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的铃声从外衣袋里传来,陆仁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阴沉。
“小亿啊,在哪儿呐?”这是叔叔刻意装得慈祥的声音。
“在……朋友家。”叔叔你还是恢复本色吧,装出这种恶心的声音真要命。
“哦,这样啊。那个……小亿啊,叔叔有点话想跟你说,你看,是不是回来一趟?”
“可是……”
“臭小子tmd快给老子滚回来,少tm唧唧歪歪!”
喂喂,演戏好歹敬业一点,坚持了一分钟都不到啊。
陆仁亿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叔叔的咆哮从听筒里响彻整个办公室。
“抱歉,叔叔今天心情不好,在公司遇到一些事。别介意啊,小亿。”
“没关系,要是为这种事介意的话早就死了。”
“……哈哈,哈哈,小亿真幽默。”叔叔干巴巴地笑,“其实是有关于你自己的,很重要的事要说。”
终于要下最后通牒了吗?
“我知道了,叔叔。”
收线之后迎上林嘉关切的目光,陆仁亿心中一阵温暖。这种被人关怀的,久违的心灵悸动,自从父母去世后这还是第一次。
“出什么事了?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陆仁亿用拳头擦掉眼泪,使劲点点头。
当陆仁亿还是个可爱小正太时,他也有过幸福的家庭。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父亲经营一家公司,生活得无忧无虑。十岁那年,父母为了重温蜜月外出旅行,乘坐的游客大巴在景点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之后仍是千篇一律的剧情发展。被觊觎兄长财产的叔叔收养,过着如同《悲惨世界》的日子,吝啬的叔婶牢牢控制着兄长的财产,对自己的儿子溺爱却对侄子冷酷无情。
陆仁亿呢,除开身世戏剧化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年,学习成绩只能算二流,再努力一点的话大概能考上不错的大学,不过远远达不到减免学费或者拿到奖学金的程度。在如今的时代,就算出来打工,一个高中生能够短期内赚够大学学费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得不到叔叔的允许和资助,上大学对陆仁亿来说就素那浮云……
“虽然保险赔偿和爸爸的公司,加起来供百十来个大学生都没问题,不过现在都是叔叔的财产,所以他不同意就没办法。”
在抚养陆仁亿的八年时间里,叔叔一直殚精竭虑,用各种手法转移了侄子将继承的财产。父亲的公司两年前就宣布破产,留下一大堆债务。等陆仁亿满18岁时,能够不立刻变成“负翁”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叔叔婶婶整天整天,都在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我们养育了你八年,我们还帮你父母还债,我们是多么多么伟大的叔叔婶婶……
“现在该下最后通牒了,18岁,独立的年纪,怎么能再依靠监护人?读大学,哈……”
听众增加为两人,一直以温柔的姿态坐在他身边的林嘉,和坐到对面,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的镜。
“就算18岁成年,可是在中国,有几个孩子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负担大学学费?”林嘉推了推眼镜,“小陆,你叔叔的公司,会不会出了状况?”
“这个,不清楚。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不合逻辑。”镜淡淡地说,雪白的手指抵着下巴,犹如羊脂玉交相辉映,“昊天科技近期没有遇到过经营上的困难,经营者为了区区几万元不惜背上刻薄悭吝的恶名,这不合理。”
“也会有这样的人啦,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昊天科技?”
“很多线索,陆姓,本地,兄长死亡,进行最简单的情报检索就可以查到。”
“镜,难道?”
“嗯,有兴趣了。”美貌青年回答,唇角上弯,露出炫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