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凤凰城的午夜

作者:月色华年 更新时间:2020/3/9 23:32:45 字数:10146

大雨倾盆。

街道上寂寥无人,连续数天的大雨让整座城市原本就阴暗的气质更加浓厚。

"法隆市长于今日会面萨克森议员,就菲尼克斯城日益增长的犯罪率展开了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法隆市长表示有了国会的支持,菲尼克斯城在未来将会逐渐减少过多的暴力行为犯罪,而菲兰市长身为著名政治团体,共同会的一员,也会全力支持菲尼克斯城对于美国与苏联紧张局势下的经济与军事支持……"

"对于即将到来的2000年,以教会为主的菲尼克斯城狂欢节的准备事宜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虽然受到了全国各地的关注,主办方表示狂欢节将是菲尼克斯城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次……"

"关上电台,查克,没看到我在和我老板打电话吗?"

警官不耐烦地看着正在驾驶的同僚。

雨越下越大……

"是,老板,好的,我会去找他谈谈的,好……再见。"

"意大利的?"同僚问道。

"不,是中国人,只不过是又一份兼职罢了"

"真羡慕你们这些收黑钱良心还坦荡的黑警啊……"

"天哪,查克,我们也不过是为自己穷苦的生活寻找一些出路而已,凤凰城警察的一个月工资可能还没有人家黑帮高层一个小时赚的多呢,更何况,我还有小孩要上学,政府给的助学补贴屁都没用……"

"生活所迫……"查克小声说道。

"都是生活所迫啊……"

"话说,查克,我记得你也是有一个女儿的啊,米拉莉丝,对吧,整个警局到现在似乎只有你没有收黑钱了,不过你貌似也没有什么抱怨,不过我认为,你还是该迈出你的职业道德束缚圈了,在这座狗屎城市,钱才是你生活的出路,你女儿也很需要……"

"哈,谢谢你虔诚的建议了,谢尔顿,我现在就很好……"查克打断了谢尔顿的话。

"哈,我也只是建议而已,正义先生,你知道吗,在这座城市,几乎所有人都会受贿,我会受贿,卡特·凯尔会受贿,检察官会受贿,局长会受贿,市长会受贿,他妈的,我敢保证连那天杀的肯尼迪总统也会受贿,我告诉你,美国自从肯尼迪家族上台后就开始疯了,你敢相信吗,三代人当了总统整整六届,比希特勒还要专政……"

"如果他们和希特勒一样的话,美国现在可能就是苏联的地盘了。"

"是啊,老弟,我听说德国自从被苏联吞并后日子就很不好过啊,都怪那些该死的日本人,在二战把我们打得这么惨,哼,要不是中国,我估计美国就英年早逝了……"

"抽烟吗?"

"不了,我在开车。"

"随便你,这可是古巴的……"

查克并没有继续理会在副驾驶开始抽烟的谢尔顿警员,距离他的巡逻结束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了,把谢尔顿送到家后,查克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家中的女儿。

警车到达了谢尔顿所居住的街区,红树区,是城市里规模较大的小富人街区,在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在商业上小有名气或者是如同谢尔顿一样通过了非常规手段获取了可观利润的人。

"啊,对了,查克,给你个建议,今天晚上意大利人那边可能会有点事,不过,你懂的,都是些商业上的琐事,你一会儿就直接回家,什么都不要管,帮我给米拉莉丝说声晚安,拜拜,搭档……"

"再见,明天见,谢尔顿。"

查克发动了汽车行驶向了远边的街区,他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后视镜,谢尔顿·雷尔佩恩警官并没有走回自己的家中,而是向反方向前行。

暴雨达到了高潮阶段。

查克拿出了他的雨伞,将车停靠在了稍有破烂的停车场,整座公寓只有3楼是亮着的,因为防雨系统的问题,大多数邻居选择了搬走,而查克因为经济问题,更因为是拥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选择与女儿继续居住下来,这里是政府当初修建用于解决移民问题的公寓,不过现在也已经无人管理了。

查克打开了门,刚刚在车里被谢尔顿那污秽的思想而恶心到的内心瞬间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的女儿并没有因为他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大衣而阻止,给予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欢迎回家,爸爸。"

查克看着自己美丽的女儿,永远能够在这绝望的城市中感受到一丝的温暖,而只需要这些,就够了。

"赶紧去换下衣服吧,咱们一会儿要出门了。"女儿帮忙把查克的衣帽全部整理好了。

"出门?干什么?"

