级冒险者是这么容易**掉的么?」
虽然难缠,但还有办法。
「——武技『除颤』!!」
体内爆发出一阵冲击,将冻住我的冰块震碎。
「来吧,还没结束,要是就这么挂彩了,以后我在公会里可混不下去了。」
「...『武技』么,不愧是C-级冒险者。」
她露出了既嫌麻烦又不敢大意的神色。
武技是战士通过不断的磨练,锻炼出的自己本身的技能,大多都是作为战斗中的辅助,可以说是不用魔力的魔法。
武技有能直接给对方造成伤害的,也有迅速逃离危险的,还有我这种能够清除缠在自己身上的异物的。
能否掌握武技,是个人从新手到战士的证明。
「来吧,接着打啊?只会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小丫头!」
「『神赐』与『神圣语』都是属于咱自己的力量。」
「但那份知识与沉着不是吧?我所见到的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可都是在泥里打滚呢。」
「...汝,无愧于『指向标』之名,果然能够看清新人的不足。」
「别废话了,接着来——!『脱离』!」
我拎着木板,反方向发动本来用于逃跑的武技,借此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
「『断筋斩』!!!」
以木板为剑,我瞄准她的腿用出了以阻碍敌人机动性为目的的斩击。
——当然没打中。
「既然汝用了武器,那咱也用吧,放心,不会杀了汝的。」
被黑色的十字架挡住了。
那东西一直在她的腰间挂着,我还以为是法杖之类的东西,看来可能是某种武器。
「以格挡特化的武器么?」
我手中的木板,正卡在黑色十字架中间交叉处的直角中,这种形状还真是容易抵挡近战武器啊。
「抱歉,它还是个法杖——『爆條Mexcex雷來扎』。」
十字中间的宝石射出一道闪电,这么近的距离当然把我劈了个正着。
这个魔法原本的威力绝对不止这么点,看来是她放水了。
因为电击的原因我向后倒下,哪怕在大脑麻痹的情况下我还是本能地受身。
头部又被痛殴了一下——是十字剑的握柄,如果是尖端的话恐怕我早就死了吧。
...
——实际上我早就输了,从她的闪电射中我...不,从一开始
我的心窝被她用武器抵住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孩子很强,强大到不像一个孩子。
但她掩饰不了她眼神里那副脆弱,我见过许多爱逞强的新人们,无论外表如何成熟,无论性格多么强势,无论实力多么强大,他们眼中的神色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内心都没有外表那样坚强。
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否则她早晚会死,我必须教她一些东西。
————首先,就是永不放弃。
哪怕脑子昏沉沉的,我也依然从地板上跃起、站稳。
————其次,是认准对方的弱点,不惜一切手段攻击。
我改变了攻击方式,快速对她发起多次攻击她下半身的低底盘回旋踢。
「汝怎么还能动!?」
她明显被我的行为吓到了,恐怕她以为刚刚的攻击足够让我失去意识了吧。
可惜,冒险者的生命没这么脆弱。
她一时无法应对我的连续攻击,终于被我成功踢到了右腿,失去重心摔倒了。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就是千万不能对敌人手下留情,哪怕对方是小孩子。
我抓住她的腿,把她抡起来,重重摔倒地面上。
「咳——!」
「大小姐!!!」
「喂喂喂,达洛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这小姑娘有那么强么?」
「你没看见刚刚她差点把达洛干掉?不过这画面实在是...不太让人忍心看下去啊。」
我不断重复把她抡起来,然后摔倒地板上的动作,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和那个少年的呐喊。
她已经逐渐失去意识了。
「你给我放开她——!」
少年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
干得好,如果这时候还在旁观的话,你可没资格称作男人。
少年的拳头打了过来,传出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这一拳力度可不小啊,但我必须挨下去。
这是他的权利,也是我手中这个小毛球的权利。
被打了,就要打回去,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相应的,打了人,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
『嘭——!!!』
被一拳打飞了。
——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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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放开她——!」
朦胧中,听见了莫伦的声音。
拜托,不要看。
我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
自以为有一定的实力,却被老练的冒险者好好教训了一遍。
实际上,我应该是赢了他的,有三次能够杀了他的机会,但我没做,也不能做。
如果是敌人,我能二话不说地迅速解决——然而事实是,我没能忍心对他下死手,甚至没忍心把他打昏,然后就被他反过来教训成这样。
没办法,毕竟我只是个新人,还是个小孩,又是一个女孩...
——都是借口。
我不单是公爵,更是艾尔梅洛伊教的使徒,我还会强大的神圣语魔法;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和魔力,甚至还有父亲遗留的知识。
即便如此,我还是输的这么惨。
换作是父亲母亲,不论放过这个男人多少次,都不会被他反杀吧,无论是几十几百个这种男人一起攻过来也不会有丝毫慌张吧。
我太弱了。
这样下去,如何保护国家,如何保护领地,如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即便不愿相信『梦』中的景象,但我还是来到这里,想要注册一个冒险者身份备用。
这就是我内心脆弱的表现。
「大小姐,你没事吧?」
啊啦?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会笑话我呢。
不过,谢谢你莫伦,能够来救我。
「没事没事,咱被剑贯穿的时候汝也不是没看见过,这点伤对咱来说算不了什么。」
站起身来,向倒在墙壁瓦砾碎片中的男人——达洛深深鞠了一躬。
「汝之名『指向标』当之无愧,感谢汝能够让咱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咱输了,根据赌——」
「小崽子,你赢了,早就赢了,从一开始我没能看见你拔刀的瞬间起,我就输的心服口服,刚刚这场比试不过是我耍赖皮而已。」
「别这么说,汝也的确教会了咱一些东西——永不放弃,不择手段和不怀有慈悲之心对吧?」
「你倒是挺聪明,这些方法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至少能让你少死几次。」
「那么,咱也不当什么冒险者了,咱所迷茫的事情已经得到解决,这里的损失咱会派人送来补偿,那么——告辞了。」
拉着莫伦的手,最后向达洛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冒险者公会。
没有必要去做什么保险。
不让那个『梦』中的场景成为现实就好了。
为此,我必须变强,强大到能够推翻那个『梦』——应该说是『神谕』。
那是艾尔梅洛伊大人给我的警示。
梦中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是我绝对无法承受的景象。
天空被染红,大地在燃烧,成千上万的生灵消亡。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艾尔梅洛伊大人?
难道这是对我们的试炼么?
还是说,这件事,连您也阻止不了?
那个『神谕』,其实是对我们最后的慈悲?
——距离那一刻到来,仅剩三...不,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