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和杰罗德都是没来得及撤出太阳系的联合国公民。
弟弟杰罗德曾在新泽西州经混过黑帮,被当警察的姐姐莉迪亚抓获,姐姐引咎辞职,他才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去了上海,在一家便利店当保安。由于人们熟知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的有好斗的习性,所以没有人敢去找他的麻烦。
姐姐莉迪亚辞职后去了信息管理,她很有天赋,期间兼学黑客技术,炉火纯青。后来正式涉足黑客,进入了联合国信息部,太阳系被量子殖民后,她被安插为曹岚的线人。
曹岚跟随杰罗德进入议会大楼,他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这些注视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躲在暗处的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向前走,你会看到一架电梯。它是直通十将军议事会的唯一途径。”
杰罗德将一张磁卡交给他:“拿着,这是会厅二级通行密钥,也是出入那电梯的许可证。保管好,你需要还给我的。我有事就先溜了。”杰罗德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地走了。
曹岚握着门卡,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为何,今天的杰罗德让他感觉与平常不一样,说话语气异常僵硬,像是在棒读台词。
但时间不允许他想那么多,时间拖得越久他越容易引起怀疑。他相信杰罗德和莉迪亚一定会安排好。于是抱着忐忑的心情,他乘上了电梯。
正当他按下关门键时,两个黑衣人挤了进来,左右各一个同他并列站着。用脚都能想得出来,这是议会大楼专门派人来监视他的。
电梯门吱呀一声关闭了,电梯开始向下运行。
两个黑衣人站得笔直,像是两具人偶,曹岚偷偷向他们的裤腰瞄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腰间挂着左轮手枪。另一个人别着警棍。
也许是有些紧张,曹岚取出普利奇给自己的口香糖,放到口中咀嚼起来。
漫长的等待,电梯在显示-58层时停下了。电梯门开启时,一股浓重的压迫感袭来。
曹岚迈出脚步后,两个黑衣人才紧跟着走出来。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曹岚完全无法回头看他们在做什么。他明白,这是两个黑衣人在对他施加心理压力。
他们路过一处走廊岔口时,曹岚停下了脚步,两个黑衣人也停下了。
他看向旁边的走廊,那一头似乎连接着黑不见五指的一端,走廊上还残留着许多垃圾,像是还未装修好。
“曹岚先生?”拿警棍的黑衣人想要推曹岚的肩膀让他继续前进,谁知曹岚微微一侧身,让黑衣人扑了个空,并趁机一踢他的脚腕,黑衣人重心不稳地正面倒地。在倒下前他拔下了黑衣人腰上的警棍,对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另一个人脸上甩了一棒。
“啊!”那人被一记警棍甩出一颗牙,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曹岚借此机会跑进了黑暗。
捂着牙齿的人见状拔出左轮手枪,想要打伤他的腿使他停下,然而他扣动扳机,子弹却没有射出。
“什么!”黑衣人检查了一下手枪,发现一颗口香糖粘在了击锤于弹鼓中间。
“这是什么时候粘上的?”黑衣人剥下口香糖时,曹岚已经转过一个拐角了。
仓皇逃窜中的曹岚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正在逃跑的方向是死路。
就在一楼的时候,杰罗德给他的门卡上用记号笔写出了指示,即让他在出门后的第一个走廊岔口跑进去。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上面的指示,然而面前只有一条路,而尽头却是一面墙。
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没有发现。
他在漆黑的走廊里快速用眼睛搜寻。
此时追着他过来的黑衣人已经即将跑过转角,一旦他们开枪打伤自己的腿,那么他便插翅难逃。
正在此时,曹岚一眼瞅见了墙上的监控。
难道说?