"认真的吗?爸爸,今天是我生日,你去年说好的这一次生日是要带我去吃红树区的沃尔顿餐厅的。"

查克内心里真想狠狠地揍自己一拳,他又一次忘记了米拉莉丝的生日。

"抱歉,米拉,最近工作搞得我头有点疼,不过幸好今天你爸爸我是不会第二次食言了,我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就出发,行吗?"

"恩,那个,爸爸,我就顺便说一下啊,我今天化学测试和数学测试都得了A+,安德森女士说正在考虑给我一个去英国暑期留学的名额……"

"是吗?米拉,天哪,这,这太棒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去英国看看的吗?"

查克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女儿从出生以来从未让他失望过。

"但是,似乎学费有些虚高,我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

"天哪,米拉,够了,你只要想去,我是一定会让你去的,你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好了,今天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行吗?"

"谢谢爸爸!"

查克与以往不同,他在哼着歌洗澡,因为女儿的优秀让他短暂忘却了所有的愤怒与反感,这是一座窒息的城市,查克·凯德非常了解这一点。

"葛洛莉丝,我们有一个很完美的女儿……"查克囔囔着。

似乎是上天眷顾,皎洁的圆月从层层乌云之中闪耀出了它微弱的光芒。

查克看了看破旧的手表,已经是夜晚,由于红树区离自己家并不算远,所以查克决定和女儿一同散布走到那里。

得亏于菲尼克斯城先进的通水系统,即使经过了大雨的洗礼,街上也没有太多的积水,米拉挽着查克坚实的手臂,她穿着一席如烈焰赤红显目的旗袍,这是她的中国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大多数唐人街的中国女性都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巧妙的衣着打造让触感如同女性的肌肤一般丝绸润滑,而紧密的结构更可以凸显出女性曼妙的身姿。

而米拉莉丝·凯德绝对拥有着配得上这华丽衣袍的天使面孔,在父亲眼里,米拉莉丝是如同妻子一般甚至要比妻子更加美丽的女性,拥有着令人羡慕的洁白肌肤,一头即使在无边黑暗也能闪耀发光的金发,与父亲一样的碧蓝瞳色,这位17岁的少女在学校几乎是所有男**慕的对象,更是无数少女所憧憬的目标。

他们有说有笑,米拉莉丝向父亲诉说着在学校的种种奇事,比如几乎所有学校都有的七大灵异事件,或者是她的地理老师的假发又一次因为打喷嚏而脱落,亦或者是自己的一些学习心得,查克·凯德并不熟悉米拉的学校,他只是愿意听着自己的女儿说话,米拉清脆甜美的声音让他陶醉。

"杰克,就是那个上次来我们家被你赶走的那个杰克·迈尔斯,爸爸,你知道的吧?"

"哈,那个梳着爆炸头,对着我们家从街边随便捡回来的一副画侃侃而谈的那个小鬼头?"

"他那时候应该是喜欢我吧,才会在你面前摆出一副艺术家的模样,你懂的,爸爸,男生就是喜欢臭显摆,不管怎样,他向我的朋友,安妮,昨天表白了。"

"是吗?"

"而且你知道吗?安妮讨厌爆炸头,但是杰克除了爆炸头就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发型了,于是他把头发全剃光了,昨天表白的时候,他找到了安妮,约在了天台,你猜怎么着?"

"安妮拒绝了他,他伤心欲绝跳楼身亡了?"

