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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
作为一名旁观者,我只有这个感受。
无论是动作干练,力量巨大的执事莫伦,还是战斗经验丰富,魔法多样,甚至能减缓时间流动的奥兹菲尔德,都给我带了了极大的震撼。
不过,果然最离谱的还是上将。
莫伦看起来就不像正常小孩,奥兹菲尔德更不用提,他们两个的强大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我始终无法承认,那个能打出这么强力的一发子弹...不对,应该说是炮击的人,居然只是个七岁的女孩。
那个被刺穿后还能正常活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是个女孩子。
那个一举一动毫不迟疑,每次攻击都瞄准敌人的命门的人,只有七岁。
她已经不能说是孩子了,更像是失去了记忆的战士,虽然有关战斗的记忆消失,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她的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一样,她在战斗时,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感。
就像是有什么在操控她的身体...不对,是『她在什么东西的帮助下操控自己』。
最开始看见她的不屑,到因为她的行为转变为有些许尊重,但现在更多的是对她的...畏惧?
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矛盾感的女孩,给我带来了一种难言的恐惧。
不止因为她的强大,更像是...更像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存在一样。
有种她是被『糅合』而成的生物一样的感觉。
啊啊啊啊说不清楚的感觉——!
对于上将,我唯一的评价就只有『扭曲』了。
千万不能惹怒她,千万不能。
我看着S级冒险者奥兹菲尔德那摇摇欲坠的手臂,暗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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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这魔法...很有趣呢。」
「是啊,代价也很大,这个魔法的消耗量是我正常状况下一年的份。而且有一阵子不能施展全力了。」
「汝还真是看得起咱呢,明明咱只是个连C-级冒险者都打不过的小丫头。」
「请务必把那个C-级冒险者介绍给我,我想去拜个师。」
「嘛...我替他说吧,诀窍就是你要运气好到遇见一个自大的小孩子,这样你就能抓住空隙把她打服。」
虽然在开着玩笑,但我和他都已经很累了。
刚刚那一发对我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为了能对奥兹菲尔德造成伤害,我压缩了正常三发子弹的魔力量。
结果差点炸膛...还好这家伙够结实。
「话说回来,汝不处理一下么?」
我指着奥兹菲尔德那已经没剩多少肉连在肩膀上的胳膊。
「汝等精灵族可没有再生能力。」
「啊...也是,毕竟很久没受过伤了,有点迟钝了。」
奥兹菲尔德从法阵中取出夹板和绷带,做了简单的处理,最后在手肘处炼成了一个类似假肢的部件,然后连了一根皮带套在脖子上将左手固定住。
「汝这能力倒是挺方便,要多久才能痊愈?」
「呃...应该要两三个月吧。」
「以精灵来说,汝的痊愈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以精灵来说,十年以下的时间都很快。」
嘛,这样也好,毕竟我找他过来是为了训练士兵的,如果养伤时间太长了我会很困扰的。
「那么,接下来作甚?」
「继续啊,我们不都还有战斗力么?」
「汝要是想用一只手打咱俩人倒也没差,不过别忘了莫伦的力量可是很大的哦?」
「没事,你也不可能再来第二发刚才的攻击了吧?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嚯——真有自信啊。」
「不、要、无、视、我、啊!」
莫伦从奥兹菲尔德背后袭击过去,当然我之前跟他用眼神交流过了。
从刚才开始,奥兹菲尔德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我身上,莫伦似乎也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在意自己,偷偷做了好几次攻击的假动作,不过奥兹菲尔德明显没有注意到。
「唔啊——!我还真差点把你忘了,都怪你家大小姐太惹人注目。」
奥兹菲尔德立即转身举起盾牌挡住了莫伦的袭击。
动作太快了...我甚至没看清他是何时炼成的盾牌。
不过再怎么样,他终究只剩下一只手,明显可以看出来他被莫伦压制住了。
我也该上了,不过因为刚刚那一发导致魔力匮乏,只能近身作战了,没办法。
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只手举起『狄盖洛特』,用血丝缠住她的枪托,然后瞄准、用力丢了出去。
『狄盖洛特』下挂的刺刀准确无误地刺进奥兹菲尔德的后背,没错,这也算近身作战。
「——呃啊,你们俩小家伙可是真够狠的啊。」
「不好意思,你刚刚拿狼牙棒锤我的时候我也想这么说。」
莫伦趁着奥兹菲尔德被击中时的卸力,对着他的肚子狠踢了一脚。
我拉紧血丝,将『狄盖洛特』拔出,拽了回来。
奥兹菲尔德踉跄几步,重新站稳,他摸了摸后背,有些哀怨的说到。
「你们真是不尊重老年人啊。」
「别扯,咱看汝根本不在意吧?跟个没事人一样。咱都要怀疑汝是不是不死族了。」
「嘛...这点程度我早就习惯了——」
「唔——!!!」
莫伦的闷哼响起。
又是空间转移!?
连忙回头看向莫伦的位置,只看见奥兹菲尔德用膝盖猛击他的肚子的场景。
「——不过为了你们好,也要让你们早点习惯才是呢。」
他又出现在我的侧后方。
该死,神出鬼没的!
