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朱九黎,朱红的朱,数字最大也就是极致的九,黎也就是黑的意思,所以我的命子也包含着父母的一种希望,希望我能内有极致绚烂,而表面内敛。
我的父母都是低级星武者,所以我的家庭在全国来说也算中产阶级。
大概永远不会猜到时间的下一秒究竟是如何,就像灿烂如晚红霞,暮色四合 ,却终究彻底的笼在黑暗之中,就像盛开到极致的樱花树在一个海浪的拍击之下瞬间零落了满地的缤纷,所余的也不过是一刻枯木罢了——
曾经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变得冷漠,以为这样就不会受到他们影响,这样就可以摆脱所有……
直到十五岁的那一年,我不得不真正的面对所谓的成熟,从没有一刻我能感受到,从你想变成你以为的人到你不得不变成你想成为的人,是多么大的悲剧——
我可以真正说的上是上天的幸运儿,出生那一年就已经检测出基因整合度比较高,这说明有很大可能上来说,我的命魂是比较强势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三岁那一年命魂觉醒,我觉醒了青女,并且初定就有一个黄金星技。
这个消息填补了一些因为妹妹带来噩耗的家庭一些阴霾,因为我母亲死去的发小留下的唯一孩子,被父母领养的妹妹,那个软乎乎的一天天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小家伙,她天生基因缺陷,医生说她最多九岁就不再长高了,而且基因缺陷的孩子命魂也多半不好——
这些事情我都是只隐约记得,三岁那时的事情,记忆真的很模糊了,一直到六岁以前,爸爸妈妈始终在边开玩笑边诱导我。
“阿黎看妹妹这么可爱,要不要和妹妹在一起呢?”
妈妈看我围着婴儿床里面的妹妹打转,摸着我的头笑问着。
“要,阿黎要和妹妹在一起——”
“那,阿黎可要娶妹妹哦,这样你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恩,那我要娶妹妹。”
我就这样从三岁开始就一直被灌输着一个理念就是娶妹妹为妻,我也一直没有意识到着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
直到六岁那一年,在星武小学,我彻底明白了娶妻究竟是什么意思——
“九……九黎。”小男孩羞羞哒哒,这是平时和我玩的很好的一个小男孩。
“干吗~”
对于小男孩这样的表现,我很奇怪,因为我们平时玩的很开,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长大做我妻子好不好。”
小男孩满脸胀的通红,但还是说了出来。
“好啊好啊。”我从没觉得这是什么事,“我做你的妻子,就能和你一起玩 了,我妹妹做我妻子,我们也能一起了。”
“你妹妹做你妻子?”脸色通红的小男孩有些急,“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不一样?”
一番讲解下来,我已经忘了他当初所说的话,我只记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在所有同学的目光中泪流满面的跑回了家。
“我不要娶妹妹做妻子,我不要,我不要……”
我满脸泪水的在妈妈怀里哭诉,耳边传来的是妈妈的一声叹息,爸爸闷闷的抽着烟,目光中反而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大概从那一天起,家里的日子变得拮据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开始买点肉都要斤斤计较。
终于,有一次我问妈妈,她摸着我的头给了我回答:因为要救你的妹妹啊。
要救妹妹,恩,对于这个妹妹,我的感情比较特殊,基于我自身基因命魂的优秀,我是比较同情她的,但是有关于爸妈之前的行为类似于欺骗我,我对她感官很复杂,自从六岁之后,我就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
随着我一天天长大,很多事情也渐渐明白,知道了父母为什么希望我娶妹妹 ,为什么要攒出一大笔钱救她。
之前就说过,我很有天赋,但却并没有得到爸妈的厚爱,反而这么多年,因为她长的可爱,天生基因缺陷,爸妈更加照顾她。
长久的有些偏向的行为让我的心态发生扭曲,我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妹妹。
这些事情的积累,终于在我九岁的时候一件小事彻底的爆发开来——
同学中有一个拿来星丹炫耀,用星丹提升实力要比人体自动吸收快的多,强烈的虚荣心下,我也向妈妈要钱买星丹,但是依旧被妈妈拒绝了,理由,自然还是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我买一个星丹都会被拒绝!妹妹!妹妹!你们这么爱她, 还要我这个女儿干什么!”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我不顾满脸愧疚的妈妈,气愤的摔门而去,不顾外面飞舞的大雪一路不知方向的狂奔。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没有一个是爱我的,我的心如同漫天冰雪——
虽然最终我还是回去了,但是我永远不想原谅他们,我感觉自己就像妹妹的附庸品,第二日的早上,在我的床头上就摆好一个星丹。
这算什么,补偿么?如果我不要是不是你们永远不会给我买?究竟是谁,才是你们亲生!