"没有,没有,昨天刮大风,他还没表白就直接发烧躺床上了,安妮今天才告诉我的,她表示从来没有见过像杰克这么傻的男孩。"

"哦,看来可怜的杰克又一次在情场战败了。"

"不不不,安妮说她会考虑考虑的,毕竟杰克家里貌似还挺有钱的。"

"有钱?天哪,米拉,你要是早说,我现在就认他为我的儿子了。"

"爸爸!你不会这么没品吧!"米拉轻轻打了查克一拳。

"我倒是认为钱不是什么过于重要的东西,只要有自己所向往的目标并有机会可以为之努力,便可以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原本有些凄凉的环境变得热闹起来,晚上八点之后,红树区永远都是菲尼克斯城人最爱的地方。

这里有不知名的乐队在街头卖力地表演,只为了一个晚上可以赚到的几十美元。

这里有大名鼎鼎的美食街区,有着全美国人都喜欢的油炸产品,也有很多来自外国的美食,让肥胖的美国人越来越多。

这里,有精心打造的肯尼迪公园,与所有小型公园一样,永远不需要浇水的假树,已经有些磨损的总统铜像,一潭死水,还有偌大的字符"美利坚永恒。"查克很偏爱这里,因为当初他就是在这里找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沃尔顿餐厅在街区的拐角处,是红树区为数不多可以为普通人提供尚可美食的地方。

"爸爸,爸爸,快看,那不是谢尔顿叔叔吗?"

查克有些吃惊地看向了米拉指向的地方,谢尔顿·雷尔佩恩在人潮中走向了一个阴暗的小巷。

查克明白,谢尔顿应该是又与黑帮进行了一些大部分警察都会做的腐败交易。

"谢尔顿叔叔干什么去了?"

"没事,米拉,谢尔顿叔叔应该是有些事情要忙,咱们直接去餐厅吧。"

查克带着米拉走进了餐厅,他看着那阴暗的小巷,他内心渴望知晓,谢尔顿为什么要去那里,只不过,因为曾经的一切,他不再拥有勇气去过问。

这座城市的警察早已失去了其本身存在意义,贪污、充当打手、收取保护费、为黑帮提供便捷服务,如今的监狱所关押的犯人只有两种,没钱没势的底层犯人,以及在监狱中过着奢侈生活的黑帮成员。

查克·凯德内心安慰着自己:"至少谢尔顿·雷尔佩恩没有杀过人,在这一点上,他比所有其他的警察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谢尔顿·雷尔佩恩是查克·凯德在凤凰城警署的唯一朋友,在警局里,查克·凯德是一名怪胎,是一个异类,当所有警员在数着自己受贿得来的钞票时,查克·凯德在收拾着档案,在所有警员都在吃着甜甜圈讨论着自己在某某黑帮干活的经历的时候,查克·凯德再一次将一名小偷押送到了监狱。

谢尔顿·雷尔佩恩也是一个怪人,他总是喜欢杞人忧天,强烈的种族主义让他在警署里混的也不是很好,至少查克·凯德是一个白人,也是一个异类,所以谢尔顿·雷尔佩恩就被局长分配给了查克·凯德,为了其他还算"正常"的警员能够"正常工作"。谢尔顿·雷尔佩恩是一个两面之人,他的雇主有黑人、中国人、韩国人、意大利人、俄罗斯联邦人、犹太人,甚至还有些逃到这里的爱尔兰人,在他的眼里,种族主义似乎还是没有金钱来的利益高,所以他总是会在他常日私底下破口烂骂的人面前阿谀奉承,虽然在黑帮眼里谢尔顿·雷尔佩恩只不过是一个标准型油腻的美国中年危机的猥琐警察,但是他的办事效率一直是稳定的,即使知道雷尔佩恩平时的德行,大部分人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嗯,一杯热奶黑咖啡,一杯啤酒,再来点洋葱沙拉……"

查克精心挑选着菜品,而米拉则是非常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沃尔顿餐厅对于在红树区的其他餐厅来说不能再过于简朴,因为处在红树区的边界,所以很受中下层市民的欢迎,经营这家店的老板沃尔顿夫妇也是一个很和善的德州老夫妇,听说因为政府在德州的一些秘密项目而将沃尔顿夫妇的农场给拆除了,给了沃尔顿夫妇一些钱和一栋在凤凰城的公寓,于是沃尔顿夫妇便搬到这里,开了一家饭店。

"嗨!查克!"老板看到了查克,非常开心,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嗨,麦克。腿怎么样了。"

"老样子,好久不见,查克,哦,天哪,这是什么如此美丽的生物,简直比维纳斯女神还要漂亮。"麦克·沃尔顿夸赞着米拉莉丝。

"谢谢,沃尔顿先生。"

"所以,查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带着如此美丽的天使光临我的饭店?"

