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父母已在美梦中,净诗为了不惊醒已经睡下了的父母,猫手猫脚的在外面装水的大缸中用瓢子小心谨慎地装起水,而后便开始洗脸洗衣服。
因为今晚的事件,净诗洗了个墨水澡后便偷偷摸摸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入睡了。
“净诗,净诗!”
一大早上的,净诗还没起身便被火帽三藏的叶双英闯入房中拎起了他的耳朵,生生将他疼醒。而他的娘亲正生气地站在房门边看着他。
“疼!松手啊。”净诗耳朵都被拧红了,叶双英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哼了声道:“你小子啊,干了些什么好事?”
叶双英相当气愤地看着握着耳朵的净诗。
“什么什么好事啊。”
净诗揉搓着耳朵,被他扭着耳朵,疼得睡意一下全无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心,难道昨晚的事被知道了?
诶诶诶,肯定不是,净诗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昨晚行动前是他们睡后才去的,而且回来后他们也还在美梦中,不可能知道的。
“装傻是吧?”
叶双英哼了声,提着他走到了院子里,来到了大缸前。
在路上净诗已发现他们说的是什么了,顿时瞬间变得紧张。
“你看看,不是你还有谁!”叶双英将他放下,对着水缸指责道。
这缸里的清水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黑色,像是被墨水到进去过般。想来家里没有谁会这么无聊啊,能这样便只有调皮的净诗了,他们立马想到的是净诗,只有他平时最调皮。
净诗看着见旁边还有个装着衣服的木盆,而且里头已经装上了被染黑的水,不用想了,肯定是母亲今天洗衣服时,没注意才放水进去的,那白衣裳也被墨水给染黑,怪不得他们这么生气。
净诗深知,现在承认的话,少不了惩罚,不承认的话同样挨惩罚,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咳咳,这,这关我什么事,老爹,你说话要讲道理啊,怎么能证明是我干的?”净诗像是无辜的一样笑着,摊开小手,与叶双英对质着。
“哎哟。”叶双英见他没大没小地叫自己老爹,撸起袖子便哼了声,用力拧着他的耳朵教训道:“长大了是吧,还老爹,嚣张啊,证据是吧。”
说着书文花在一旁因为他爷俩拌嘴,早已捧腹大笑,都快真变成花儿了,随后她回到房中,拿过了镜子,放到了净诗面前,让他自己看看。镜子上立马印出了他的样子,因为太晚,加上墨汁难洗,净诗脸上还有些地方黑乎乎的。
玩完了啊。净诗见以无法抵赖了,只能承认是自己弄的了,最后书文花便惩罚他不能吃午饭,还让他面壁思过半个时辰。
——
面壁,这是最无聊的惩罚方法了,净诗一直面对着毫无意思的墙壁,无聊地叹了口气,心里抱怨,叶双英,你怎么不叫yan双英。
想到他爹净诗就来气,一大早的拧人家耳朵,疼死了啊。
想到他爹他就想到投胎,想到投胎就想到那个引领投胎的男子,想到男子就想到地界……最后归根结底还是三生。
净诗皱眉,撅着嘴略微思考了起来,这也过了这么多年了,那家伙怎么样了,在自己亲自了结他前他可千万别被别人给杀了。
现在的净诗,法力不足以与三生对抗,他与三生同行有一段时间了,也知道他的实力,净诗现在就嚷嚷要与他交手,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算是白起和他都会被杀。
不仅如此,净诗还得提防不让三生发现自己的行踪,他如果知道净诗没挂的话,那肯定会闻声赶来杀绝……
围墙外的树上鸟语莺歌,还有那烦人的蝉声,半个时辰也很快过去,净诗站得脚都酸了,抖抖脚,无聊地打个哈欠,想着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可恨的是自己不给吃饭,只能躺回院子的椅子上,守着那些棺材。
“看你以后还敢调皮不。”
带着笑意,书文花一手端着饭菜,一手捏了捏正在憨睡的净诗,将饭菜放在了凳子上,随后把他叫醒。
净诗拿下了盖在脸上遮光的令将旗,闻到饭香后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坐得直直的。
“以后可不许调皮,吃完饭后,等会儿就去见老师傅。”嘴上说不许吃饭,可书文花还是很疼爱净诗的,那话只不过吓吓他罢了。充满母爱的抚摸着净诗的头发,随后又捏了捏净诗的脸,有些指责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儿怎都这么喜欢当大侠呢,这么危险。”
净诗拿起碗筷,边吃便回答道:“这泥酒闻对人辽。”他狼吞虎咽地便吃边说,语句说得不清楚。
“鬼客,不是大侠。”净诗说道。
“都一样嘛——怎么啦,你个小家伙很清楚咯?说给娘亲听听。”书文花笑了笑,满怀期待地蹲下来看着净诗,倒要看他知道多少。
净诗好不容易咽下了饭菜,打了个嗝道:“我可是喜出望外的,有法力,当然要当鬼客啦,降妖除魔,为民除害啊。大侠哪种只会无脑弄棒的,虽说也厉害,可哪有我们玩法术的潇洒。”
“这可都一样,我看你就是想要耍威风才去的。”娘亲轻哼,紧盯狼吞虎咽的净诗,脸色有些不舍,心想,学堂不去便罢,可这么多有趣的不学,非想去耍风头。
见他又乱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成语,娘亲柳眉微翘,有些生气地捏着净诗的大腿,又开始抱怨道:“你看你,成语都是乱说的,叫你去念书吧,你不念,非要去学当大侠,娘亲就你这么个宝贝,你不念就不念吧,还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图个什么。”
“鬼客,鬼客啊,什么大侠的。”净诗拍着脑袋再次给她强调,大侠可没这个潇洒。
“我才不管什么大侠大客的。”
娘亲蹲在地上抱膝而看,看着净诗就来气,真是怎么说都不听。
这没有图什么,净诗只是单纯的想让天下太平罢了,鬼怪如今越来越猖狂,早已打破平衡,不治治的话如何得了?
