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市在德西卡省南部,承包了德西卡省近三成的矿物产出,不过由于缺少耕地,大部分作物也不适合在这里种植,所以这里的居民总量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卡特市的市长是德西卡家族的一个旁支,因此在赋税方面享有一定的减免。市长是个喜欢音乐的人,在城中心建立了一个大型的剧场,平时也会邀请全国知名的剧团来演出,长此以往,卡特大剧场在全国也渐渐有了名气,有一批演员专门驻扎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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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年轻的演员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练习着吊音,他穿着滑稽的戏服,脸上画着奇怪的妆容,显然是剧场的丑角。“啊~啊~”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台下,幻想着底下坐满了听众,他一曲高歌毕,掌声如雷鸣。“多姿的玛瑙河~洗涤着我的灵魂~”他唱的是王家马汀剧团的最新合唱曲第三章《玛瑙河》,因为声部和难度的原因,他选择从这个主要为单声部的乐章学起。
演员名叫朱迪,今年十二岁,已经在卡特大剧场工作有两年了。他十岁被送到剧场,因为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四个孩子的抚养压力,作为家中的第四个出生的孩子,被抚养至十岁已经是尽心尽力了,所以他并不太恨曾经的父母和兄长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记得当时被送来的那天,母亲哭着不停地给他道歉,父亲和剧场负责人交接着各种材料,“走吧,孩子妈。”那个被自己成为父亲地男人似乎永远都不带有表情,冷静地计算着一切。自己似乎也一脉相承的缺少一些感情,看着远去的曾经的父母,朱迪心里泛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情感,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加入剧院后头一年是打杂的伙计,朱迪的任务就是打扫演出后的剧场,以及替演员们做例如化妆,递水之类的杂事。虽然是打杂的,剧场老板却很照顾他,可能是剧场老板膝下无子,朱迪也乖巧听话,才能博得老板的喜爱。不出一年,老板就让演员们带着朱迪上台做些简单的演出,有时候还会教一些技巧。朱迪天分很高,加上会察言观色,很快就能胜任一些剧目的正式表演,老板对此很是惊喜,决定把他正式当作演员来培养。此后一年,朱迪随剧团四处演出,渐渐的剧团给了他一个丑角来演,因为他临场反应很快,也很会逗乐观众。不过朱迪想要做正角,学习正规的唱法和舞蹈,演员们当中有以前王家艺术学院的毕业生,平时有空时也会传授一些基本知识给朱迪。
朱迪没有受过正规学院教育,他的文化知识都是通过剧场老板给他的书籍和演员们平时的简单传授得来的。不过现在,拜天赋和努力所赐,朱迪已经能独自读一本中篇小说了。两年来,朱迪的母亲曾来见过他一次,但是朱迪只是远远的看着哭泣的母亲,并没有与她见面。看着耸拉着脊梁离开的母亲,朱迪没有任何触动,他已经熟悉了剧场的生活,他很幸运,剧场老板以及演员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至少在教养上比起外面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平民要高不少,对朱迪也称得上友善,从这点看,朱迪对舍弃自己的男人还是有些感谢的,如果自己还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学会读书和表演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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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下个月我们剧场要开新剧目了,有兴趣来吗?”朱迪清理台面的时候一名身材高挑的卷发男子走了过来,卷发男子叫叶达-卡巴拉,毕业于王家艺术学院,贵族出身,由于不是嫡长子,选择了艺术这一条道路,是卡特市出名的美男子。“嗯”朱迪自是不会放过每一个上台的机会,“好,这回我想让你试试主角。”叶达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他在朱迪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前途,所以他不介意当伯乐。朱迪听说这次要演的是主角,身体激动的颤抖起来,“哈哈哈,可别太高兴了,这次是在市长府上的上门表演,可不能搞砸了”叶达好心提醒道“而且这次我准备让你演女主角。”“哎?”朱迪有点诧异,当今国内流行的歌剧女主角台词和歌词都占了很大比例,叶达居然放心交给他这个新人来演。叶达身为剧团团长自然有他相应的魄力,“放心,我会和老板说一下减少你杂活的,剩下时间我会好好教你这台新剧的。”不愧是卡特市的明星,可靠的前辈,真是让人憧憬,朱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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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星期