两个黑衣人跑过了转角,然而他们面前只有空无一人的走廊。
“怎么可能!”二人寻遍整个走廊。走廊没有任何排气孔,窗户,门以类的东西,这么说,曹岚是人间蒸发的。而逃到安全地方的曹岚则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墙上奇怪的监控摄像头,恐怕他是找不到出路的。
一般来说监控摄像头是分布在走廊两端,这样才会有最广阔的视野,然而这只摄像头却设在走廊中央,垂直对着一堵墙,设计者不可能这样恶趣味,那么这面墙后一定有玄机。果真,这面墙的下半部分是活板,他在进入后将插梢落下,他们就不可能再找到他了。
两分钟后,他随着走廊中的提示走出了这里,来到了一条旷阔的隧道。通过旁边的标识,他知道这里是地下电网。旁边停着一辆抢修车。这一定是为他准备的交通工具了。
他透过窗户望向车厢里,里面空无一人,后座只有一叠衣服。他拉开门坐上驾驶座。正要发动车子,一支冰冷的枪管贴上了他的后脑勺。
“不许动。”
曹岚惊恐的睁大眼睛,双手举过头顶。透过后视镜,原来一直有人藏在后座的衣服里。
后视镜的那人人慢慢地摘掉了面罩,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进入了他的视线。
“杰罗德!这一点也不好笑。”曹岚对捧腹大笑的杰罗德指责道。
“曹将军,您真该看看你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上一次我表演这个戏法还是对付一个组织叛徒的时候,那家伙直接被吓破了胆,尿了裤子,为了不引人耳目,我们不得不为他买了一条新内裤。”那只手枪随着他手舞足蹈,他真担心它一不小心就会走火。
曹岚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人用不着他去确认身份了,能这样反复无常疯疯癫癫地全宇宙恐怕只有一个杰罗德了。
“我说,你不会是想让我来开车所以你才弄得这样一出吧?”曹岚说。
杰罗德愣了一下,继续嘻嘻哈哈的说:“当然没有~这只是个玩笑。谁能料到您会直接去驾驶室。”
“在后面偷偷观察着我,你知道身为将军的我不可能对这种载具束手无策,等我坐上车发动了引擎,然后突然窜出来,认为我不再好意思换座让你来开。你的小心思我还不会懂吗?”曹岚慢条斯理地说。
“嘿嘿。。被您猜中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杰罗德乐呵呵地说。
“我怎么舍得跟你生气呢。说吧,去哪里?”
“直着向前走就好了,长官!”杰罗德说着还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遇到这样孩子气的同伴,曹岚不知该哭还是笑了。
在漫长的隧道中行驶了5分钟之久,只闻杰罗德一声:“到了。”,车子停下的地方是荒废已久的麒麟台配电厂,杰罗德带着他通过竖梯进入了一个庞大配电厂室内。
“你在车上说你姐姐准备了一艘船,可是在哪里?”
“这个啊,因为我的行动比我姐预想的要早一些,所以我就先到这里了。那个家伙恐怕还在路上吧。”杰罗德说着,随意坐在了一张沙发上。“既然如此,就坐下来等等吧。”曹岚也跟着他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闲着也是闲着,曹岚就同他扯起了闲话。
“那个,杰罗德。回到联合国可能就是另一种生活了,你和你姐姐有什么打算吗?”
“哈,还能有什么打算吗?当然是继续过平凡的生活了。”
“我的意思是,到了联合国的领域以后,生活方式会与现在完全不一样。不会有安稳的生活,甚至时刻面临危险,还可能献出自己的生命。”
“无所谓了,曾经在黑帮混过一回的我相当于死了一次了,难道我还会怕第二次死亡?再说了,比起安稳枯燥的生活,我更向往的是战场。加入黑帮的原因我以前也说过了,我是个好斗的人,一天不打架我可能就会手心手背发痒。只有无畏的战斗才能让我的生活充满激情啊。”突然,他将语峰一转:“但是,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战争结束了。嘛,不在乎结果了。到时候我可能会开一所幼稚园,我来做他们的杰罗德叔叔,带着他们一起在泥坑里乱滚,把牙膏盒子当小汽车,然后一起去郊游。我要让‘杰罗德叔叔’名号被全天下孩子们所熟知。怎么样,有没有被惊讶到?”
曹岚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杰罗德在他额头上捕捉到了肉眼可见的冷汗。
“有什么异样吗?曹岚将军?”杰罗德也开始留意身边的异样情况。
“现在在这里的不止我们两个人。”
杰罗德听闻,慢慢将手伸向腰间的枪。
黑暗处传来piu的一声,杰罗德和曹岚躲在了沙发后面。
“别动!狙击手在三点钟方向!一个人!”
