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一早就醒来了,昨晚汗打湿了他的衣服,早上的时候却已经干了。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出门,克洛依却是刚起床,匆匆的整理一番后表示可以出发了。
莱纳走的时候找了一趟贝丽,她抱着被子,口里还留着口水,斜着睡,迟早会掉下床。莱纳留下两个晚上的钱和一张纸条,提醒她这里还有两个租客,莱纳还真怕她忘记了,毕竟昨晚都差点忘记收钱了。
莱纳按着记忆的路线,九曲十八弯后走到大路上。
大街上的房子都已经老化了,铺在墙上的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灰色砖头,风化后的沙子散落在墙角下,风一吹,就消失在人群里。大街的两旁挖有排水沟,白色的铺地石显得尤为的干净。时不时会路过几条漆黑的巷子,有时候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走到西大街外城和中城的交界处,是箱庭商店街,隔壁那条街就是卖吃的,早上七点多就已经热闹起来了。莱纳到那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一些比较廉价的白面包和牛奶,加上一些粗粮就是莱纳他们的早餐。花费些许的铜币就能吃饱了,克洛依很高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牛奶没有全部喝掉,而是捧着瓶子一口一口的喝着,到后面就变成一小口一小口了。莱纳也没有催促着她赶紧的喝完,走在前面打量着街边,是不是往后面瞄一眼,生怕她顾着喝牛奶走丢了,毕竟街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克洛依扔了拿了半个小时的牛奶瓶,跟着莱纳一起打量着这个街道。白色的外墙整齐的坐落在大街的两旁,许多漂亮的窗户像是镶在墙上,看不出一点缝隙。一个漂亮的黄色招牌吸引了克洛依了,招牌反射的阳光在地上形成了一块块的亮斑。店里面是些金黄色的、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面包,一个标价就是5铜币了,比刚才的吃的贵多了,大概是没人想吃这么贵的面包,所以店里只有看店的老板娘。莱纳倒是没有注意到克洛依那一直盯着店里的目光,他努力的听着街上的人的交谈,杂音太大声了,他只能听到旁边三四米的范围。他锁定了前面的那对父子,"儿子,家里吃粥还是吃饭,全靠你了,记住那几个术士了吗?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打听出来的。"
"爸,第三项真的考'水舞'和'炼狱'吗?"
中年男子蹬了他儿子一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才小声的在他耳边低语,莱纳回头立刻拉起克洛依的手,向中年男子的后面的武器店走去,途中经过中年男子才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内容,"....16金....官...透露给我...珍惜...",莱纳离中年男子越来越远,就完全听不见了。可是这些内容就够拼凑出来了,只是想不明白。要么是检查官出于私心收了钱透露了题目,要么是学院支持透露的,可是题目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泄露?只是十金币的话又有多少人买?所以前者的可能性就小很多了,就是学院或者是学院的某个高层的手笔?也或者说有人假冒检察官?莱纳还想继续分析的时候,衣角被拉了拉,克洛依歪着头茫然的看着莱纳。
莱纳看到克洛依眼里的疑惑,问道:"有想要的吗?",示意克洛依上去看看。水晶里面像是装着蔚蓝的天空,几朵柔软的白云悠闲的飘在里面,温暖的橙色从云里刺出来,这每水晶旁边的铭牌上写着名字——“天空”,其他的工艺品上必有作者名字,就只有这枚水晶没有。
克洛依很开心的问:"请问白水晶多少钱?"
一个灰头灰脸的老人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铁锤,看到一个穿着与有钱无关的小女孩,不高兴的说道:"2金多点"
克洛依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道了声谢谢。莱纳之前就注意到了,克洛依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天空”附近,听到最便宜的白水晶都要2金,估计“天空”就更贵了,克洛依想都没想扭头就走了。
莱纳向往常一样走在前头,问道:"不再看看吗?"
"没有喜欢的,况且还得赶路"
"也是,以后会有机会买到的"
克洛依笑了笑,没有回答,默默的跟着莱纳。
"关于第四项考试,可能考'水舞'和'炼狱',虽然可能性很小就是了",莱纳少走了一步,等克洛依到自己身边时小声说到。
"可是'炼狱'是等级四,我们还是个二级的小魔法师,就连'水舞'也是等级三,我们这..."
"小依,不用担心,伯莱学院的考试难度肯定是由低到高的,不会一上来就是等级四的,而且会根据考试者的级别设置对应的难度。"
"但是,我们练习的术士真的会考吗?"
"不知道呢,只是我们多准备了一点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莱纳并没有看着克洛依。
他们一直沿着西大街向内城走去,伯莱学院就位于内城的边缘,再往里面就是所谓的贵族的居住地。伯莱学院即使离贵族很近,却从没有敞开过'大门'给他们。这让贵族们怨声连天,却不敢公然的诋毁学院,报复学院,因为他们的财富、权利,在强大的武力压迫下不堪一击。而王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闹得太大,里面那位还是支持伯莱学院的,这里面的水深的很,那帮怕死的贵族这点还是知道的,至于那高高耸立在学院里的拜尔塔,还有那圈嵌着白色花岗岩的外墙,这都是他们的奢望,奢望自己的儿女能够进去,自己得身份和地位就能更进一步了。
莱纳已经看到了那漆黑的塔身,耸立在大地上,直逼云天,塔身的颜色让莱纳愈发的觉得神秘,它到底是为什么建立的?
