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曲镇上的一间面包店外,一只灰鹰满意的用喙来梳理它的羽毛,然后叼起地上的一块面包屑,背起早上的阳光向它的巢穴飞回去,穿过一条条街道,快要接近了城镇的外围,建筑依稀的散落在地面上,严格来说,那称不上什么建筑,那都是断壁残垣,没有一个是完整的。灰鹰掠过地面,风把尘扬起,接着又滑翔了一会,在一个村落的附近,飞进了深林。
几道依稀的炊烟悠然的向空中伸展着,深蓝的天空,没有一点白色,预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小溪在欢乐的歌唱着,旁边是一间比较完整的小木屋,比较完整而已,有茅草做屋顶、四周用木板围着,总共不超过20个平方。周围都种有蔬菜,门口对着的方向,一路的果树延伸到森林附近。
落日大森林里,经常有低级的魔兽攻击这个下曲镇附近的村子,所以,在这里,活着才是人们的全部意义、死了就直接埋葬在森林里。岁月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个小土包,八十七个人现在只剩下六十二个了,因为左泽到来人数才不会锐减,由于他的两个徒弟的加入,这两年来连魔兽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们俩住在小溪旁,离森林最近的地方,也是离危险最近的地方,村民已经劝他们离开那个地方,搬到村子的附近,一劝就是五年,他们还是居住在那里。四年前,栏栅开始修建,一开始便是修建他们的住所的那个位置,一路的延伸,包围着森林。两年前,村民又在他们的住宿又加固栏栅,并且多加了一道防线。
他们的炊烟总是第一个升起,而今天比以往还早了点,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村子里的人也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残破的木门吱吱的响着,木屑不停的掉落,真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散掉。木门还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从里面走出了一名少年,今天穿了新的麻布衣服,这是他最好的衣服了。他熟练的把屋子里的桌子和凳子搬到地里,这两个家具居然是新的,不知道原本就是蹭亮的,还是被人擦得蹭亮。
少年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院子在发呆,两眼无神,好像睡不够似的。屋子里的声音也很快的停了,不久后走出一名少女,手里还拿着两碗饭和筷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子前,弯下腰,一碗放他面前,然后又进屋子里去了。少年拿起筷子,自己得到的饭团明显比她的大,没有在意,便小口的吃着白饭。第一口还没咽下,少女又出来了,手里又多了两个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一荤一素,有肉的那碗总是里少年近一点。手脚的速度又快了,以前一碗白饭都咽下去了,她还没能出来,现在连一口都没吃完。少年很平静的夹着菜,一口一口慢慢的咀嚼,好像在细细的品尝。他们吃了很久,碗里没有剩的,又在那坐着一会,好好消化。安静的环境使谁都不愿意打破,他们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远方,看着有只灰鹰飞进了森林。少女起来收拾碗筷,少年开始擦桌子,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女轻轻的带上了门,看着已经远去的少女,背起她的背袋,快步的跟在少年身后,向村子里走去。
他们轻车熟路的走在巷子里,拐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个危墙,避开了村子里的人,走去他们的师傅那里。他们师父叫左泽,在南峪口开了家书店,但是书店里却是没有任何的书籍,只有空荡荡的书架。他是一个退休的士兵,七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领了补贴就跑来南峪口,谁也不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他手里有几本书,原本就很破旧,他手抄了一份,然后将原版好好的收藏了起来。
书店没有开门,少年推门而进,光便洒在屋子里,只能照亮身边的地方,远处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远处有什么。克洛依慢慢的把门关上,屋子里又暗了下来,有盏灯努力的驱赶黑暗,这只是徒劳罢了。
"怎么,跑来我这里避难来了?"
