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季年前，他救了我，给了我再一次的生命，他淡蓝色的眼神给我带来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温暖，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和从前一样的冷冰冰的表情，只不过眼神早已经不存在什么温暖。
“啪啪啪。” 他鼓着掌，走到离我大约三米远的位置，扭头看了看一旁倒在血色草地上的武珀。
他笑了，“你把他杀了?”
我点点头，但却丝毫没放松。
“你还真是帮了我大忙。”他又举起手鼓起掌来，“和我想的没错呢。”
“你想的什么呢？先生。”
他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用你的剑来铸成我的剑。”
我没有开口，却很疑惑，我是为了证明比武珀强，才和他比试的，要不是他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失手杀了他……等等……
“你不会还觉得我会收你当徒弟吧。”
我顿了一下，的确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能当他徒弟，希望他能传授给我他的法术，于是我点了点头。
他一下笑得发狂，嘴角向外开始出现皲裂，但是没有血源渗出来，“你果然是个天真的好孩子啊。”
随后他收了收笑容，“让我来和你说说么？”
“嗯。”我点点头。
他开始在我前面来回走动，像是讲故事一样，慢慢讲述蹲在地上的我听。
“我一开始和你说过，魔法师是贵族单占的吧。”
“嗯。”
“那我怎么可能去打破这个传统呢？我可不是圣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那天晚上遇到你，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我那天埋下的第二十个种子了，来到这个社会没有体会到温暖，只有我随便帮帮你，你就会死心当我的棋子。”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魔法师学院?”
他对我竖起了右手食指，叫我安静，“慌什么，我还没说到呢。”
“我叫你去魔法师学院，一是为了你安定你的心，二是为了让你依靠你对贵族那些大人的不满，逐渐积累暴力。但是 ，说实话，有个人让我有点意外。”
“你是说……艾琳?”
他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对，对，就是这个小家伙。”
“按照我的设想，你应该是没有朋友，然后在一次意外中暴露身份，最后受人排挤，最后发奋努力，去成为第一，然后去打他们那些贵族的脸。”
我并没有说话，但他似乎有点不乐意，“怎么，不想和我互动互动?”
“你继续讲你的啊?讲讲我这个工具人是怎样的啊?”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利用的现实，左手握得更紧了。
他却不经意的挥挥手，“慌什么，你不会想和我打一架吧?你是绝对打不赢我的，小家伙，我还没说要杀你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随时准备着下一秒一个火球术直接糊脸。
他却转过身去，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震的话，“想知道你那个把自己妻子烧死的导师的事么？”
“嗯?”
“看来你感兴趣了?”他继续背对着我，我现在随时可以偷袭他，但是我却下不了手。
“教你，对他来说是一种残忍。你还真是不懂事，但是，这也是命吧。”
“几个更迭前，我还是白袍护教法师长的时候，我认识了才华横溢的他，我和他度过了很快乐了几个季年……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快乐。”
他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像是在回忆一个过去的情人一样，但是，先生和导师都是男的啊……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些背叛我的事，我便在也没有联系过他，直到后来……”
“后来？”
“后来他因为以平民的身份传授其他那些穷人孩子火系魔法，他和他的妻子被护教法师抓到了我的面前，然后……”
先生转过头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原本皲裂开的脸让这个笑容更加古怪和慎人，“然后，我让他，亲手烧死了，那个，贱女人。”语气轻柔而又不寒而栗。
“然后我把那个女人剩下的血，和染料一起，涂在他的法袍上，他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么，现在他们永远在一起了，哈哈哈……”
先生的样子让我觉得可怕，他的样子在我面前，让我觉得他十分扭曲，狰狞的笑容，夸张的弧度，眼角却有几滴泪水，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他过去总是喜欢笑着对待这个人生，这也是我和他打的赌。”
“现在我要夺走他的一切，他的家庭，他的妻子，他一直爱笑的孩子，把他送去学院教他最厌恶的贵族孩子，让他去传授烧死他自己妻子的法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顺心的了。”
“这样就能夺走他的笑容了吧，哈哈哈，这样他就笑不出来了吧，哈哈哈，哈……”先生笑着笑着，突然俯下身子，缓缓抬头，死死的盯着我，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但是我错了，我派你去宏城，哪里人最多，我觉得你会暴露，但是你选择了火系，只有你一个学生，按照常理他不会教你的，顶多逗你玩，但是他却了知道你的身份，通过他的火焰预言……”
先生抬头一百三十五度，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出色的老师，他的实力甚至比得上现在成为圣洁法师的我，所以他教出了你这样一个徒弟，不得不说，当时我在协会里知道这个的时候，一下慌了神。”
“但是最让我吃惊的是在你轻松击败第两个选手的时候，我得知了一个消息，是一个学院长告诉我的，他说：‘一代比一代强啦，现在火系的那个独苗苗居然已经会使用炎元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害怕，那天晚上，我来到你的房间，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晚的寒意，不是窗户?”
