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缝间透出的月光丝絮一般飘落人间,偶有几片撒在落地窗上,在这夜里,是那么宁静而美丽。
男人坐在小圆桌前安静地翻看着一本书,书名是《the Satan's Game》,封面上绘涂着样貌狰狞狰狞的群魔确实非常契合书名。
那张橡木制的小圆桌上有一个白瓷茶杯,杯中的红茶冒着热气,热气盘旋着上升,最后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男人时不时翻动几页,再顺手从杯托上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在这清冷的午夜时分,小口小口地啜饮上一杯温热的红茶,虽然说不上能使人倍感惬意,但仅是那从舌尖扩散到整个口腔的醇香,已经足矣让人在这个冷清的午夜时分,感受到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片刻后,他合上了书,伸手拿起茶杯,把杯内的红茶一饮而尽后,轻声说:“清冷的午夜需要温热的红茶来调配,希望你也懂这闲暇的舒适,多么令人迷醉啊?你说对吧?”
他在对着谁说?此处除了他自己似乎空无一人,“捉迷藏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以拿出了我最大的容忍度了,给你了一杯红茶从温热到半凉的时间……Ghost。”他的语气逐渐冰冷。
“呀啦,你一开始就发现了呀?看来这几年你还没闲着呢……”黑发褐瞳的男人自走廊中缓步走出,语气中尽是无奈,“Jack?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多么无力的隐藏,对吗Ghost?”他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扫视着,最后目光停留在被称之为Ghost的男人胸口处的银色骷髅头,“你故意的?”
“这么一说我就有点伤心了,我已经尽可能地还原了我所触动过的一切了,如果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没发现的,那我下次会注意。”,Ghost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如果真要说是故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万一你要真没发现我,我也不能一直在你的衣橱里藏着,毕竟就算是单身男性,也会在一天的辛劳结束后翻看下自己的衣橱,对吧。”
他看着Ghost站了起来轻声说:“1,你开了我的门但没有好好地还原,你把没看到门角的白灰,因为开门后那里处于你这种身高的人的视觉盲点、2,你虽然擦掉了脚印而且还很合格地把蜡打好了,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蜡的平整度,或许那不是你主观上的忽略,但我也相信那绝无可能是客观上你的故意、3,你非常紧张,以至于用嘴呼吸了起来,那些白雾可是壮观、4,组织内能破解我的密码组的人不多,虽然他们的破译手法我全不了解,但也只有你这个白痴喜欢在破译程序组的最后项目中留下一个鬼一样的代码组,这就是你所说的故意吗?有够搞笑的呢,建议你拿着自己的破译程序组去硅谷附近各大高校的计算机系呢,我敢打赌你的程序组能承包下那些Cool People一整年的笑点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戴面具一样,那张脸上再次浮现出老贵族式的标准笑容。
“别跟我说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向我证明自己有所长进,这种跟乌鸦反哺式的说法你连普通人都糊弄不过去。”他扭过头去背对着Ghost,语气冰冷,笑容依旧。
“Jack?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对。”Ghost警惕地往后退一步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看样子,他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在下一瞬就拔出匕首预备好进攻姿态。
“别动哦……劝你别动。”他的声音低沉,“还有,别再叫我Jack了,就以前的阶级来说,你还没那个资格。”
“好……好吧。”Ghost把手从腰间放下,笑容有些僵硬,“如果组织还是想让你回来的……你不会不感兴趣吧?『十众』中的部分人员似乎有撤销你标记的意向呢,他们似乎在某些方面上已经意识到你的必不可少了,借此漫天要价似乎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Ghost讪笑着看向了那个男人的背影,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个曾经与某人同为『the First』的“东西”,最终还是在心里给那“东西”打上了诸如“不明”这样暧昧模糊的标签。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已经退出了。”他的声音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如同麻木的人偶,“现在我的名字是有自我的皇甫劫,而不是过去那个万般无力的Jack。而且我的退出是Skull亲自授权的,倘若十众想给我打上标记……”
扭曲且狰狞的表情再次浮现:“他们可能得考虑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Final Judge’的正面打击。”
“Things are different now ,三年能改变很多事情,新月当空时,规则便被篡改。新的派系已经站稳了脚,Skull也因为庇护了不该庇护的人而不得不放弃本该被牢牢掌握在手的特殊权力,所以说现在需要你……”
未等Ghost说完,自称皇甫劫的人便抬手打断,他侧过头去斜眼看着Ghost说:“别和我废话了,Ghost。如果你是来劝说我代替那个疯子去握住权柄,那我也劝你别把那个疯子想得那么简单。你的长篇大论到底是来劝说我站新派系还是告诉我『十众』中的某些人要测试我的忠诚?抑或是……”
扭曲的笑容逐渐舒缓,带着些许暖意的交际笑容仿佛冬日里的阳光,但在那阳光下的阴影中,依旧缭绕着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某些仍然认为暗地里策划就能掌握一切的老东西,现在想要排除掉意外呢……?”