“不,不止一个人。”曹岚话音刚落,空间中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很好很好,曹将军惊人的洞察力果然名不虚传。”普利奇边故障边从黑暗中现身。“这里确实有几位狙击手,现在全方位无死角地分别对准着你们呢。”
“将军,你能看到他们吗?”杰罗德小声地问。
“不能,就算我的洞察力再惊人,也无法在这样的时候静下心来分析。”
“用不着这样窃窃私语了,你们说的话我能听得一清二楚。”普利奇敲敲耳麦,暗示地指了指曹岚。
“难道说?”曹岚用手指摸向自己的牙齿,果真再牙齿根部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用力抠才从牙齿上剥离。
“没错,我给你的口香糖你果然吃了吧。只要你呆在会场的区域,**就会因为信号隔离而无法接收,但只要是离开了那里,我这里就能接收到你的声音。所以你们的计划我都了如指掌。过不了一会儿莉迪亚也会出现在这里吧,正好可以连她也一网打尽。曹岚,我收回先前的话 ,我原以为你和我一样也是视死如归茹毛饮血的野兽,然而现在我实在是太失望了,你与那些耍小聪明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两侧的走廊跑下来一群手持步枪的机器人,在他的身后列队站好。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他们。
“我给你们两秒钟,马上从沙发后面出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曹岚有些焦急地问。
“我也不知道。”说这句话时,这个男人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微笑:“但我打算赌一把。”
在普利奇数到2前,杰罗德带着曹岚站了起来。
普利奇发出了轻蔑的笑声:“不错,有自知之明。把他们给我拿下。”
“慢着。”杰罗德说。
普利奇抬手制止了机器人们:“说。”
“你说过你是高贵的野兽,不搞偷袭不耍阴招,而是堂堂正正直面对手,可是为什么还要用狙击手监视着我们呢?”
“哼哼,这些步战机械来到我这里时我就已经让狙击手们离开了,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接下来说的可能会吓死你。”杰罗德说。
“哦?那我倒要听一听,这种时候,你能说出什么让我大惊失色的话?”
“哼哼~”杰罗德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是他的手机。
“怎么了?”
“从始至终,我一直和我姐姐保持着通话。”
“那又怎样?”
杰罗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2点15分,莉迪亚告诉我说五分钟前在这里与她见面。她从来都是守时的人,但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你们难道不怀疑她在做什么吗,恐怕她已经将局势了如指掌了,现在正在捉摸着对你们发动攻击呢。”
普利奇心中咯噔了一下。突如其来一声巨响,是天花板倒塌了。步战机械们自动向上射击,然而沉重的天花板还是压了下来,将所有敌人掩埋在其下,激起了一团尘土。
曹岚惊得跳了起来,只有杰罗德若无其事地弹弹灰尘。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巨大的飞行器。尘埃散尽后,舱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杰罗德!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带有赌博成分?如果我不说话的这段时间我真的没有做准备,你们会死的!”一开口就知道,是杰罗德的老姐了。
“没办法啊,这种时候就只能指望你了。”杰罗德站起来,带着曹岚朝飞船走去。
等到靠近才发现,这个莉迪亚同曹岚的印象有些出入。
“喂那个,莉迪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黑发的吧。”
的确,面前的莉迪亚是浅紫色的头发,就连瞳孔唇色也是浅紫色的。
“我专门为此染的发,做的美瞳,是不是很好看?”莉迪亚托着脸问道。
“趁着将军在这里,我说一句实话。她的头发和美瞳在暗处会泛荧光,晚上看起来像一只水母精。”在他说完时,莉迪亚已经绕到了杰罗德背后,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大难不死的普利奇从石头堆下钻了出来,头破血流地连滚带爬跑向出口。
“小心!他还没死!”事先察觉的曹岚喊道。
“别让它跑掉了!”莉迪亚喊道。
而杰罗德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手表:“别那么急嘛。他大概已经到了。”
正在曹岚思考那个“他”是谁的时候,本来跑出出口的普利奇又全身发抖地退了回来,一支漆黑的枪管瞄准着他的头。
“两个杰罗德?”曹岚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的确,那个用枪口顶着普利奇的人完全就是杰罗德的一个复制品。
“不。。不要杀我。。”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昂的普利奇,现在如一只瘪了的气球。
“杰罗德”抓起普利奇的脑袋,对着墙一按,普利奇便晕了过去。
“这才是我最好的兄弟~”杰罗德赞口不绝道。
“这是你的弟弟?”曹岚望向杰罗德。
“显然不是。”“杰罗德”向他们走来时,他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它的外观褪去,下面是一副仿生硅胶外壳。
“这是A2,人工智能机器人。”
原来我在一层遇到的那个杰罗德是他吗?曹岚想道。
“不要叫我机器人,而且我的年龄比他们姐弟都要大,论辈分他们是我的弟妹。”
杰罗德对曹岚偷偷耳语:“他是我们父亲的作品,A2问世时我姐姐还在我母亲的肚子里。”
“闲话少讲。A2,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
“如你所愿,空中监控系统已经暂时失灵,没人会察觉我们的离开。”
“好的,小伙子们快点上船吧,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全员上船后,飞船原地升空,只觉空气在震动,飞船已上了九霄云外。
。。。。
玄武泽湖面上,飞行器残骸依然熊熊燃烧。
魔理沙,早苗和灵梦纷纷浮出水面,他们各带着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曹岚,莉迪亚,杰罗德。
“只有这些人吗?”
“全部搜查过了,这就是铁鸟身体里唯一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