"哦,今天是米拉的生日,你懂的,去年我毁约了,今年得补偿上。"

"什么?天哪,查克,为什么你不直接来找我?我和你说过,只要你愿意,我的饭店随时为你打半折,更何况今天是你美丽的女儿的生日,汉克!这桌全部半折!再给他们送点饮料和啤酒!"

"哦,天哪,谢谢,沃尔顿先生……"

查克打断了惊喜的米拉莉丝的话语。

"我很谢谢你的好意,麦克,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是个警察,你这样的行为相当于在贿赂我。"

"如果是以一个老板,的确是的,但是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感谢你啊,查克。"

"再一次,我很感激,麦克,但是我不能这样,你们也是需要谋生的,即使是九折我也不会接受,不过,真的很感激你,我是真心的。"

"但是,查克,你救了我的命啊……"

"因为那是我的职责,只是我作为一个警察的职责,我的职责要求我将生命奉献给需要帮助的无辜者,但是我的职责没有一点要求我接受被我帮助了的人的礼物。"

"哦,天哪,查克·凯德,依旧是三年前的正义警察,好吧,但是,请务必收下我送你们的饮料和啤酒,他们不是很值钱,就当给我个面子吧,查克,求求你了。"

"呃……好吧,谢了,麦克。"

老板继续去忙手头上的活了,而查克看着一脸好奇的女儿,他知道,女儿又想听听他的"传奇故事"了。

"大约是三年前,11月,我记得,在夜里,我和你的谢尔顿叔叔巡逻完之后,我把他送回了家,和往常一样,不过那一天,我实在冷得不行了,车上的暖气也坏了,所以呢,我就绕个道,想给你还有我去买一杯热咖啡,而且那个时候你在准备备考,每次都会学得很晚,所以咖啡或许会给你提些神。"

"总之,我买好了咖啡,因为那时候快打烊了,我是最后一位顾客,所以我很快就买到了咖啡,正当我想要开车回家的时候,在巷子里,离我大约只有十米远的巷子里,我听到了一声枪响,清澈灌耳,就像战场上的炮弹在你的脚边爆炸一样,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但是这是凤凰城,或许又是哪个笨蛋忘了清理门户的时候装上消音器了,又或许,是某个蠢贼不小心扣动了扳机,又或者,是黑帮用于威慑的手段。"

"理智告诉我应该放任不管,我应该赶紧回家,趁咖啡还热,因为你在家里等着我,但似乎,我的内心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着我,有人需要帮助,我是一个警察,我必须去。"

"你知道吗,我从未如此肯定一件事,我的心就像火炉一样在熊熊燃烧,而且愈燃愈烈,我发誓,就像七月的撒哈拉沙漠一样,额,额,就像富士山里的岩浆一样,工厂的熔炉……"

"爸,你讲得很生动,只是,别用那么多比喻,行吗?"

"哦,抱歉,所以,我就下意识地拿起了我腰间的枪,我锁上了车门,喝了口咖啡,壮壮胆,然后就二话不说地冲进了那个巷子。"

"那是个,怎么说呢,非常阴暗,我可以听见我走的每一步的回音,很清晰,我就如同行走在地狱之中,风声在沙沙作响,在不太遥远的黑暗之处,有人在痛苦地哀嚎。"

"把钱给我,快点,快点!"另一个稍有稚嫩的声音急促地升起。

"我没有立刻表面自己的身份,我知道那个劫匪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就在他的身后,如果我现在打草惊蛇,恐怕绝望的情绪会让他作出危险的行为。"

"求求你,我们真的没钱了……"

"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那被枪打穿而正在流血的大腿的人,正是这家店的老板麦克斯·沃尔顿,而他一旁的,是他的妻子安娜·沃尔顿夫人,我开始看见了他们三人的轮廓,劫匪很笨,他选择了一条小巷,但是他却把自己暴露在了整个小巷最亮的地方,那是一盏霓虹灯,或许因为年代的久远,在那不停闪烁着微光。"

"我的视力在黑暗中也是一流,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劫匪。"