净诗看着他母亲,认真道:“这可不是图什么哦,娘也知道的吧,现世妖怪横行,我们镇上许多的人都惨遭不幸了,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人遭殃的,所以我就想啊,为什么没人出来治妖呢,想啊想啊,肯定是他们的娘亲不知道什么是大局,都像个宝贝一样一直护着他们,生怕磕着碰着,最后他们得不到成长,最后更谈不上降妖除魔了,怕是杀只鸡都怕哦。”他说着,到后面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亲本来还是认真在听的,可是后面明显在说笑调侃自己,便一转脸,握着小拳头,轻轻地打了净诗一下,生气道:“好啊,净诗你竟然敢说起娘亲来了,你以为娘亲为了谁,咱家就你这么个孩子,那个什么客可是面对一些妖魔鬼怪的,稍有不慎,便会丧掉性命,你说娘亲能狠心答应嘛,这种事交给大人便是了,不知道你个小娃掺合个什么。”
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把他生下来,现在他要去当鬼客,自己答应的话,就像是亲手将他送去魔鬼的手里,她想来便怕。
净诗也明白她担心自己,可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而且也并不后悔,当鬼客的,早就有觉悟了,都是一只脚踩棺材上的。
他撇了撇嘴,说道:“放心好了怎么说咱也十岁了,不算小啦,而且,我也身怀绝技,那些小妖不是我的对手!而且现在也只是去跟老师傅学习,又不是立马与妖怪做斗争,不知你怕个什么,安心好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娘亲还是相当不舍得,去那学习就算了,不让探望,不让回来,要是他虐待净诗怎么办?饿着了呢,那老师傅看起来就是个糟老头,真会法术吗?
“吹牛。”娘亲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净诗执意要去,身为人母只能支持了。
“现在妖怪横行,我习得本领后也要保护娘亲哦。”净诗对着牛大花甜甜一笑,她是这世的母亲,而且相当的温柔善良,绝对对要让她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我可记住了。”
娘亲捏着净诗的脸,也是满脸笑容,听到自己儿子亲口所说,她感觉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一瞬间感觉净诗长大了不少。
——
等净诗吃完,她一边收拾着净诗吃完的剩饭菜,边收拾边认真的嘱咐道:“去到人家那可要好好听人家的话,不能像家里一样了,太调皮的话可是会被骂的哦,如果学不下去了便回来,娘亲不要求你学得多少,你想学便学,不想学便回,娘亲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答应娘亲。”这是母亲的本能,没有谁愿意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受苦。
“嗯。”净诗看着面前收拾东西的娘亲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上一世,自己的父母虽然同样重视自己,但是由于在大家族中,实力决定地位,比较注重实力,所以他们都严格要求净诗修炼,但现在的这位却截然不同。
见净诗看着自己呆住了,娘亲轻轻一笑,捏着他的脸,说道:“发什么呆,有在听吗。”
“嗯,我一定严格修炼,将来保护好娘亲。”净诗点了点头回答,看到娘亲先前的模样,内心的想法就只是这个。
娘亲倒是哼了声,自己说的是要是他学不下去便回来,他答的都不对,自然有些不满意道:“我看你就是没听。”
“你啊,在那修炼,如果太过辛苦,受不了的话,就直接回来,我可不想我的小净诗受苦,还有,如果那个老师傅打你的话便回来告诉娘亲,娘亲第一个找他麻烦。”说着,娘亲脸上有些生气,已经想到净诗被那个老师傅欺负的样子了,哼了声,满脸怒气地站了起来,说道:“竟然敢欺负我家净诗,我一定要讨个说法。”边说着就放下碗筷,撸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嚷嚷着要走去找人家麻烦。
净诗一愣,这也……随后立马拉住了她,说道:“哇,娘亲啊,我这还没去呢。”
不过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哦,是吗,我好像太激动了。”醒悟过来的娘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刚刚幻想着,还以为净诗真被人家给打了。端着碗筷,娘亲边回去边叹气,眼中有些不舍地对净诗说道:“也不早了,待会儿人家老师傅便要来了,我进去给你收拾点衣裳被褥。”
没说完,娘亲又四处看看,见没有他父亲的身影后悄悄靠到净诗耳边,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娘亲等会儿偷偷多给拿些银两给你,你不要让爹爹发现哦。”说完便急急走回了家中。
