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上,就是关于咱母亲的大部分事情了。」
又回想了一遍,但这一次并没有以前的那种迷茫和不快,反而像是解开了某种心结一样。
是因为自己跟别人诉说了痛苦么?
「大小姐...你——痛苦么?」
——不,我连痛苦是什么样的感觉都不知道。
「咱从小就不知心痛为何物,哪怕是哭也是因为疼痛或害怕而哭,从未感觉到伤心、心痛这一类情感,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痛苦——」
「可你的表情,是心痛的表情。」
「唉?有嘛——」
被抱住了。
当然是莫伦抱住的我。
他双手从我腋下穿过,抱住了我的后背,让我的脑袋贴到他的胸膛上。
大脑宕机了。
一瞬间没能理解状况。
我?被抱住了?
被莫伦?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做什么?
我该怎么办?
完全无法思考,大脑温度升高,更加阻碍了我的思考能力。
「——唉!?唉唉唉?汝在,作甚么?」
连话都说不好了。
拼命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又感觉这里很温暖,不想离开。
在慌张的同时却又有种莫名的心安。
心里痒痒的,有某种感动,还有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理解不能。
「——大小姐,我发誓,我将永远效忠于你,我将守护您一生。」
「唉唉唉唉唉唉——!?」
他在说什么胡话啊!
这、这些话就像——求、求婚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他只是说要作为我的骑士守护我,对,仅此而已。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是求——
看见了他的脸。
他似乎也发现自己刚刚的发言有些不妥。
啊,脸红了,好红。
我也一样吧?
只是个误会而已,不要放在心上,好了,平静一下心情...
——根本不可能啦!!!
我现在可是还在他怀里啊!
不过、他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吧?是时候放开了吧?
——对上视线了。
他正视着我的眼睛,看得出来想要移开却忍着不移开视线。
也完全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这是...将错就错?
不好,大脑超负荷了...
算了吧...
「...汝这个笨蛋。」
放弃思考,将通红的脸埋入他的胸膛。
.
†
现在的情况,十分复杂。
听完露米娜的往事之后,我的心中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怜爱之情,只是单纯地可怜她,想要照顾她——一开始是这样的。
但当我看见她那『想要伤心却不知如何伤心』的表情时,我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前的女孩是如此的柔弱。
想要保护她,呵护她一辈子。
更强烈的感情是——想要紧紧抱住她。
然而事实证明我是一个遵从内心想法而行动的人。
当我反应过来时露米娜已经在我怀中了。
她似乎很慌张,想要离开。
但还有一点点想要赖着不走的感觉。
就像撒娇的小猫一样。
——不好,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大小姐,我发誓,我将永远效忠于你,我将守护您一生。」
脱口而出。
完完全全是我内心的想法。
我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求婚宣言么??
糟糕,大小姐不会生气...吧...?
她正看着我。
血族特有的苍白皮肤此刻已变得和她的头发一样红。
啊,只是脸红了。
——超级红啊!害羞了么?
等等,难道说...
她的视线在漂移。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但只要正视她就对了。
仔细一瞧,突然发现露米娜好可爱...我在想什么啊啊?
——哎呀,又对上视线了。
「...汝这个笨蛋。」
她把滚烫的脸埋进我的胸膛。
唉...唉!?
什么情况?难道说...成了?
大脑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双眼也不敢看向怀里的女孩。
目光毫无目的地环视房间,只是为了避免向下看。
——哎呀,爱丽丝小姐从门口探出一只脑袋,注视着我们俩。
...
格雷姆特有的冰冷眼神就那么注视着我们。
不妙...
要死了——
「不好意思,老爷?」
「——唉啊啊啊!?咱在!」
「有一些关于感谢祭的加急文件要处理。」
「嗯?啊、好、好的,咱马上就去处理。」
露米娜向逃跑一样从我的怀里脱身了。
稍微有点失落...啊不是!要先看看爱丽丝的反应!
她早就把脑袋缩了回去,假装是刚来到门口一样,迎接着脸还是通红的露米娜。
「汝、汝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刚刚才到,发生了什么吗?老爷?」
「没有!什么也没有!好啦我们走吧!」
露米娜就那么走出了房门。
离开的一刹那,她偷偷瞄了我一眼。
发现眼神再一次对上了,她慌忙收回视线,快速离开了房间。
傻丫头...
「嘘!」
爱丽丝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我僵硬地看向她。
恐怕要挨一顿臭骂...
「干的漂亮。」
爱丽丝轻声说道,另外她也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
...???