“那么……谈崩了啊……”Ghost原本耸着的肩放下,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严肃,“说实话非要我这么严肃可是你的错哦,Jack。”
“不听人把话说完就打断可是很没礼貌的举动呢。”皇甫劫微微摇头,似乎有点无奈,“不过我也没资格教育你就是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利刃破空的声音随之响动。
折刀,一柄折刀,一柄撕咬着空气阻力的折刀!那柄仿佛渴血的猛兽一般扑向了Ghost,而最后仅仅只是贴着他的发鬓飞过,钉入了墙壁。
渴血的猛兽扑了过去,却只是轻抚他的面庞。
“你有这个实力吗?”皇甫劫转过身笑着走过去步伐轻巧,“谈崩的宣言说出前,你还是先把匕首拿出来吧。”
他走过去拔下了折刀,然后用刀柄轻轻地拍打着Ghost僵硬的脸:“没反应过来吗?躲开一柄被空气阻力给妨碍的折刀不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吗?打个比方说的话……大概就和帽子戏法一样简单呢。”
“I'm a killer,,not a magician……”Ghost的脑内翻江倒海,“If I were a magician, I don't think I would do anything to kill(如果我是个魔术师,我想我也不会去干杀人的勾当。)”
语句略微轻松,但他却很清楚,刚刚如果皇甫劫想要他的命,那柄折刀完全可以刺入穿他的头盖骨,顺带着把他的脑组织搅成一堆只符合生理意义的蛋白质。
毕竟Ghost只是个代号,除去了代号他也是个人,人的颅骨,怎么可能比墙硬?
“I'm just kidding. you don't have to take it seriously, do you? (我就开个玩笑,你没必要当真吧?)”Ghost冷汗直流。
“真是无力呢……你的说辞,如此无力的解释真让人看不下去啊……我在丢出折刀前你的心跳水平已经达到专业短跑运动员的水平了,你血压快到让你的手背上的青筋暴突而起,那绷紧的肌肉正常人的咬合力都难撕下块肉了都。喏,你自己把视线往下移都能看得非常清楚,很明显你微微抖动的小腿已经佐证了我的观点,我可不认为这会是什么正常现象,除非你的前列腺有些毛病。”
皇甫劫,被Ghost称之为Jack的、谜一般的男人,他低声地诉说,像是神秘主义者一般低语着,似乎在诉说这世界的究极秘密,“你在轻视我吗?你是在拖延时间吗?你甚至自大到认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只有M95的极限射程。”
皇甫劫一边把玩着折刀笑着讽刺,那感觉就是把你心中的秘密全挖出来然后一个一个贬低,贬低到一文不值的,你会十分愤怒,你会去怨恨,你甚至会想去杀了他,掐着他的脖子,撕烂他令你生厌的嘴,怒吼,叫骂……
但,又有什么用,他已经说出来了,你所谓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你所做的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无法去否认,他已经看穿你了,他早已明白,他早就知道了,你所能做的就只有承认……
“果然,『the First』就是『the First』,”Ghost缓缓伸手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他轻叹一口气,低声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
突然间,皇甫劫冷言一句:“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呢……”,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着实让Ghost胆战心惊,“你来这似乎并不是来让我重新回去呢……”
Ghost后退几步,眼神慌张语气中充斥着对于皇甫劫的恐惧,说出口的话是真是假想必即使是正常人也能听出来。
“怎,怎么会,你……你知道的,反正,我也,我,我也打不过你是吧……所以我真的只是来让你重新回去的,相信我,Jack,我说真的……”。
“无力,真的无力呢,你的谎言,连表情和语气都没去掩饰,你真的好好学过吗……”,皇甫劫的语气冰冷,如同冬日的北风,吹在这个房间,那风带来的冰碴打在Ghost慌乱的心上针扎似的疼。
残忍,冷酷,无情,仿佛是被束缚在着碳基肉体中的硅基构造体。
Ghost的心脏疯狂地颤动着,试图泵压更多的血液,好让肾上腺素充溢全身而稍微降低一下恐惧感。
“As long as you the have strength you can annoy anyone, but even if you have the strength cannot annoy Jack……”
Ghost狠狠地咬牙,不纯碳酸钙间的摩擦声沿着颅骨传导,有细小的节肢动物沿着肌肉群缓缓上爬般的触感蔓延开。
似悔恨的又似愤怒面庞扭曲着,偏褐色的瞳孔中却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说呢?你该不会是想以枪为火漆以子弹为邀请函来来把我带去某场盛大的宴会吧?”皇甫劫冷笑着,缓步接近Ghost,声音低沉像是对罪人的审判,“Now……You tell me……Why?”
冷汗滴落在地,细小的汗珠四处飞散……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冰冷迅速地蔓延着……
在此时,它沉重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