娘亲太好了,净诗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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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那个老师傅已经来到院子门前,他一头白发,还有一道长长的山羊胡子,两手伸进袖子中,倘若不是身上的简单布衣,可以称得上仙风道骨了。
“老师傅你来了?先进来喝茶吧,孩子的娘亲正给他收拾衣裳呢。”叶双英立马出门笑脸相迎接待着,又朝房子里叫道:“孩他妈,不用准备被褥了,老师傅家有,你准备那么多孩子拿得动吗。”
“拿不动,我就帮忙拿去好了。”孩子他妈哼了声,不搭理叶双英,继续在房中收拾。
“真是的。”叶双英无奈哼了一声,随后带老师傅进到房中,斟茶倒水,又走了出来,叫道:“净诗,过来见过玉宜老师傅。”
“哦,来了。”净诗拿着令将旗走了进来,笑嘻嘻地给老师傅递茶。
净诗现在的法力,不足以知道对方的实力,所以便漏出了令将旗,让对方明白自己,拜他为师只是幌子,只是这样,以后自己行动就方便多了,不然晚上爹娘见不着人又要急了。
那老师傅先是笑着点了点头,没太多架子地笑了笑,杯到嘴前,正准备喝茶时,看到了旗上的令字当场傻眼。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净诗便笑眯眯地看着老师傅。
这小子……老师傅眼中掠过一丝有差异,不过看到净诗的眼神后明白了什么,便笑了笑,继续喝下茶。
“老师傅,我家犬子,平时很是顽皮,恳请老师傅耐心教导啊。”叶双英又给他斟了杯茶,笑着轻拍他那皮包肉的手,恳求道,害怕净诗太过顽皮,怕到时候惹他不高兴了。
什么犬子,净诗是我的宝贝儿子。娘亲虽然明白礼仪,但是见他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在叶双英与老师傅他们的劝说下,本来要带去的东西仅剩一个小小的包袱了,里头只装下几套换洗的衣裳。
“那个,老师傅,我家净诗他从小便体弱多病,他若是惹你生气,你骂他便可,千万不要打他,实在气着你了,便告诉我,我来教训他。”娘亲看着玉宜嘱咐,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而且语气也重了些。
体弱多病当然是假的,说来净诗也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几次病。
叶双英只得尴尬地笑着,又给师傅斟了杯茶。
玉宜心里暗想,既然这么宝,留在家中便好了,求个什么法?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笑了笑便答应了,他现在更加非常好奇面前这位有着令将旗的净诗。
之前要拜师时玉宜便看出净诗的天赋,灵气茂盛,恐怕这南之一洲与他年龄相仿的,灵气无人能超。
“一定要听话,实在受不了便回来……”片刻后,该说的也说了,娘亲将包袱递过给净诗,最后又嘱咐了一番。
净诗拿过了包袱,套在肩上,感到相当地沉,看来娘亲一定偷偷塞了许多银子。
净诗笑了笑道:“知道了,啰嗦。”说完便要跟随老师傅出去。
“老师傅,记得啊,他身子弱……”娘亲站在房中,再次说了起来说着便忍不住流泪,不让去看,不让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练法之人,多的有十年半载啊。
身体弱自然是骗他的,只是希望他不要打净诗。
叶双英无奈一笑,说道:“花啊,你在这吧,我送出去便可,不要哭了啊,又不是再也见不到,既然是儿子选的,那就支持他好了。”
你还好出声,镇上法人武师那么多,偏偏找了这个骨瘦如柴,看着弱不经风的。
“哼,你这狠心的人。”娘亲哼了一声,眼眶一红,便跑上了楼。
叶双英无奈一笑,虽然老师傅看似弱不禁风,可是他知道,玉宜虽已不当道人多年,但当年在东区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啊,镇上那些哪能比?
他送净诗他们到了院子前,临行前叫来了净诗,对老师傅道:“老师傅,我有句话想与他说说。”
玉宜点了点头道:“说吧。”
毕竟要很久见不到了,就让他们把想说的说完。
“怎么?”净诗来到叶双英身边,有些疑惑。
叶双英难为情地将一个钱袋塞到了净诗手里,有些羞耻道:“不要乱花,买点好吃的,在人家那要听话,知道没?”
那钱袋沉甸甸的,少说有几十两,净诗可没想到一向讨厌的老爹也会这样,便冲他一笑,点了点头,笑道:“明白了。”
之后便跟着玉宜一路走回了镇中,叶双英直到他们的身影被各式房屋店铺遮挡,看不到后才回去。
唉,谁让这条路危险呢……
玉宜家在镇子的最边边,离净诗家有六里路,所以要走许久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