爱丽丝的举动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她的眼神还是那种无机质的眼神,但似乎能从中看出一丝笑意。
格雷姆不是没有感情的么!?她肯定是在笑吧?一定是在笑吧?
说完,爱丽丝丢下了一脸疑惑的我,离开了房间。
糟糕...刚刚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要好好整理一下...
...
——超羞耻啊!!!
.
†
「——啊!」
「怎么了,院长?」
「齿轮咬合了。」
「什么齿轮?」
「改变世界...不,没什么,只是两个小家伙的事情而已。」
「院长你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少女——卡伦卡亚捂住了额头。
「院长,你再这样下去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啦!」
「对象?那种东西,怎样都好。」
奥兹菲尔德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只要有你们就好,小不点们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安慰。」
「...从以前就想问了,你该不会是恋童癖吧?」
『噗——』奥兹菲尔德仿佛吐出了一口老血。
「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小孩子而已!不管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的啊?」
「那岂不是更糟。」
「啊啊啊啊你个小丫头——!!」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不过为什么院长要建立这种孤儿院呢?先不说别的,以你的寿命,会目送许多孩子变成老人然后去世吧?这样你真的能承受的了么?」
听到自己孩子的疑问,奥兹菲尔德陷入了沉默。卡伦卡亚也没有催促,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旁边。
「——小孩子,是一种象征。」
「嗯?」
「孩子们象征着种族的未来,只要孩子们还活着,这个种族就有未来。」
「这就是你喜欢小孩子的原因?」
「严格来讲我并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可是很讨人厌的。」
「那你...」
「我喜欢的,是他们代表的含义啊。」
「『未来』?」
「没错,还有『童真』。」
没有一颗童真的心,怎么会相信美好的未来?
——哪怕这个世界肮脏的令人作呕。
「那么你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么?」
「一开始当然会,但是已经习惯了,所以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伤心太久。」
「唉————!?好过分!?」
「当然还是会伤心就是了。」
.
†
「你们,怎么过来的?我们,怎么出去?」
我如此向那个男人发问。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越过国境线来到这里的,更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加上我们八十余名族人一起离开这里,多达百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越境可不简单。
「关于这个嘛...我其实是一名『使徒』,『神赐』是能够操作大地的『大地领主』。我们就是靠着这个能力挖掘进来的。」
「『使徒』?卡麦尔?」
「啊...您不必警惕,并不是所有『使徒』都是一伙的,您说的是那个『金目』布莱德吧?我听说了您的事迹——坦白来说,如果你们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我会被下令杀掉你们,当然我们也没想过能够成功就是了,毕竟我只是一个A+级的小角色而已。」
「明白了,但是,你们说,作为战力是什么意思?」
「在你们一族来到地面上的同时,大陆各地开启了一些小型的空间间隙,虽然马上就关闭了,但还是有一些地狱的生物涌出来了,别的国家我们不了解,但我们帝国已经大致上捕捉了国内所有地狱生物,其中就包括一只『战轮恶魔』。」
亚娜,是这样么?
『没错,把你们带上来时不可避免的会划开地狱的一些空间,有些凑巧碰上的家伙就从那里钻过去了,他说的可信度很高。不过居然有一只『战轮恶魔』也跑了出来是我没想到的。』
「你们『猎手』不止擅长狩猎地狱生物,也擅长去控制一些生物吧?『战轮恶魔』就是其中一种。」
「没错。」
「说实话,你们要是再不来,那家伙就要把我们的教会给夷为平地了,现在我们暂且让数个主教和三队圣骑士轮流对它施加神圣魔法,但我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请您们尽快来到我国。此外还有大大小小能够交给你们操控的地狱生物总计大约一百只左右,将一并交给你们处理。」
「所以,你们是想,战争?」
「这不是我们能透露的情报,如果您想知道请带着族人前往我们的国土,之后我便会带你去见皇帝陛下。」
怎么办?我们应该去吗?
『...没有问题,去吧。』
你不怕这是陷阱?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这值得一搏,如果在那里得到生存空间,你们的未来就有保障了,而我实现目标也会更加简单——我巴不得地面人全部自相残杀呢。』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听你的吧。
毕竟你是我们的恩人啊。
「走吧,带我们走,我们答应了,出来吧大家。」
随着我的命令,藏起来的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总计八十三人,包括老人孩子在内全部都能战斗,只不过需要训练罢了。
「喔——!这可真是、太令人振奋了,居然有这么多!」
「少废话,对了,怎么称呼你?」
「鄙人名为贝芬格,阁下是?」
「莉法音。」
「——莉法音么...真是个『好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