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在处理掉“蟑螂”的尸体和已经精神崩溃的莱克后，一行人就出了城，径直向马林里亚周边唯一的高山——塚山而去。
一路骑着马，战斗修女们还在讨论着昨晚的处刑。
因为刑架固定不到位，木桩并没有从“蟑螂”嘴里穿出来，而是破膛而出，这让一群战斗修女们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技术不过关。
加雷斯自动屏蔽了战斗修女们的讨论，布置着接下来的行动：“塚山说大不大，但也不小，咱们只有八个人，铺开来搜山肯定不现实，所以，我们需要一些线索。”
之所以把目标范围缩小到塚山，是因为马林里亚周边适合藏匿的地方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林木足够丰茂的圣山了。
“沿着官道的终点就是山腰上的伐木场，附近还有一个猎人公会的哨站，山林里的变动躲不开那些猎人的耳目，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把搜寻范围最小化。”
“合情合理。”艾莉卡点着头，却话锋一转：“虽然你让我不要多问，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那个所谓的‘血衣结社’这么了解。要知道，教会内部对这种邪教结社信息掌握最全面的除了枢机教会就是我们‘战斗修女’了，你的信息从何而来。”
“在外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们行走在这个世间的第一诫吗？”加雷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艾莉卡淡淡地道：“离真相越近，离死亡就越近。”
但她又嬉笑着摇了摇头：“但死亡的威胁离我已经近在咫尺了，现在我更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你不想。”加雷斯冷冷地拒绝了。
“昨天晚上还那么喜欢开玩笑，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艾莉卡还不死心。
“昨天是你们的工作日，我自然可以放开些；今天是我的工作日，我得多留些注意力在其他地方。”
“比如？......”艾莉卡似乎也起了捉弄的心思，驱马贴近了加雷斯，妩媚地笑问道。
“你肩膀上有只毒蜘蛛算不算？”加雷斯目不斜视。
艾莉卡闻言一惊，连忙左右撇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有些愠怒地问道：“耍人很好玩吗？”
“耍人一时爽...”加雷斯依旧慢悠悠驱着马，回头一笑：“一直耍一直爽。”
“下作！”艾莉卡看着加雷斯贱兮兮的眼神，顿时明白，眼前这个麻风武士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正经，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戏耍自己。
加雷斯头也不回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见识过那么多东西，脑子里不装些稀奇古怪的思维，是会疯掉的。”
艾莉卡抿了抿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确实每个人都有秘密，关于她好奇的“血衣结社”和加雷斯的神秘感，过分探究失礼且没有意义。
再说稀奇古怪的东西，她自己脑子里也没少装，
于是她又换了个问题：“你今年多大？麻风武士的声音显老，你应该不过二十吧？”
“十八。”
“和你同岁哟，荷莉。”艾莉卡还不忘开身边荷莉的玩笑。
荷莉皱了皱眉道：“他骗人的吧，才十八岁怎么这么油滑。”
“我七岁发现患有麻风，八岁就被送进了骑士团，十岁开始作为扈从外出参与讨伐怪物。所以小姑娘，咱们俩虽然同岁，但经验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与麻风病多数在儿童时期发病不同，魔潮病的发病都是在女性初潮后，少有例外。
而且因为参与执行的任务有别，麻风武士只需要训练到知道砍砍砍就能放出去砍人了，剩下的技能只要能活下来你慢慢就能学会了。
战斗修女因为要掌握潜入、变装、密文识别等等技能，所以往往需要更多的训练时间。
比如荷莉，十一岁进入教会，十六岁才算是毕业进入工作，这才是两年的技术工种，和加雷斯这种八年熟练工比真的比不了。
“那你再熬两年就能晋升骑士长了吧，为什么要选择回到世俗？”艾莉卡继续问道。
麻风武士的生活的确能把人逼疯，但回到世俗后，周围人的疏离则更让人绝望。虽然日子难熬，但铁面骑士团真的算是麻风病人的避风港了。
但这回，加雷斯没有搭话，只是抬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动作。
