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口前,赫洛便知道了答案,但他忍不住还是说了。
“你跟着我,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也能办。”
忽然,她用力甩开赫洛的手,白雾雨像受惊的小鹿拼命摇头。
“别给我得寸进尺,趁喝醉也不行,你不是乐于助人吗,这世界还有多少需要帮助的人?”
“赫洛大人……。”白雾雨正色说道,“请不要想太多,我和你在一起,不仅仅是血咒的关系,我帮助你,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没人强迫过我……”
“你不想跟普通女生一样吗?现在我可是给了你选择的权利。”
啪!一记轻柔的耳光甩在赫洛脸上,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严重的话,但很遗憾,那些话却是他此刻最想说的。
白雾雨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都为人生付出了许多,赫洛认为少女业已偿还,不顾性命的调查栖魂者,同诗女间的抗争,他所追求的结果,仅仅是摆脱孤独。
世界天旋地转,冰冷的地面和天空滴落的雨水,沉默不语的街道与黑暗的高楼,赫洛不顾一切地回头,远远甩开白雾雨。
世界在旋转,它改变的速度自己永远也追赶不上,一切都在改变,真祖,血族,所有背叛与谎言,而唯一保持不变的,是内心的无力感,无论是渴望别人走近自己的愿望,还是想要接近别人的愿望,两者都不顺利。
皆因为自己太强。
像别人一样牵手嬉戏,对赫洛而言,怎么就这么难呢?
假设此处是人人欢笑的世界,赫洛绝望地想到,自己也一定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否则,自己为何被封印千年,谁也没再想起他?
“看看,这里有一个落单的家伙!”
“这么晚还不回家,是迷路了吗?”
“小心,这家伙不太对劲,上次就被他给打败了。”
等赫洛回过神,发现有三个不速之客从不同的方向将自己包抄了。
“你们最好离我远点。”
赫洛提醒到,“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灵体状态的栖魂者恰巧路过这里,穿山甲和他的伙伴们,赫洛看了看那三个栖魂,这里没人会发现了。
栖魂者一拥而上,急于找回在体育馆被打败的场子,赫洛指尖汇聚着一道深红光束,将手指对准三个凑过来的栖魂者。
嗡——
闪光所及之处,栖魂者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瞬间解除了封印,赫洛自嘲地笑了笑,他听见远处有车辆疾驰而来,接下来许多人包围了他,并不是之前追捕喰种的探员。
他们是猎魂人,不由分说地要求赫洛上车。
“请不要反抗。”
赫洛好奇他们会带自己去哪,于是默默跟这些上了车。
踏踏踏——
街道上,白雾雨在追逐着赫洛,少女停下脚步,看到血族之王被一群人押上了车。
……
对于赫洛而言,这短短的时日比千年还要漫长,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全部都是自己从前无法想象的。
在看到报道之前,赫洛本觉得无处可去的自己,待在这牢房里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吃喝不愁,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企图干些什么,因为谁也拿赫洛没办法。
躺在床上,他不停用手指敲打牢房里的墙壁,过去他不会如此烦恼,甚至在认识白雾雨之前,人生从未这般烦躁,谁敢露出不敬的表情,杀掉就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赫洛会剥夺他们的一切。
为什么变得如此烦躁,难道是内心有了牵挂。
可微妙之处在于,赫洛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抓住了某个东西,让他有了前进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在这牢房渡过了三天时间,但只要一合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停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那位陪伴在身边的少女,重新苏醒的赫洛,他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血之纪元了,也不能像从前那么安于现状。
虽然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行动,但是他知道第一步,就是要搞清楚牢房门口那个奇怪的守卫。
躺在床上的赫洛忽然来了一记挺身,他径直走到门前。
咣地一声巨响!
