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手册的方法,在穿山甲栖魂者逃脱后,赫洛解除了猎魂人的能力,其所附带的身体感官能力也处于关闭状态。
超体能和感官强化是猎魂人的固有天赋,比普通异能者更为优越,具体可获得的提升程度,更多取决于猎魂人战术风格的特性。
换而言之,赫洛在暂时封印血族力量的前提下,却已具备加入猎魂人的条件。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白雾雨开始为赫洛检查身体。
首先还是翻开他的眼皮,“赫洛大人,让眼球左右活动一下……嗯,虹膜没有问题。”
取出她的手机和无线耳塞,把赫洛的左右耳朵全部塞住,少女开始操作手机触屏。
“大人听到什么了吗?”
“好有穿透力的声音,这是啥?”
耳塞传出的声波,如同投进井里的石头,少女监视着画面,类似心率观测视图的线性标志却没有任何反应。
“开始最后一步。”
白雾雨从赫洛那里取回耳塞,在触屏上开启了一个陌生的应用程序。
外观和卫星俯瞰图并无区别,在赫洛他们宿舍住所的位置,闪烁着两个绿色圆形图案!
少女笑出了声,捂着嘴巴说道:“咱还以为他们组织的监视网络很严谨呐。大人快看,另一个绿点代表你哦,你已经被判定为猎魂成员了。”
“哦,那结果是好是坏呢?”
赫洛问,如果得到了系统的承认,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与他们一道在封印城调查栖魂了吗?这是暂离机关学院总校的目的。
“唉,当然是坏事了。”
将手机扔在床上,白雾雨去翻她带过来的小背包。
她现在拿在手里的,是个透明无色玻璃瓶,里边储存了满满的沙子。将玻璃瓶内的沙子全部倾倒在地板上,少女用双手拢成一小堆,随后将她的菱形魂玉放在上面。
“眼下的情况比最初要复杂多了,为了咱们顺利潜入猎魂人内部,要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问题。”
少女对赫洛伸出手,不带有任何迟疑,血族之王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对于少女来说具有特别意义。
形单影只的少女,走进她的世界,对白雾雨而言,这是恩情,在无情的世界里寻找到依靠。对于眼前的“战斗女仆”,赫洛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接下来,我要尝试让赫洛大人和体内的栖魂者分离,做好准备了吗?”
体内的「诗女」并没有反应,她或许还在发出嘲笑,赫洛想到。
执行分离似乎相当费力,远远比将穿山甲和赵之文分开费力太多,少女咬紧牙关,手越捏越紧,赫洛甚至看到她的魂玉出现了细微裂痕!
汗水顺着少女的脸颊不停滴落,有股力量通过的掌心进入赫洛身体,它在寻找诗女的踪迹,却反而迷失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中,并非诗女在躲避探索,而是力量根本无法触及她。
“喂,要不要停一下……?”
赫洛不忍看到白雾雨痛苦的表情,她双眼紧闭、汗水淋漓的模样是如此真诚,她想要帮助自己,以人类的脆弱躯体,这种情感无需言语,直抵赫洛的内心深处。
所以才不想看到她为自己痛苦。
砂砾渐渐分散开来,最初向下散开,随后沿着白雾雨的魂玉,画出工整地菱形。
不用问也知道,分离又失败了。
对于赫洛来说,这没什么,就算被栖魂,诗女想要得到血族之王身体的控制权,恐怕没那么容易,但赫洛和诗女双方都互相低估了,而对于白雾雨来说,或许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空虚吧。
少女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沉默地凝望窗外景色,反而赫洛躺在地板上,像一只观察人类的野兽,直到白雾雨将窗拉开一道缝隙,清凉舒服的微风吹进来,赫洛却渐渐升起困意,就这样看着,在微风中合上眼睛,无比美妙。
不知过了多久,赫洛听到走下床的声音,少女脚伸进拖鞋里,踢踏着地面,她要去哪?
有人在叫门,而且是一边凿一边按门铃。
要死啊,要死吗?
“啊,你好,高文同学。”
少女对敲门的人说道。
“赫洛大人现在睡着了喔。”
“什么?!”