“哈。”他没怎么搭理我，“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他指向了我的右手，我举了起来，他手手随着我右手移动。
“这个手套上的宝石，不是我们能够制作的。”
“嗯?”
“那个石头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过去他把这个当做宝贝，通过给这个石头注入火元素，可以暂时使用纯净的炎元素。”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原本释放的三阶法术可以跨阶成为六阶法术。这样是为什么我要来最后一场的原因。”
“你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
“你的火焰剑是怎么断的?”
对了，那个时候是怎么断的呢?刚刚使用是没有任何影响的，那个时候，等等，我记得……
“我看到了一点点白烟。”我喃喃道。
他为我鼓起掌来，“你的观察力超乎了我的预料啊。”
“是你干的。”
“当然，用一点气体控制加上瞬间凝结，断掉你的火焰剑，还不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不让我赢?为什么?我哪里比他们差?”
“因为你不是贵族，而且，让你赢了，你还会过来找他?然后杀了他么？”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好了，我们聊聊完了，该干正事了。”他把双手合拢，一阵狂风朝我吹来，旋转着，呼啸袭过。
他微微一笑，“可能会有点疼……”
“你说……啊啊啊啊啊！”
那阵风交织着把我的右臂围住，随后我感到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迫使它转动，就在一瞬间，我的右手到手肘被完全拧下来，血液随着大风飘散在空中，断手向着他飞去。
“啊啊啊啊啊！”我用力护住我的伤口，用左手手肘按住，蜷缩着身体，企图止住涌出的血液，因为疼痛，浑身颤抖。
“啊……我的……手……啊……”我大口的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传来一阵剧痛。
“这样就对了，哈哈哈。”他满意的看着他手上的断手，“这样他和你都会死了，哈哈哈。”
“为什么……先生……为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和那个时候一样，他摸着我的头，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孩子，我也是有目的的，我也控制武珀他们一家，贵族才是真正的剑，孩子，老是安心培养好武珀，可能得不偿失，不如让你杀了他，然后我把你解决了，然后去他们家族，我会重新教他们家的一个孩子，出于贵族的性质，他们就会很安心的相信我这个帮他们解决杀子之痛而又愿意再教他们一个孩子的人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我走了孩子，你就自求多福吧，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呢，所以我还能留你半条命呢，有了这个手套，我也能除掉他了啊，哈哈哈。”
他起身，慢慢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哪里跪着。我挣扎着，吃力地动着自己的身体。
“开……开什么玩笑啊！”
“哦?”
“火球术·三连。”我勉强腾出左手，握起法杖，弓这身子，试出了我最后的法术，三个火球向他飞去，“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为了，为了。”他转过头来，“为了帝国魔法师协会。”
他又一次露出了颠狂的笑容，嘴部的裂痕直接延生到了后脑，看起来就像一张脸横着裂成两半，样子即狰狞又可怕。
“哈哈哈。”随着他的笑声，一股无比强大的风向我这个方向吹来，我的火球术也颠倒了方向，随着身体感受着火球术的灼热感，我被吹出了悬崖。
我最后看到的景象只是他冷淡的脸，冷淡得如一潭死水，收了笑容，脸色又是那样的冷酷，你完全可以不顾他人生命来达成自己目的么?那淡蓝色的眼睛可能真的可以和死神比一比呢，现在，死神来欢迎我了……
这就是现实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