我面无表情服用了星丹,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日所带给我的寒冷,犹如窗外那漫天风雪,除了我自己我没有亲情所筑建的城堡,天地寒冷或是瑟瑟发抖或是勇往直前,而我选择后者。
我一定要努力提升实力,让自己早些脱离这个家庭,有着这个目标,我与父母陷入了长达六年的冷战。
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们的——
我习惯了那个沉默的男人每次回来浑身是星兽血,累的坐在地上还能冲我憨憨的一笑。
我习惯了那个一只温柔的女人待我比以前更多的嘘寒问暖。
无所谓的,都是表演,我的心早已一片冰雪——
我一直这样以为的,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的发生,我都不会知道我的心上只不过是覆盖上了一层玻璃。
虽然看似将自己的内心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可是当一道绝对的强大力量冲破它时,最痛苦的,绝对是我自己。
那个绝对强大的力量,就是发生在我的十五岁,让我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不得不说,爸妈,终究是你们赢了——
“九黎,出来一下。”
正在上课的我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因为一直对离开家有着强大的念动力 ,我的成绩也是十分优异,班主任对我的态度也是非常好,我以为这次又是什么奖励落在我头上,却听到他十分沉重并小心的告诉我——
“你爸妈出事了,外出猎杀星兽的时候遭遇了了强大的星兽群。”
我脑子空白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九年了,这样的生活都九年了,没有出过什么事情的!
我一路疯跑到医院,一路上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可能的,那么讨厌的人,我那么恨着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在骗我!
当我跑到医院,看到的确是玻璃窗内那个时常蹲着两只手捧着烟吸的男人闭目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块白布盖在男人的身体上,他的胸腔明显的凹下去一块, 而他的下身,直接就是完全消失了。
而那个温温柔柔总是对我饱含歉意的女人,此刻正面如金纸的躺在白色的床 上。
“爸!妈!”我疯狂的喊着,妄图冲进去,却被医护拦了下来。
因为小板年纪太小,整个医院承受着这个消息的便只有我自己。
我听着走廊上钟表的“咔咔”声,静静等待命运那一把巨斧的审判,审判着我们一家人的何去何从,在整个过程中,我的脑子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
偶尔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关心着我,或者父亲与战友交谈中那豪迈的大笑,甚至我最讨厌的那个小可怜天真烂漫的和父母撒娇也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他们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戴着眼镜的大叔摘下口罩走到我面前。
“很抱歉,蝎毒是在太深了,我无能为力了。”
耳边是时钟最后的嗡鸣,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缓生药剂还有一段时间,我会为他们解除麻醉剂,小姑娘你最后和他们聊聊天吧。”
大叔叹了口气:“来吧,抓紧时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母亲身边的,母亲被唤醒时看到了我。
她的眼中依然饱含愧疚,然而更多的是一份坚定,毒素的侵蚀下,她的瞳孔有些扩散。
“九黎,这些年,委屈你了——”
母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鼻子一酸,我慌忙的用手捂住鼻子,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的流淌。
“剩下这句话,你肯定不爱听,其实我们宁可你的天赋并没有那么好,这样你就不会有那么高的志向,就不会总想着与星兽战斗。”
“我们更多的希望,你们两个平平安安的,哪怕是很平凡的过一辈子。”
“我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能帮我们办一件事。”
她说完这句话,边上一向坚强厚重的父亲竟然是大笑出声,带着血色的眼睛 流出滚滚的热泪。
“妈,你,你说……”我痛苦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板赦免的钱,肯定不可能攒够了。”她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颤抖,“ 我知道你不可能娶她。”
“在我的抽屉左下角,有一包剩余很多的安眠药——”
“你趁着给小板做饭的机会放在,放在她的饭里——”
母亲的泪水再次流下,语调变声。
“在她吃饭的时候,结束她吧,我留好遗嘱了,等,等政府调查你交上去就行。”
本地法律规定,父母有权利对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处以安乐死,这也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以小板的身体素质,除了我的爸妈,谁又愿意出高达三百万的赎金呢?
