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cond—返忆—

作者:吾之罪 更新时间:2020/3/9 1:06:06 字数:2853

繁华、充斥着现代化气息的繁华,这座城市的名字叫『文城』。

它的历史很厚,厚到能把故事倒唱上五代十国;它的历史也很薄,薄到不过一位老人指尖画出的圈。

这座毗邻长三角的城市,处处皆是所谓繁华。

当然,仅仅是“所谓”。

每座城市或许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主题,就像一处处独特的风光游览带一样,总有一处会让匆匆行人们中的某些驻足观赏。

但是,很不幸,文城的主题并非是那外在的繁华,驻足观赏者或许永远也想不到,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竟是植根在一片泥沼之上。

这是座被抛弃的城市,这亦是不能抛弃的城市……至少,有人还记得那些过往,记得过去的非不得已、记得过去的荣光……

以及黑暗。

于黑幕之下,弱肉强食永远是绝对正确的道理。就算是在着重重黑幕之下、就算这座城市已经被打上了『the Disorderly Zone 』这样的标签,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处便是毫无秩序之所,无论何种体系,制约的力量永远是必要的。

于此,或多或少与境外势力有所来往的帮派们就是那重重黑幕下,秩序的锁链——锁死自己,亦锁死他人。谁是上层建筑所需要的,谁就能在这片泥沼中拥有更大的地基,就这样,被需要着的『群龙』,在一群互相咆哮示威着的狼群中成为了那根最大的锁链。

『群龙』的头领冷漠地俯视着这座城市,那个如今是叫龙苍天的胖子、那个于黑幕中被称为只能抽廉价利群的挫胖子、那个在上层眼里只会谄媚讨好的死胖子,此时他的脸上无喜也无悲。

就算性格上有着诸多不是、就算一直被笑称是头借机上位的猪猡、等等……但,能坐在城市第二高楼最高层办公室里抽廉价利群、能在素来有铁腕之称的白市长家中撒泼打滚的胖子……目前,还只有他一个。

半晌,龙苍天默然抬头。他望向了窗外的天空,那双微眯的眼反射着月亮凄冷的微光,瞳孔仿佛空荡荡,像对玻璃珠。

“叮~铃~铃~”办公桌上古典风韵的电话响了,龙苍天犹豫了一会还是拿了起来,“有事吗?”

“第六次。”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胖局的声音。

龙苍天稍稍皱了皱眉头,说:“又来了吗?”。

“可以告诉我是哪些人吗?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哥,冷静点。”龙苍天眉头逐渐深皱,贯穿左半边肥脸的疤伤也跟着皱了起来,远远看上去像条盘踞在脸面上的蜈蚣,“我向你保证,我能拿到的、关于此事的任何资料,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共享给你。”

听到了弟弟的保证,电话那头的胖局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呼……对了,最近上面要求清理掉几条肚子里有药的鱼,到时候叫你的人配合点,我挂了,明天不去你家吃中饭了,有个饭局我得出面。”

满面细汗的胖局再一次长吁一口气,挂了电话后了,他亦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已经开始积蓄起浓云的夜空,他忽然没来由地想抽上一根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廉价利群。

龙苍天放下了已经只有忙音的电话沉默了一会,一分钟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锯仔吗?有些事帮我查查……”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轻快地应了一声,稍加寒暄后便挂了电话。

城区中的某处露天摊上,挂了电话的男人咧嘴吐了口痰,然后随手摸出了一张油渍满贯的钞票拍在了桌上。

男人踢开了矮凳大大咧咧地往城区的方向走去,露天摊老板停下了手漠然地望向男人的背影,偏褐色的瞳孔仿佛无机玻璃一般浅淡

稍有注意的食客们继续埋头在大海碗里吃着羊肉泡馍,只是额头上,青筋渐渐凸显,仿佛暴躁的蟒群。

永远不要忘记,当你还在吃好喝好的的时候,许多人都还在为了活下去奔波。

文城,充斥着繁华现代化气息的文城,依旧有着丑陋的伤疤。

文城的贫民窟就在西北角,离市中心大概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现代社会它依旧没有任何所谓的“价值”,这里充斥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物,对于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汉这儿就是家,就是,天堂……

