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尚不明了物撞击地面的声断断续续,年久失修的路灯交替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又一个的光圈。
微风轻轻扫过这片街道,那风中仿佛行走着一位憔悴的妻子,正用着自己沙哑的声音,向着远方呼唤自己晚归的丈夫。
层层叠叠的楼房堆积在道路两旁,楼房中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它们像一张张是巨兽的口和眼,扫视着、寻觅着一切可食之物。
已是午夜时分,似绸的迷雾笼罩着街区。在这夜里,这迷雾缭绕着的街道像具尸体般冰冷,即便偶有路过的野猫叫唤,也不过是轻轻呜咽一声,而后撒腿奔入阴影之中。
此时此刻,此处……寂静得仿佛世间唯一。
除了——
远处传来的声音开矿机般急促,撞击地面的声音也随之更响。
迷雾被一个身影撕开,那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他如同发狂的野兽,将面前的一切均视为敌对,对着这不明的“敌对们”,“野兽”努力地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些微惊不起风浪的呻吟。
路灯的微光映亮了那个男人,倘若有个旁人在此,大概能借着这些许的微光看清那个男人,看清那个男人浑身上下密布着的、仍在渗血的伤口。
如果凑近些,甚至能看见那些伤口如同喝醉酒的汉子一般,正透过衣服上的创口呕出鲜红而浓稠的血液。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又似乎是在逃避些什么,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斥着绝望与恐惧。
就像被猎杀的鹿一样,而暗处的猎人正伺机而动
“真的十分抱歉呢,您看,时间已经到了,在规定的时间段内,您并没有逃回您的避风港。”路灯的阴影下,一道身影缓缓抽出了内侧口袋中的手术刀,“虽然这么说无法让您在死后原谅我,但是也请您能够理解,我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所以……只好让您下地狱了。”
不远处的阴影中,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中充斥着期待与渴望,就像个即将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带着渴求、带着兴奋,只期盼着父母能快点把那玩具交到他手中。
“这次是偶数,那么,说好了的,the Last Kill……it's mine.”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听到了,他听到了那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裁断,他颤抖着,吼叫着,跪在地上抱头哭泣,颤抖的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如同行走在人间的鬼祟,片刻后又缓缓退入了阴影之中。
午夜的雾张开了口,似乎是在择人而噬。
男人停止了哭泣。
他站了起来,嘴角勾起弧度,还在不断上扬……
他在笑!近乎疯狂地笑!
血液喷洒……
他的胸前,他的脖颈,他的一切有着主要动脉的部位,都在喷洒着鲜艳浓稠的血液。
仿佛,绽放的花朵……
当血液只能缓缓流出时,他倒下了。
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如同人皮覆面。
远处的声音飘散在迷雾中,仿佛游弋于世间无处所归的亡魂。
“第六次实验结束,咖啡师在进行试验时使用了一氧化二氮,目测痛苦程度有六级。”
“医生使用了腌在食用盐中一整天的手术刀用作切割实验,目测痛苦程度五级。”
“你这样有失公允。”
“那么,是谁有求于谁?”
“当我没说。”
阴影中的身影们逐渐走远。
夜,迷雾游荡之夜
寂,承载着灵魂的寂。
再一次归于无声的夜……唯见血泊中——『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