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远港

作者:xinclaer 更新时间:2020/3/13 13:26:01 字数:3239

作为泰坦帝国西部的边域,远港真的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10年前,这座港口属于“沃伦丹共和国”,不过那个国家已经成了历史,在泰坦帝国强大的舰队面前,共和国国防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无奈敌人实在太过强大,所以最后还是亡国了。远港当时作为共和国东部(相对于现在的泰坦帝国,是西部)最重要的前线基地,拥有非常完善的港口设施。

不过这些设施都在之后的战争中化为废墟,而占领远港的帝国并没有展开重建工作,完全把这座港口弃之不顾,任由这里的居民自生自灭。

向海中延伸的混凝土码头被烈日晒的发白,累累的弹痕诉说着十年前那场战争的惨烈,从弹坑中露出的钢筋已经腐朽,长满了红色的铁锈。深水打捞船麦哲伦号无精打采的停在码头旁,缺乏维护而锈迹斑斑的船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近乎透明的浪花怕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为了追求稳定性,麦哲伦号采用了深水打捞船常见的双体结构,这艘船有两个船体,并且在后部设置了一个带有吊车的作业平台。

然而,麦哲伦号后部的作业平台却空空如也,它搭载的两台深水作业机都损失掉了。

生锈的甲板上,钢制的防滑纹呈现黑色和铁锈色,由于缺乏保养,这艘船显得锈迹斑斑,就连吊运深水作业机的吊车,也长满了黑色和红色的锈迹。西姆斯无精打采的坐在舰桥的阴影中,他吸着烟,吞云吐雾。后部甲板传来激烈的争论,巴德船长正跟保险公司吵的火热,这群家伙拉你投保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等需要赔偿的时候六亲不认,不过这次应该没什么悬念,毕竟90%的深潜者买保险都是为了在被“海怪”袭击后减少损失。

西姆斯今年已经35岁,不过三年前跟妻子离了婚。目前独居,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代表。那段婚姻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唯一值得留恋就是自己7岁的女儿,可惜女儿被法院判给了妻子,目前她们已经离开了远港,只留下西姆斯孤身一人。

“真是天算不如人算,早知道就去北方了。”

咕嘟嘟的把冰镇啤酒灌下肚,西姆斯擦掉了嘴角的泡沫,这片海域终年高温,没有什么比冰镇啤酒更棒了。作为“麦哲伦”号的出资人之一,这次损失也让他肉疼不已。

在新的深水作业机到货之前,他们只能无所事事的在码头上等待。

“喂巴德,”他拿起上衣,“我去趟深潜者公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手,毕竟一台作业机无法保证安全,还是两人一组保险。”

“别跑啊,小子,你让一个人应付保险公司吗?”

“那是你的工作啦,船长。”

把右脚踏上船舷,然后轻轻用力,西姆斯稳稳地落在了开裂的混凝土码头上,他望了一眼后部甲板上气急败坏的巴德,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向岸上走去。远港的港口区曾经非常繁荣,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在10年前的战争中泰坦帝国的舰队几乎把这座岛夷为平地。绕过倾倒在炮台遗迹中的重型岸防炮,西姆斯把外套搭在肩上,溜溜达达从油库的废墟中穿过,驱动大型战舰可不能单靠氢动力引擎,烧重油的锅炉才是主流。

一艘战列舰的残骸斜躺在岸边,380mm主炮无力的指向远处的海面,倾斜的甲板和桅杆锈迹斑斑,在海浪中发出金属噪音的船体上长满了海藻和藤虎。造成它沉没的大洞在起伏的海潮中若隐若现,这艘战舰的运气不错,在遭到重创之后抢滩成功,不过在之后的炮战中被彻底炸成废铁。

回忆起十年前的那场战争,西姆斯没有多少感慨,他曾经是一位国防军士兵,为沃丹伦共和国浴血奋战过,可惜这个国家已经不存在了,他也没有了继续战斗的理由。战后的最初几年,大家都过的很难,为了养活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西姆斯和原来的战友巴德一起搞了一艘船,干起了潜水打捞的买卖。不过在泰坦帝国,不是所有人都能干这行,必须到“深潜者公会”进行登记注册才可以。而且打捞到的东西不能私自出售,只能由帝国政府控制的深潜者公会进行统一回收。

这种制度有好处也有坏处,深潜者公会虽然垄断了收购渠道,但是定价由帝国政府随时调整,总体来说还不坏。更重要的是,公会负责对新入行的深潜者进行培训,此举大大降低了新人的伤亡概率。帝国政府为了称霸海洋,鼓励人们去探索海底的秘密,因为那些沉没在海中的古代星舰和城市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其中很多今天已经无法制造,具有极高的使用价值和科研价值。

不过,远港作为帝国的边陲,就连深潜者公会也门庭冷落。

“柯特丽,有没有什么单子?”