属于贫民窟的废弃电厂,永远是拾荒者所眷恋的地方,但今天,所光临的似乎不只有拾荒者。

细尘微浮,一个男人的身影缓步穿行过杂乱的机械装置间,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金属们的集合体。

最终,视线的焦点定在了一处积满尘埃的角落。

他走过去敲了敲,然后轻挥起风扇去了表面的尘埃,看到了积灰下那露出几个大字——“硫酸蓄电池”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确实是十分标准的老贵族式微笑,能把昔日熟悉的眼睛鼻子都给蒙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让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觉得那是恰当好的交谈距离。如果只是用于交际场合,只是礼貌性问候他人时的附赠品,那这老贵族式的微笑确实是再好不过了。

他扛起电池一步一步走出了废电厂,直到视线触及到不远处蠕动着的“某物”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如同水龙头下的冰块一样迅速消失了。

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败絮般自然腐烂的扭曲表情将整张脸都占据。

“还没死啊……”

低语着的男人走向前去踢了踢路边躺着的、拾荒者模样的人,然后从那人抽搐着的胸口处将深刺入其中的匕首拔了出来。

“真恶心啊……”

厌恶地甩了甩刃上艳红的血液,面目可憎的男人眼神淡漠如常。

他只是扛着蓄电池,然后缓步离开。

破败而又残旧的公寓楼,残破的走廊上灰尘密布,阳光透过支离破碎的玻璃洒在走廊上,走廊的左右两侧朽坏的木门一前一后的摆动,腐朽蔓延着,吞没所谓的一切。

他看着灰尘密布的走廊笑了笑,随即神情便淡漠似平常。

只是右手背上的肌肉群暴动了起来,仿佛渴血的猛兽。

男人漠视着前方,慢慢向前,在即将冲入灰尘的一瞬间左脚往墙壁处用力一踏,借助上升力,他一把抓住廊顶蚀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杆,令人牙酸的摩擦音掠过,手指上的肌肉群间紧紧地咬合住铁杆,一片锈色于手心绽开。

左手抱好硫酸蓄电池,身子用力往前一荡,他以右手为轴荡到了走廊尽头的木门前,巨大的硫酸蓄电池对他的行动毫无影响,一切都是那样的轻巧。

他看着木门,没有去推而是摸着墙壁,摸到一处凸起时毫不犹豫地按下。

“咔”木门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键盘,他看着键盘笑了笑,伸出了右手,然后深吸一口气,。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冰冷的电子音响动着,那仿佛只是是为了指尖乐舞而奏响的轻曲。

灰尘默然地弥漫,连带着脆响也一同默然地消散在了略微污浊的空气中。

“咣”,木门纵向打开,破旧而脏乱得几近“异常”的废弃公寓楼,于落定的灰尘中露出了其内在的另一方“异常”

光洁的瓷砖映出了门外的脏乱,整洁的直线将破旧的世界从中切割开。

视线延伸处的书柜上放置着许多老旧的书本,略微带着岁月感的最底层目测有四十多本,最上层那些老旧得像陪葬品般的手订抄卷只有三本。

如果此时有一个书籍类收藏家将那些书拿起略翻一二,他会彻底癫狂。

那绝些对是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书籍类收藏家发疯的存在。

《La Divina Commedia》

              By:Dante Alighieri

旧黄发脆的纸张已经宣告了它的所轻行过的岁月,封面上潦草且黯淡的字迹像一曲无声的哀歌,吟诵着那只属于抄写者的执着。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房间中,巴洛克风格的吊灯于午夜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点缀着细细碎碎暗金色的窗帘在月光的衬映下带着斑驳破碎的美感,巴西红木制的桌椅也反射着灯光,桌椅周围都包裹着柔和的红色光晕,连带着这平静而祥和的午夜时光都开始泛起了温暖的红晕。

宁静感与惬意融化在了温暖的灯光中。

  “Welcome Jack's Home”他轻声地低吟着,仿佛墓前轻颂亡诗的不归人。

像是在刻意说给谁听,又像是在欢迎……

抑或是在警告?

“Here is very beautiful, do you think?”他低语着,不知是在对谁说。

然而四周依旧安静得像是拂晓时的湖面,仿佛只需些许清风,便是涟漪片片。

而在清风触及不到的暗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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