来不及更换武器,我只好将『狄盖洛特』作为近身武器使用。
挥砍、刺击、枪托敲击、投掷。
我拼尽全力将奥兹菲尔德限制在一定距离之外,不让他与我零距离接触。最终在奥兹菲尔德后撤躲开我的刺击时,我松开了『狄盖洛特』,又手伸向腰间的『血杀』,左手里已经握住了事先准备好的『处刑人』。
连瞄准都不需要,直接向奥兹菲尔德的方向扣下扳机,『处刑人』的双枪管中溅射出的霰弹正中奥兹菲尔德的身体。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衣服碎片飞散,留下的是一层散发着黑金色光泽的破烂不堪的铠甲,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
「这是刚刚才炼成的黑金甲哦?不过你用的的武器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居然能把它打成这样。」
「啧。」
迅速拉开与他的距离,用『血杀』进行射击,然而奥兹菲尔德早已炼成了一面全身盾,本就是牵制用的魔弹完全无法击穿这个铁疙瘩。
突然,视线被刺眼的白光充斥——闪光魔法!?他明明一直在举着盾牌啊?
腹部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好像是个钩子。
身体被钩子拉向对方的位置。
「我说了,你们最好习惯疼痛。」
身体又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但这次好像比较糟糕。
「呃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与焚烧感使我惨叫出声,这是什么?圣银么!?
视线逐渐恢复,我忍着剧痛看着从腹部捅进去的圣银长剑。
从倒在旁边的刻有魔法阵的盾牌来看,之前的闪光魔法应该是他设置在盾牌上的。
不过这家伙,居然能炼成圣银么?
刚刚的黑金甲也是,他居然能炼成不同材质的装备?还是这么高级的材质?
...那让他炼成金子能不能增加管理领地的预算啊?
思考逐渐模糊,甚至开始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给我放开她!!!」
「唉,这次我可没忘了你。」
「咳啊——!?」
看见的最后的场景,是莫伦被地下刺出的漆黑的不知什么材质的长枪给刺穿,固定在了半空中。
「好啦,差不多了,你们已经很努力咯?」
废话...还不是、因为你不遵守自己、定的规则,用了那么多、魔法...
嘛,我们的确很努力了。
——眼前一黑,意识就此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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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闭嘴。」
我将背后的附肢**面前的墙壁——不对,其实是『战轮恶魔』的脚后跟。
这家伙身上被数百道闪耀着金色光辉的锁链束缚着,锁链的尽头是几十个巨大的魔法阵,每个法阵都由六个身着法袍的人类维持着。
那些人类的地位好像很高?听说是什么大主教?
我反正是不懂啦...
不过这也配得上这只战轮恶魔,说实话,这个城市没被毁灭实在令我吃惊。
他们居然准备了如此巨大的深坑来关押战轮恶魔。
...老是叫『战轮恶魔』好麻烦,干脆先给它起个名字好了,反正这也是驯服的过程之一。
我咬破手指,用血液在它的脚后跟上画出主从契约。
叫什么名字好呢?随便一点还是正经一点?
「喂,你,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给这家伙?」
我问向旁边的阿斯莫德。
「呃...别说好听的名字,我现在只想管它叫畜生,为了镇住他我们可是耗费了太多人力物力财力了...」
阿斯莫德捂住心窝,看起来很肉疼的样子。
「光是大主教就死了不下十人,更别说其下的主教、牧师等和为了镇压它派出的军队了;为了挖这个坑更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还是在有贝芬格的情况下。」
他不断发着牢骚,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令人不舒服了,可能是表情变得丰富的原因吧。
「那,我就,随便起了。」
「请自便。」
「我想想...『汝今后之名将为「诺尔诺萨斯」』」
「唉...?这名字不是更难念么...」
「与你无关,我喜欢这个名字罢了。」
「...您开心就好。」
主从契约发出黑紫色光芒,随后延伸出无数呈网状分布的纹路遍布了战轮...诺尔诺萨斯的巨大身躯。
超过百米高的巨型身躯猛烈挣扎起来,连那些锁链都快压制不住它。
『吼——!!!嗷——!!!呃嗷嗷嗷嗷——!!!』
它看起来十分痛苦,锁链已经被它挣脱了一半。
「那个,这看起来不像是很顺利的样子啊?」
「安静,还没完。」
我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到四只附肢中,将名为『恐惧』和『服从』的命令顺着神经网络灌输到它的大脑中 。
战轮恶魔这种生物,什么都厉害,就是智商太低了。
由于我灌输的命令过于强烈,诺尔诺萨斯不再挣扎,安静了下来。
即便他的身体巨大到我无法看见它的眼睛,但我肯定它已经完全臣服,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解决了。」
「...感激不尽。」
阿斯莫德诚恳地向我低头感谢,搞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嘛...这只是交易罢了。」
我看向远方——那个叫阿尔卡迪亚的方向。
脑海中中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脸,最后那一脸不甘深深地刻进我的脑海中。
没办法,我们也是为了生存。
『是的哦,你们只是为了生存。』
呐,亚娜。
『怎么了?莉法音?』
我们还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至少在我完成目标之前,你们会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哈...有人能阻止你的目标完成么?
『当然有,不过不是你。』
这样啊...那我只好老老实实听你差遣了。
不过既然能阻止你,想必那个人是无与伦比的强者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出生。
『最后一个还没出生,倒数第二个刚出生,才过了六七年而已。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你...既然能够得知自己的命运,那为何不去想办法改变那些还没到来的命运呢?
『——我一直在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