推开木质的格栅门,西姆斯走进了大厅,作为远港少有的新建建筑,深潜者公会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座二层的木质板房,结构强度刚好能抵挡秋季的风暴。不过现在是无风季,风暴什么的大概不会来袭。大厅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人,白炽灯照亮了公告板,上面贴着经常变动的价目表,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内容。

公会的前台服务员柯特丽是个非常严肃的女孩子,别看她只有20岁,但是盘在脑后的长发和黑框眼镜的组合却使她看起来像四十岁的职场女性,再加上西服款式的上装和包臀裙,总给人留下不苟言笑的印象。

“稍等,西姆斯,我在忙。”

“哦?”

西姆斯稍微扬起眉毛,望向前台方向,只见身穿工装的柯特丽正站在柜台前,正用弹簧秤给什么东西称重。两位少女站在柜台外面,她们中的一位是随处可见的年轻女孩,年龄在16岁左右,身材纤细,剪到颈部长度的散乱棕发给人留下假小子的印象,由于背对着看不到她的容貌,所以西姆斯无法对她的颜值进行打分。问题是这个女孩身旁的少女,她看起来最多只有15岁,可能只有14岁,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她身穿棕色背带裤和一件旧衬衣,衬衣的袖子挽到肘部,而那头冰蓝色长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知不觉之中,西姆斯走了过去,用手指撩起少女的长发,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然而扎人的视线却从三个方向射来,除了两位少女,就连柯特丽也对他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西姆斯先生,”她说,“你居然在我的地盘上调戏都能当你女儿的女孩子,你胆子不小啊,信不信老娘取消你的深潜者资格!”

注视着长发主人的脸,西姆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周前在海中救了他的那位人鱼,就站在他的面前,唯一的问题是她的下半身不是鱼尾巴,而是线条优美的双腿。

“西姆斯!你这是在挑衅老娘吗?”

“抱歉,柯特丽,突然觉得好像遇到了熟人!”西姆斯急忙松开头发,“真的非常抱歉,这位小姐,你很像一个我以前认识的人。”

“我说大叔,”冰蓝色头发的少女一脸警惕,“你这个搭讪的理由不会太老了吧?”

“我没有……你误会了!”

“过度纠缠可是会惹人讨厌的,”她的同伴,那位棕发少女微笑着警告,“在柯特丽小姐叫来警察之前,请您离我们远点好吗?”

“真的非常抱歉……”

西姆斯灰溜溜的逃出了公会,来到了大街上。他突然一拍脑门,正事儿给忘记了!不过现在回去张贴招聘启事的话,一定会被柯特丽数落,所以……还是等明天吧。

公会的柜台前,三位女生注视着西姆斯逃跑的背影,一起叹了口气。

“那位大叔到底在想什么啊,”安娜露出晦暗的表情,“居然对海出手,不可原谅!”

“别生气,安娜,”海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被摸了一下头发而已。”

“这次摸头发,下次估计就会摸屁股了!”安娜抱起了手臂,“男人就是这种得寸进尺的生物,而且总是喜欢用下半身思考!”

柜台内的柯特丽只剩苦笑了。

“西姆斯先生平时挺好的,”她说,“在鱼龙混杂的深潜者队伍中,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不过今天我对他的印象出现了断崖式下降。”

“哈哈,”海一脸苦笑,“柯特丽姐姐,关于考核的结果。”

“呜哇,差点忘了,都怪那个色狼!”柯特丽看着弹簧秤上的刻度,“5公斤钛合金公会已经收到了,考核通过。”她从柜台下拿出了身份卡,“海,还有安娜,欢迎你们加入深潜者公会。”

“非常感谢。”两位少女一起收下了刻着自己名字的公会卡。

“注意不要弄丢了,”柯特丽叮嘱,“公会卡内置的芯片可以和公会的计算机联网,不过它比较脆弱,不要放在有磁场的地方,还有……公会卡失效了虽然能够补发,但是积分可能会清零,所以请务必保管好。”

“明白,”海敬了个礼,“非常感谢您!柯特丽姐姐。”

被如此美丽的少女叫“姐姐”,柯特丽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刚才海敬礼的动作不是帝国的军礼,而是10年前就已经灭亡的“沃丹伦共和国”国防军的军礼,柯特丽的家曾经在军港附近,所以她对这种军礼很熟悉。

不过她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儿,站在柜台后面等待下一位深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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