“一大大,二大大”穿着华丽戏服的演员们正在台上做着日常的练习,朱迪此刻正在角落接受着叶达特别训练,“注意气息,长段歌词的节奏还是有些问题,你唱的已经不错了,就是一些细节需要调整。”这是今天完整地唱第八遍了,叶达在艺术上要求十分严格,朱迪一遍一遍地调整自己的唱法,但是并没有让叶达满意,虽然言语并没有直白的指出来,但是长时间地相处让朱迪知道叶达一些小动作会透露他内心地想法,比如现在紧紧攥着的手就诉说着叶达略微烦躁的真实情感。“林达,要不要休息一下?”所幸有一名女演员过来解围,她叫朱丽叶,是剧院的首席旦角,也是叶达的女友,本来这个剧原定女主由她来演,但是叶达想拉朱迪一把,朱丽叶并没有反对,退而出演女二号角色。朱丽叶身材匀称,也算有名地美人,在卡特市民中有着不低的人气,她与叶达的交往目前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当然朱迪就是其中之一。“莉莉,你怎么来了,嗯,那好吧,朱莉,我们休息十分钟。”叶达的手松开了,朱迪余光看见这一幕,“好的团长。”“要来点凉茶吗?”朱丽叶询问道,“加三块糖谢谢,莉莉你知道我口味的。”叶达随意回答,“那小朱莉呢?”“额,和团长一样可以吗?”朱迪没有喝过朱丽叶泡的茶,老板和叶达之前都只让他喝牛奶,因为他正在长身体。“kachai~”[瓦杜布方言,好的],朱丽叶不一会端回来两个陶瓷杯,深红色的茶水随着杯身摇晃。接过茶杯,小嗫一口,一股芳香慢慢在口腔中绽放开来,“莉莉,你的茶泡的还是那么好喝”叶达很喜欢瓦杜布红茶的味道,这让他能想起在王都成长学习的那段时光,朱迪听他们聊天说起以前的学院生活,突然心底有了一丝触动,叶达和朱丽叶的笑容带着温逊的暖意。朱迪想,如果自己也能进学院,是否也能拥有那么快乐的记忆呢,是否能遇到像朱丽叶这样漂亮可爱的同龄女孩呢?随后他挥散了自己无聊的想法,现在的生活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朱迪明白自己的出身注定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上层社会,虽然身边的人们对自己很好,但是在社会中的待遇永远不可能相同,也无法与上流家族通婚。
想到结婚,之前听说过叶达和朱丽叶似乎订婚了,估计这场剧也应该是献给朱丽叶的父亲卡特市市长优利安大人的所谓献礼,朱迪感觉压力有点大。“朱丽叶!你阿嬷找你!“门口有人传话,”啊,马上来!“朱丽叶收拾好器皿,匆匆和两人道了个歉”失陪了。“浅浅鞠了一躬小跑离开了。”好,那我们也继续吧?“叶达现在心情很好,”那个,团长,朱丽叶姐姐和你订婚是真的吗?“朱迪想把自己的疑惑搞明白,”啊,嗯,你应该也猜到了,这出戏确实就是为了献给优利安市长的,正式演完我们就会敲定婚礼的日子了,我前些日子已经写信寄回了家里,到时候婚礼他们也会来卡特市。“叶达也没掩饰,”不过这出剧给你演女主也主要是朱丽叶最近很忙,我们剧场的正式旦角其实就她一个,这次她出演个几句话的女配就可以杀青了,也好让她去忙别的。“叶达伸出手轻轻挠了挠朱迪的黑发,”结婚前女孩子要准备很多东西的,你还小,好了,我们继续排练吧,可别想偷懒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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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演出前一天
刚起床的朱迪被剧团外喧闹的声音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从阁楼上探出脑袋朝下看。东南正门方向的大道上有一支华丽的车队驶来,为首那辆马车的顶端四角有着代表族徽的雕塑,雕塑是银光闪闪的马头,朱迪记得叶达曾和他谈起过他的家族,那马头正是卡巴拉家族的象征。此时已是旭日初升,不少商贩已经上街叫卖早点,卡特市居民们看见这珠光宝气的车队就明白来了大人物,纷纷簇拥在街道两旁围观。
车队沿着大道一路直行,来到市中心,绕过中心喷泉停在了剧院对面客栈的门口。朱迪决定近距离观察一下,于是迅速的收拾一下床铺,穿好显得有些短的衣物,跑下了阁楼。“呦,早啊“”嗯,早安“与同样寄宿在剧场的演员打了声招呼,朱迪推开厚重的大门。头一辆马车的车夫似乎在和迎出门的客栈管家交流些什么,他们点点头之后,早已准备好的客栈服务员迅速打开车门。
一只手套扶着门框,一条腿率先踏了出来,车身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第一个下了车,随后他把手递向车内,接出了一名妇人和一个男孩,看着三人做工考究的衣着明显有殷实的家底,后面几辆车上下来的衣着就很普通了,也就随行佣人的样子。一拨人鱼贯而入进了客栈,马车在客栈员工的引导下绕去后方的停车场。渐渐的看热闹的人们也恢复了手中的工作,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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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当天
穿着戏服的朱迪在和叶达做着最后的打气,“朱莉,你很有天赋“”嗯“”如果趁这次机会你能出彩,市长会记住你,这回我家里也来了艺术学院的老师,他要是看中你,可是能把你带去王都学习的,一定要好好表现“”嗯!“朱迪深吸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台迈向舞台。多年后朱迪回忆起叶达的背影,心想也许那时就是他改变命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