赫洛敲响牢房铁门,完成这个动作之后,看守便如以往一般,没有任何言语,打开门,用他庞大的身躯将出口挡得严严实实。
“怪物,我现在有的事情要出去一下,没时间跟你们这群蠢货玩游戏了,你最好给我让开。”赫洛的语气非常坚定,与发生在之前的几次交谈完全不一样,他被关在这里有三天时间了,等待让他失去了耐心
但是守卫依旧纹丝不动。
赫洛知道这个怪物绝对不会轻易让开的,之所以没有杀掉他,是因为这家伙的外表实在太有趣了。
作为守卫,那家伙身材非常高大,接近于两米,浑身都是肌肉,喜欢穿一身运动装,他脖子上面不是人类的脑袋。
而是一个豹头。
为什么人类身子会长出豹头?难道是其他种族吗,赫洛从没见过这种事。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用稍微调戏一下这个人形豹头怪物了。
赫洛摆起了拳击的姿势,用小碎步不停在豹头的周围闪转腾挪,虽然他可以轻易杀掉豹头,但是他知道这豹头有点道行,不然也不可能长成这副模样。
看到赫洛此刻的行为,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略微地感觉有一点点费解,仿佛在说:这人是想干嘛?猎魂人直属的监牢里挑战守卫,而且是用拳击?
赫洛虚晃几下之后,迅速出拳直击豹头面门。
而下一秒的画面,赫洛拳头被豹头紧紧攥住,并伴随着骨头吱嘎响声,豹头不断地向后摆弄赫洛的手腕。
血族之王面部狰狞,他对痛觉很迟钝,另一只拳头击中了豹头的面门,当然克制了力道,可伴随的后果则是,刚刚被抓住的那只手好像断掉了。
咔嚓!
豹头没有想到赫洛会如此耐痛,甚至不惜折断自己的手臂也要拳击自己的面门,这绝对不符合普通人作风。
但豹头人没有丝毫怜悯,依旧用尽全力阻拦着赫洛。
几个回合下来,不肯使用力量的赫洛已经受了不少伤,再看豹头,虽然也有几处轻伤,但最严重的就是手臂上的伤口,上面还印有赫洛整齐的齿痕。
但是赫洛可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依旧戏弄着豹头。
这下让豹头怪物彻底的懵了,他心里琢磨,这小子今天是要玩命了,自己也没得罪他到玩命的地步啊?
豹头怪物接到的命令是保护这人的安全,要是把他给打坏了,那要如何交差呢?
于是豹头决定用格斗技束缚住赫洛,彻底限制他的行动。
见赫洛向着自己冲过来,豹头没有躲避,而是张开了手脚,站在原地,等待其扑向自己。
还没等赫洛碰到豹头,便突然合起张开的手臂,直接将赫洛困到了自己的怀中,姿势还有点暧昧,牢房里顿时产生了一股哲学气息。
豹头不断的收缩粗壮手臂,任凭赫洛如何挣扎,短时间内竟无法逃脱。
哲学的束缚传遍全身,仿佛骨头都要被挤碎了一般。
赫洛脸上依旧保持笑意,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渐渐的,视线却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仅剩一丝的清醒提醒着赫洛,这豹头的哲学……不,格斗技巧不是玩笑。
不用任何力量,光凭肉体激情对撞,就在赫洛马上快失去意识时,一个声音的出现,使他顿时警醒。
“血族之王,你不肯用力气的话,让我来帮帮你,怎么样?”
这道声音是那么的耳熟,赫洛怎会忘记,虽然三天没听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坡道附近,差点让自己翻车的怪物,诗女。
“滚远点吧,就算是死,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要逞能了,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我会凭本事调查出来。”
“让我来帮帮你嘛,血族之王,我们合作,这个世界还有能阻止咱们的人吗?”
赫洛没有再去回应她。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轻易尝试操纵你的身体,咱们来个公平交易,你看怎么样?”
任由诗女如何劝说,赫洛依旧不做任何回应。
“哼!没想到你还挺坚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用不用就看你了。”
诗女也不管赫洛有没有听懂,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无论栖魂者还是猎魂人,我们都使用灵魂的力量,现在我让它聚集在你胸口,你稍微用点力,你面前这个大猫就完犊子了。”
赫洛虽然一直都没有回应她,但却一直在认真聆听。在诗女说完之后,赫洛便开始按照诗女的说法尝试了一下,体育馆里新觉醒的灵魂力量被他汇聚到胸口,果然从褐发少女那里得到的玉开始发光。
酸痛感进一步的袭遍全身,终于,赫洛好像感应到了灵魂的存在。那感觉就像火苗一样在胸口处燃烧。
此时的豹头见赫洛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准备彻底将他制服,豹头心想:这货总算没力气了,也没见他又多强壮,怎么这么能抗?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赫洛胸前的玉正在发光,并且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