赫洛几乎是以鲤鱼挺身的高难动作跳起来,他冲到客厅,看见一身西装的高文正站在玄关外,高文吃惊地张大嘴,平摊的右手对准白雾雨,接着移动到赫洛身上,最后双手捂头,看上去有点怀疑人生。
“什么时候的事?虽然知道你们关系很好,已经……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啊。”赫洛目光不解地看着高文,“虽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总之先进来说话吧。”
脱掉鞋子,高文看着规整干净得房间,脸上的表情也是些许震撼。
白雾雨始终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赫洛的小腿,这一下立刻引起血族之王的不满,他伸长脖子模仿大鹅,然后向下指了指腿肚子,在体院馆里,他的小腿可是被鹅咬的够呛。
“高文,我看你好像误会了呀,我来赫洛宿舍,是、是为了指导他功课呢,因为最近来分校实践猎魂人工作,课程稍微落下一些!”
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谎啊!
赫洛感到丝丝尴尬,他本有很好的理由搪塞高文,但现在彻底丧失了回旋余地。
因为高文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卧室的地铺,可白雾雨还在继续着她十分拙劣的演技,狠狠拍赫洛的肩膀,说道:“看看人家高文,多么可靠,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对吧高文同学?”
此时白雾雨才惊觉,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敞开着,里面连一本教科书都没带,取而代之的是毛巾、香皂、牛奶沐浴露以及换洗用衣物。
“呵、呵呵……”
热气爬上脸颊,少女放弃了抵抗。
“真没想到你们已经同居了,赫洛大人,咱们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就在儿,在你们的新房,让我们见识一下白同学手艺吧,我说大人,你一脸苦笑算怎么回事呢,今天我作为你们的见证者……不、反正就是王与臣的关系吧,替您把把关,对不住了白同学,这么大的事我却后知后觉,说不过去呀!作为赔礼,咱们至少一起热闹下!”
“呵呵……”
察觉杀气的高文迅速躲开,赫洛扯了扯领子,指着高文:“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白雾雨很快响应了提议,去下楼买好火锅材料,毕竟身为菜鸟女仆,她的料理技艺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但火锅却不一样,几乎用不着男孩子们来帮忙,白雾雨一个人就料理好一切。
等到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锅里翻滚着肥羊肉卷、蔬菜和豆腐。
“喝点酒吧!”高文张罗着,他知道赫洛喜欢红酒,为他倒满一杯,随后带头玩起了酒桌游戏。
“石头剪子——布!”
“裁——腚——克!”
“菜——咚——财!”
赫洛吼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得玩法啊,听都没听说过!还有你干嘛一直出布啊!”
皱起眉头,赫洛看白雾雨不停被罚酒,示意高文点到为止,差不多得了,而高文食指对着脑壳,以眼神告诉赫洛,这是他的策略。
“大人……臣下只能帮你到这了。”
散席后,高文扶着赫洛,脸上挂满了自豪。
“谢谢你,高文,我会珍惜你创造的机会,但是请你下次别这样了,这种风格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吗……”
高文眼神迷离,对空气竖起大拇指。
“唉,你回去时可慢点,把吐出来的东西和垃圾一起给我扔掉!晚安!”
Duang!
用力关上宿舍房门,赫洛赶快去房间看望。
只见白雾雨倒地的位置距床仅一步之遥,她为何放弃了呢?!
赫洛取过睡衣,盘膝坐在地上,想上次一样为白雾雨更衣,帮她脱下白衫,然后握住她纤细的胳膊,轻轻套进睡衣里。
就在这时,喝醉的白雾雨枕在了赫洛胸口,黑色秀发洒在他的皮肤上,脑袋顶着他的下巴。
赫洛俯视着白雾雨的睡颜,双手从后面环抱着她,从肚子的位置为她系上睡衣扣子。
她的呼吸、体温和重量一览无余,再贴近一会,就连赫洛也要受不了了,但赫洛却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想放开她。
人类——
坡道下殊死奋战的褐发少女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笑脸面具和哭脸面具。
重新理解对方,紧紧牵手的白雾雨和漆木槿。
……
许多人类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整日进行着残酷的战斗,即使受伤死去也不为人知。
将少女安稳地放置在床上,赫洛刚想离开,脸上挨了一记少女无意识的肘击。
“我日!”
揉着脸颊,他点起台灯,坐下来抚摸着白雾雨的头发,虽然高文他竭力创造条件,但现实的情况他无从得知……
自己一直呆在她身边真的好吗?
在白雾雨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舍,赫洛忽然感到眼睛很痒,用手背使劲揉也毫无效果,这时,白雾雨的手机亮了起来,像呼喊求救一样,闪耀着绝望的刺眼红光!
机器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