他们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声音来着他的面前。少年看着他,没有回答,身后的少女也一样。他们都明白,如果少年带着少女离开了这个地方,这条防线就没人守着,村民又要面临魔兽的袭击了,虽然左泽还在这里,一个人顾不了全村的。对于村民来说,这是**裸的背叛吧!莱纳没办法接受他们的温柔,也不能接受他们的温柔。但是今天莱纳必须离开,已经准备了五年,五年的准备一定要有意义,即使一部分也好。而少女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决定便是她的决定。
"莱纳,其实问题很简单,你去问一下他们是否有怨恨,至于礼物,有的人花了一整年的时间,用了家里最好的材料,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就是为了在这一天送出去的"
"那些都是为你们专门量身定做的,只有你们才合适穿啊!如果你们都不要的话,否定的不只是他们付出的努力了
"。左泽平静的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没有夹杂着任何感情,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的选择。
空气突然的安静下来,仿佛好像凝固了一般。莱纳并不想接受别人太多的好意,那意味着自己也要回以相应的好意。而且那些人虽然很穷,但总是很大方。
"小依,你觉得呢?"少年每次得要询问她,她才会说出自己的意见。
少年身后的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你看看小依的衣服,心酸,女孩子就得要打扮自己"
克洛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打量了一下莱纳的衣服,"我觉得..."
左泽微笑着,看着克洛依说:"你也想要新衣服?听到了吗?莱纳",左泽说完,才看向莱纳。克洛依想接着刚才说的,但是刚才师傅警告她了,所以只能听师傅的安排。
"难道穿着新衣服去参加魔法考试,随手丢一个魔法都能穿好几个洞。"
"那你也不能让小依穿得这么寒酸就去参加考试吧,你说怎么办吧!"左泽把问题扔给了莱纳,除非把问题再扔给小依,或者扭头就拉着小依走,不然就解决不了。
左泽想着莱纳这么爱护小依,固然不会将问题抛给她,所以,这次是我赢了,莱纳。左泽心里很高兴。左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一眼左边藏在黑暗里的书架,很得意的笑了。
"现在几点了?"
"还有时间,不着急"
"我们要提前准备,所以时间不够了"
"你已经做了很多,这么着急走,难道不是在逃避什么吗?"
小依始终没能再插话,所以她的目光总是游离在这两人之间,如果真的考入了伯莱学院,她就得离开这里。克洛依舍不得这些善良的村民们,阿尔万大叔有时将一些肉类送给我,一开始还找借口说家里吃不完就送给我,到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塞给我就走了;西尔大婶帮我们做新衣服,但是她从来就不收我们钱,就连材料费也不收;伯克大爷看我们的家具破烂不堪,拿起墨线和生锈的铁锯,帮我们做了新的家具。即使不舍,但唯有放下这份回忆,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啊。
"我对不起大家,所以我不能接受大家礼物。至于礼物,我觉得拿到镇上总会有人买,至少能换点钱。”
右边的书架深处,黑暗像是动了一下,小依注意到了,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莱纳用眼角注意到克洛依的异常,也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你们前进的道路不一样而已。"
"但是我欠大家的恩情,大概暂时还不了。"这次左泽没有接莱纳的话,这已经很明白了,没必要再强迫他接受大家的好意了。
莱纳走到左边的书架里面,开了个照明魔法,选了一件衣服和一点首饰,塞到克洛依手上,没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顺手再背上自己和克洛依的包袱,就匆忙的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光洒在她的脸上,惊讶已经变成了依依不舍,但是很隐晦,她不想让莱纳知道,但是,莱纳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想走点走出这个门口,快点消失在大家眼前而已。
"如果考不上就回来吧!莱纳"
莱纳没有回答,和克洛依一起鞠了三躬,向右边的书架也鞠了三躬,然后他们就出发了,想着王城的方向,留下了一屋子里的人。
"他就这性格,我没能完成你们的任务,今晚我自罚三杯。"
"要是他能好好接受的话我们也不用以这样的形式了,希望我们村能出现个大魔法师吧,这样我们也有面子",伯克说着说着,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们还在热烈的讨论着今晚大餐的事情,但这早已传不到赶路人那里。
早上的太阳斜照在他们身上,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随着他们一起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