"那是一个黑人小孩,他的面庞,充满了饥饿与恐惧,他的全身上下,都如同枯木一般,令人窒息,我预估他的年龄只有10岁左右,他的两只小手,吃力地紧握着手枪。"

"一个那么小孩子是怎么会有枪的?"米拉认真地问道。

"黑帮,米拉,天杀的黑帮。"

"这座城市有着大大小小的黑帮,而很多黑帮会招募年轻的打手,那个孩子或许只是千千万万之一,大部分黑帮没有良心底线,他们会从一些贫民窟穷苦到极限的家庭里寻找一些急于喂饱肚子的年轻孩子,给予他们‘成为兄弟’的资格,你需要做的,只是拿着一把劣质手枪,去抢钱、去杀人,只有这样,黑帮才会认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一份子,才会给予你一切你所需要的东西。"

"天哪……"

查克尝了一口端上来的新鲜的牛排,抿了一口啤酒,他似乎开始沉浸在为女儿讲故事的氛围中了。

"那个孩子的拿枪姿势是错误的,他的食指紧抵着扳机外侧,他似乎并不想伤害别人,或许是出于意外,才会伤害到无辜的沃尔顿先生。"

"沃尔顿夫人先看到了我,但是她很聪明,没有立刻向我呼救,从而暴露我的位置,我在慢慢地朝着男孩走去,我不想伤害到他,沃尔顿夫人则开始向孩子说着什么,想要安抚孩子的心情,可是,疼痛无比的沃尔顿先生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也看到我了,和稳重的夫人不一样,沃尔顿先生大喊着……"

"开枪啊,打死这个小崽种!"

男孩意识到了我,我也意识到了危险。

"孩子,放下枪,那很危险,求求你,放下枪……"我恳求道。

"但是,那个孩子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他看到了警察,就已经意识到开枪才是最好的结果,那是黑帮所教育他们的,警察会杀了你,而你,必须抢占先机。"

"孩子的枪口对准了我,他的手指滑到了扳机上,那是一把劣质左轮,机动性差,但是在狭窄空间的杀伤力巨大,仅仅需要一发,便可以穿透我的身体,撕裂我的血肉,巨大的冲击力会粉碎我的骨头。"

"我的反应力更强,我的枪法更准,我的手枪速度更快,由于我当时过于紧张,你知道吗,黑暗的环境下,一个孩子拿枪指着你,铁了心要杀你,你的身体只会将一切的危险传输到你的大脑中。"

"一声枪响,我安然无恙,子弹正中胸膛,那个孩子当场毙命。"

"然后,就是结束了,我救下了沃尔顿夫妇,警察局的人把孩子尸体带走了,没有任何媒体对其报道,甚至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他的家庭在哪,他的一切信息都人间蒸发了,似乎他从未到过这个世界一样。"

"爸爸……"米拉莉丝伸出手,握住了查克饱经风霜的手,"现在来吃饭吧。"

查克·凯德与米拉享受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在此期间,安娜·沃尔顿夫人也向查克与米拉送上了自己的问候。

"所以,爸爸,为什么你不让我去和谢尔顿叔叔去打招呼呢?"

"哦,咳,米拉,你的谢尔顿叔叔应该是要去见某些人,工作上的事务,我们不应该去打扰别人,不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

"哦,对了,米拉,明天我应该要去五金店去买些东西,今天太晚了,商店都关门了,我也不好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明天我顺路帮你买下。"

"爸!有你在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需要什么礼物。况且,安妮已经送给我一件礼物了……"

"嘭,嘭,嘭!"三声枪响,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啊……"所有的顾客都被吓得丧了魂,负责的男人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友,而有些男人则自己躲到了桌子底下。

"米拉!"查克立刻抱住了被吓得失魂落魄的米拉,"爸爸!"米拉如同一只胆战心惊的小羊一般,哭泣着。

"麦克!麦克!"查克大喊道。

"查克!我的上帝啊,所有人都没事吧!"

"怎么回事?哪来的枪响!有人受伤了吗?"