他翻身下马，走向路边的草丛，低下身查看。
及膝的草丛里，躺着一具被撕咬得没剩多少肉的尸体，头颅不翼而飞。
“是咀颅者吗？”艾莉卡也跟了过来。
加雷斯仔细查看了尸体脖颈处的断口，点了点头：“咀颅者的爪牙和狼犬一样，不好辨认，不过从尸体的模样来看，八成是它了。”
他抬头看着塚山茂密的山林，低沉道：“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它在官道上掠食人类，就证明它已经进食了足够多的食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变态，体长至少已经达到了三米。”
艾莉卡不言语，捡起了旁边散落的衣物碎片道：“可能也没有那么巨大，尸体身穿的是赭纹布，萨姆人女性的传统衣料，看骨架，身高应该不过一米五。”
加雷斯闻言一愣，又仔细看了看尸体的骨骼：“骨质疏松严重，应该是一名老妇人。”
“它还没有成长到猎食壮年人的程度。”艾莉卡道。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加雷斯站起身，拿过艾莉卡手上的布块擦了擦手：“你准备回溯恶行的神威了吗？”
“恰巧有。”艾莉卡闻言双手合十，一阵微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洒在尸体上时，照出了一个巨大狰狞的黑影，正趴在尸体上做着撕咬的动作。
看着过分巨大的黑影，艾莉卡解释道：“它身上的邪念太重，影响了神威的显示，它本体没那么大。”
黑影撕咬了一会，似乎发现了什么，抬起身嗅了嗅，扭头跑向了密林之中。
艾莉卡的神威笼罩范围有限，黑影两步就跑了出去。
“要追吗？”艾莉卡征询着加雷斯的意见，
加雷斯摇头摆了摆手，示意艾莉卡撤掉神威：“现在追上去为时过早，他肯定在山里有自己的巢穴，这条官道上行人并不多。它想要继续成长，就要大量地猎食人类，那山中的伐木场和猎人哨站是唯一的去处，我们去那里守着，比贸然追过去保险得多。”
他站起身道：“快马加鞭吧，今晚之前要赶到伐木场。”
“为什么这么赶？”艾莉卡有些疑惑。
加雷斯抬手指了指天上即使是在白天也清晰可见的月环：“明天就是巴萨罗斯上行中天的日子，‘咀颅者’的进食欲望会达到顶峰。它绝对会袭击伐木场和猎人哨站”
艾莉卡皱了皱眉头：“要在它最狂暴的时候交手吗？”
加雷斯翻身上马：“过了明天，它可能就猎食了足够的人类，进入下一阶段了，到时候，它会比现在难缠十倍。”
艾莉卡也上了马撇了撇嘴：“说得跟你多了解它似的，你不是也从书上看来的吗。”
“也许吧。”加雷斯不置可否，震动了手里的马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一干战斗修女随行而上。
当一行人赶到伐木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开辟了塚山山腰上一块平地的伐木场，并没有多少灯火。
因为地处偏僻，这里的伐木工人都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
伐木工头正站在营地西北角的瞭望塔上，虽然已经接近仲夏，但最近山林中的野兽活动莫名地少了许多，这让他内心有些不安。
“站住！什么人！”大门处传来守夜人的呼喊，把工头拉出了思绪。
待他领人赶到大门看到来者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一个麻风武士领着一帮铁处女，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想我们这里并没有上报发现邪教徒踪迹的消息，老爷和女士们。”
拦下了加雷斯一行人的护场队员一脸警惕地看着一行人。
加雷斯抬头深呼吸了一次，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的恶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过不是来自面前这帮普通人的。
“我劝你最好让我们进去，不然你马上就会需要上报了，领队先生。”加雷斯的语句有些阴阳怪气。
但工头还是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马林的公家财产，没有上头的命令，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工头准备好的公式语句，划破了夜空。
伐木工人们惊恐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那是工人们的窝棚。
“备战！跟上！”加雷斯大喝一声，振动马缰，径直冲进了伐木场。
这次，伐木工们没敢再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