考试并不是在学院里进行的,可能是要保密的原因,安排外面属于伯莱学院的院院子,附近就是一个广场,刚好可以把其他的人引导到那里,留下应考生。莱纳没能进入广场,因为去广场的路被人群封死了,大量的人想要去广场,而考完试的人想要出去,谁也不让谁,这条路就这样塞住了。往回走的人情绪并不是很好,个个垂头丧气的,克洛依注意到了,这场考试是极其严格的,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昨晚紧张的失眠了,担心自己会落下,会拖莱纳的后腿。
广场那边不知道谁在大喊大叫着,人群开始躁动了起来,里面有人逆着人群跑着,莱纳要赶紧的拉着克洛依闪进小巷里,会被波及到的。莱纳着急的看向克洛依,克洛依却是满脸的忐忑,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这个种时候走神了?莱纳想伸手抓着克洛依时,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明显的想撞开克洛依,莱纳假装被人推开,脚下踉跄了几下,往男子上撞,右手没停下,拉着克洛依往小巷子里面甩去。莱纳被男子撞到了几个人身上,那些人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有的人想直接动手打莱纳,莱纳把身上的动能卸了就赶紧开跑了,他们想动手都慢了,而那名刀疤男子却在到处跟人道歉,着急着离开这里。
莱纳快要闪进小巷里时,广场上边火光一闪,轰鸣的响声刮过耳朵,人群迎来最终的爆发,许多人的往广场外边挤,推推嚷嚷着想要离开这里。有些人没能站的稳,直接被推在地上,人们的脚下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小巷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了,大量的人也发现了这处避风港,如潮水般涌了进去。莱纳没有看见克洛依,人群还在不断的涌入,莱纳只能被带到更深的巷子。莱纳刚到一个木门时,开了一条小缝的门伸出一只手来,揪着莱纳后背的衣服,用力拉着莱纳进去,这时候人群也注意到木门的存在了,却被莱纳顺手关上门,克洛依马上拉上门栅。一些人拼命的敲门,“咚咚咚”的响,虽然只是木门,木门却没有任何要裂开的迹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莱纳这才放下心来,打量四周,莱纳发现他来到另一个深巷里,漆黑爬满了前方,只有门缝里传来星星点点的灯光,这里到是有人来打扫,只是有点霉味而已。
"在这里躲一下吧!外面不知道还要乱到什么时候呢!那些你不用担心,专心准备考试吧!"
克洛依还想问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是莱纳叫她准备一下考试,也不好开口继续问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准备的,莱纳根据以往的内容,推测出这次可能会考冰系和火系的魔法,暂定了四个重要的,再加上"水舞"和"炼狱",阶级都是高过他们的。"水舞"是三阶的,克洛依构建术士还行,但是不一定能用出来,"炼狱"克洛依就没想过。
克洛依在脑子里慢慢的构建着术士,外面的声音小了点,但是慌乱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学院肯定是要找人算账的。莱纳呆呆地望着远处,费力的构建着难以理解的术士,他眼里已经没有焦距,远方的黑暗好像淡了一下,接着又暗了,像是什么闪了一下。这里还有人吗?莱纳可没有探究别人的心理,都是陌生人,没有必要去认识别人。
莱纳一抬头,那里又闪了一下,就好像只要是莱纳一看向那里,黑暗就会忽深忽浅的。这意图不是很明显吗,莱纳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莱纳想忽略它的,而现在即使不看他,脑子里也有东西在摇曳,像是火光。注意力都被吸走了,一个三阶的魔法没有一个能构建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凭借伯莱学院的实力,平息是早晚的事。
莱纳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危险,让克洛依待在这,看克洛依一脸的茫然,莱纳就更加的确定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莱纳摸索着,谨慎的向前挪动着,后面传来克洛依的声音,"小心点",莱纳只是轻微的"嗯"了一声,走过一个坐转角,黄色的光已经稍稍的驱散了黑暗,这不是光源,光源是从前面的T字形路口传出来的,路口的墙壁被照的发黄,另一边也只是能见度也是几米。莱纳没发出声音,轻步移动到那束光的外边,对方也没有声音,莱纳还在想怎么应对,想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先出声。
"怎么,都到这了,还不进来吗?",老妇人的声音略显沧桑,没有活力。面前摆放着一个水晶球,红色的底布上放着一张小一点黑布,那颗水晶求就恰好放在黑布中间,零散的铁币散落在地上,老人也没有捡起来,她现在紧闭的双眼应该是瞎的。皱纹爬满了她的脸,她的皮肤倒是没有与脸庞对应的褶皱,从脸上看她应该有70岁了,但是她的皮肤表现的却是50岁左右。这里的光源只有正在跳动着的火光,它在那安静的燃烧,白色的烟直直的往上飘,即使莱纳走到面前停下也不曾溃散一丝,就像单单是饰品一样。
莱纳盯着眼前这个老人,即使对方没有恶意,莱纳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有事?"莱纳可不能再等了,留下克洛依一人在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四周都是黑暗,何不自己点一盏灯呢!"老人仿佛被钉在椅子上,能动的只有她的嘴而已。
"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你周围还有些光,虽然很渺小,这就是希望啊,你的路还很长呢!"
"有的人只是暂时和我同路而已,她要走上自己的路,我的任务只能送她到那个分叉口而已"
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就跟那个人一模一样啊!"
"这个你拿着",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串项链,放到桌子前,"这个会给你带来好运de",没等莱纳拒绝,老人就接着讲了,"走吧,她来找你了"
莱纳捡起地上的铁币,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骗子。莱纳能为她做的只是把她印在记忆深处而已,她的四叶草耳坠挂在耳垂上,就像她身上的血管一样黑。
莱纳攥着项链,沿着来时的路,不多久就听到克洛依的呼喊,明明让她在原地等了,她还是会担心的。莱纳带着克洛依继续往外走了,毕竟时间也快到了。
"是个好孩子啊,真是可惜了"。老人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她看见了,桌子上的那些铁币下埋着一枚金币,以及,他身后笼罩着一团漆黑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