"我的妻子被吓晕过去了,老实说,我总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我每次都会被吓得像一个被豹子死追着的羚羊一样,天哪,查克,幸好你在。"

"枪响应该是从那里来的,我刚刚还在做菜,那狗日的枪手把我吓得手直哆嗦。"麦克指向了那一条小巷。

查克望去,他不敢相信。

枪声来自于谢尔顿那里,是谢尔顿走入的小巷。

"不可能……"查克想到。

"天哪,米拉,你没事吧?"麦克担心地问道。

"她没事,她只是被吓到了,听着,麦克,我要你帮我个忙,你看好米拉,我要去那里看看。"

"什么玩意?查克!你疯了吗?那可能是意大利人在清理门户,你那样过去是在送死!"

"爸爸,爸爸,别去,求求你……"米拉抓住了查克的衣袖。

"不,不,我必须去,听着,我会没事的,我只需要过去看看……"

"好吧,好吧,但是一定要小心,查克。"

"米拉,嗨,米拉。"查克双手握紧了米拉的双手。

"听着,我希望你从现在起,呆在这里,我是一个警察,我必须去查看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米拉,我会没事的,我只需要去看看……"

"不,不,不,不,爸爸……"

"麦克,你看好她……好了,所有人,我是查克·凯德警官,凤凰城警员,所有人不要慌张,不要乱动,呆在这里,等待警局的到来……"

人们窃窃私语着,警察的出现总会是一副定心丸,至少可以起到挡箭牌的作用。

查克掏出了自己的手枪,走到了大门处,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女儿,便冲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查克·凯德内心的思绪开始涌动,怀疑的焦虑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谢尔顿·雷尔佩恩,不管这次枪击的对象是谁,他都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查克感受到了三年前同样的感觉,他的理智以及谢尔顿的嘱托在强烈告诫他不要前往未知的神秘,但是依旧有一股内心中的火热在驱使着他,鞭策着他。

"拜托,谢尔顿,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查克奔走到了黑暗的小巷,狭小的空间被垃圾占满。

"PPS!"查克向黑暗中大喊。

一道黑影从他的面前掠过。

难以捕捉的迅速。

只见血光四溅,刹那间,查克·凯德的十根手指掉落在地。

查克·凯德没有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残废,当他想要扣动扳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查克·凯德的痛苦在黑夜中敲响。

"爸爸?爸爸!"米拉莉丝极力挣脱了老板的双手,因为老板的腿部受伤,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米拉!回来!米拉!"老板的呼喊无力回天,米拉因为父亲的惨叫而失去了理智,疯了一般地冲向了小巷。

"操!操!"

"别动……我草!查克!你他妈来这里干什么!"

谢尔顿·雷尔佩恩拿着手枪走了出来,在他一旁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条鱼上钩了。"男人沙哑的嗓音说道。

"谢尔……谢尔顿?"查克的双手鲜血直流。

"查克,查克,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你他妈不要多管闲事!你他妈在这里做什么?"

"爸爸!爸爸,哦,天哪……"

"米拉?"谢尔顿惊恐地看着。

"米拉?快回去!米拉……"查克话音未落,米拉就从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瞬间被传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昏死了过去。

"谢尔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雷尔佩恩先生,我想我们的训练并没有结束,杀了这个警察,我们就同意你加入组织。"男人说道。

"等等!等等,拉格苏姆阁下,他,他是我的朋友,我认为我的训练可以改天……"

"他是你的朋友?那不是更好吗?雷尔佩恩先生,我们的组织要求成员百分百地忠诚,杀死一个朋友并不困难,就像你当初杀死一些黑鬼一样,扣动扳机,一瞬间的事。"

"拉格苏姆阁下……"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雷尔佩恩先生,杀了他,不然我就杀了他的女儿,你已经通过了无数的测试,不要在最后一关跌跟头。"

"谢尔顿……"查克缓缓抬起头,他想要直视谢尔顿的眼睛。

"杀了我……"

查克的痛苦中隐含着一许哀求。

"抱歉,搭档……"枪声响起,查克被正中眉心,当场死亡,谢尔顿从来没有这么准过。

米拉莉丝被枪声惊醒,当她睁开眼睛,面前则是冰冷的父亲的尸体。

米拉莉丝失去了理智,嚎啕大哭,扑上去紧紧地抱住父亲的尸体,不论她怎样摇晃,怎样呼喊父亲,只有寂静的空气在答复着她。

"很好,雷尔佩恩先生,你成功地在一个女儿的面前杀死了她的父亲,你拥有加入组织的资格了……"