那时即使我处于浑浑噩噩,也感觉到天空降下了一道响雷:“为,为什么?!”
你们不是最宠爱她么,你们不是为了她才拼命赚钱么,为什么你们临走前, 却要我杀死,杀死她。
“让我来为你解释吧。”
一向不肯多言的父亲语气平淡。
“如果要是被送到矿场,不能挖够足够的矿,将会受到鞭刑。”
“这是一个没有公开的秘密,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小板的母亲,你的沈姨在进入矿场第二年死在了矿场,就留下了小板。”
“你沈爷爷的家里已经没人了,是我去矿场为她收的尸,而我去看见的,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如果让小板分配到矿场,她必死无疑,那时你还没有出生,我和你母亲在当初看到你二姨的惨状就已经决定,无论小板怎么样,都不能,都不能让她去,去矿场。”
父亲说话越来越艰难,缓生剂的药效已经快到了——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我喃喃自语,我自然清楚,以朱小板的身子骨发配去挖矿自然是比谁挖的都要少的,发配去挖矿,这对朱小板是一个死局……
你们不爱我也就不爱我了,我用了六年时间去接受,用了六年时间去习惯,最后你们才告诉我这样的真相——
“九,九黎,爸爸妈妈,以后,以后不能陪着你了,好好,好好照顾,你,你自……”
“爸!”
“爸——”
……
“阿,阿黎,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来世,来世如果做你母亲,一定,定只照顾,照顾你一个,加倍偿,偿还你……”
“妈——”
……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一个人走在漫天飞雪里不算冷,心筑无尽围墙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算冷,这个世界,最终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然而更加可笑的是,在我万籁俱寂,在我浑身都感觉到冰凉的时候,那唯一的一缕温暖被我想起。
我想起了小板,那个畏畏缩缩的看着我,时不时露出讨好的笑的小白痴。
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无论怎样,我都要让她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比起牺牲自己的爱情与婚姻,这简直不值一提——
我开始想让她学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我想让她接触到我能让她接触的最好的,我想让她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
姜澜以为我谨遵父母遗命,不得不娶小板,我懒得解释。
那一天,和小板要好的一个女孩匆匆的来找我,说小板被老师欺负了,我请了假紧忙过去,看到的却是小板哭着跪在那个老师面前,我从没有一刻,感受到那种滔天的愤怒……想要,杀了那个老师——如果我足够强的话。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滑稽而可笑的,可是那一次意外,小板却透露给我一个秘密,她的星技——竟然可以升级!
是的,升级!我心中不敢相信,但是小板的第二个黄金星技让我彻底震撼到了,我故作老成,但是整整一天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我想让朱小板变得强大,改变她软弱的状态,而小班也总能给我惊喜,她的努力与天赋,在她那个年龄是很少见的。
我深刻的认识到,小板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星武者,她需要的,真的只是一个机会……
陪小板试炼完的那天晚上,我去打扫父母的房间,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所说的安眠药,我想把它埋在爸妈坟前,告诉他们这个永远用不上了,但是当我打开抽屉却发现让我极度恐惧的一件事——
安眠药瓶子里面的药不见了!
我疯狂的砸开了小板的门,没管同样惊慌失措的小板,摸了她身上好久也没发现安眠药,我才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
我从没有一刻那么深刻的意识到,不是小板不能失去我,而是我不能失去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