米拉莉丝眼泪汪汪地望向谢尔顿·雷尔佩恩,仇恨占满了她的双目,谢尔顿则撇过头,不敢对视。

"现在,如果你允许,请给我和这位小姐一些独处的时间。"

弹指间,谢尔顿·雷尔佩恩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现在,凯德小姐……"

米拉莉丝·凯德被拉格苏姆狠狠地按在了地上,拉格苏姆即使在黑暗中也有一双明亮澄澈的双眼,那是如同猎豹注视着自己猎物的双眼,"现在,我要给你点东西,一些能让你永生难忘的东西。"

米拉莉丝被粗壮的手扼住咽喉,因为过度的恐惧与悲伤而精疲力竭,拉格苏姆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在黑暗中散发着赤红光芒的粉末。

拉格苏姆强迫着米拉莉丝,即使米拉莉丝依旧拼尽全力反抗,将赤红粉末毫无保留地灌溉在了米拉莉丝的嘴中。

米拉莉丝的思维就如同被无形的手掏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从她的嘴部蔓延到她的大脑,她的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比轻松,没有一丝杂质的影响,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温柔地抚摸着,温柔地按摩……她知道这是一种迷幻的感受,是赤红粉末,是拉格苏姆的赤红粉末所带来的影响。

米拉莉丝意识到了,这是毒品。

在越来越激烈的刺激感的冲击下,米拉莉丝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她开始抽搐,就像每一个吸毒者一样,她因为兴奋而疯狂地喘气,她用余光瞥见了拉格苏姆消失在黑暗,只剩下自己,在地上摩擦而导致衣服破烂,在小巷子急促地呼吸以缓解刺激感,在父亲的尸体旁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神技而撕扯着父亲的衣服。

米拉莉丝·凯德,再一次昏死在了父亲的尸体旁。

查克·凯德,44岁,毕业于曼彻斯特警卫校,于20岁那年来到了美国胡科斯曼德斯洲的菲尼克斯城,成为了一名警察。

正如同所有的年轻警员一样,查克·凯德带着满腔热血与正义之心,希望为整座城市的安宁付出自己的一切,在菲尼克斯城,他邂逅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葛洛莉丝·菲尔德,一名与他同样拥有热爱正义之心的律师,查克·凯德在一桩家庭财产纠纷案中与葛洛莉丝相识,两人的爱情在一年后修成正果,查克·凯德与葛洛莉丝在一个美丽的春天结婚,并在四年后,葛洛莉丝为他生下了他一生所最爱的第二位女人,米拉莉丝·凯德。

而正是在米拉莉丝出生后,查克·凯德开始认为自己的人生到达最幸福的时候,这座城市原本的面目才开始显露。

1982年1月10日,查克·凯德接到报警称街区有谋杀案的发生,查克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案子,当他赶到现场逮捕罪犯时才发现,自己所逮捕的对象是意大利黑帮头目的私生子,而根据警局和法院的意思,这个私生子被判防卫过当而入狱三个月,但是查克·凯德知道,他杀死的仅仅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妇女,而这个私生子却安然无恙地在出狱后来到了案发现场庆祝自己的第一次杀人。

查克·凯德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搜集证据,并且与妻子共同作战,希望将这名私生子绳之以法,而查克·凯德和葛洛莉丝的唯一错误便是:年轻的无知,他们没有想象到自己所面临的是这座城市早已根基已久的腐败与罪恶,而两人甚至天真地以为能够通过这次事件将整座城市的黑帮组织清除。

一天,查克·凯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当他看到家门微开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当他冲进家门的时候,是自己的女儿米拉莉丝正坐在母亲的尸体旁大哭,葛洛莉丝的心脏被尖刀捅破,死在了血泊之中,而他们三岁大的女儿,则目睹了这一切。

查克·凯德知道,这是黑帮的口信,这是黑帮在大发慈悲后所下达的最后通牒。

从此,查克·凯德与女儿过起了相依为命的生活,他因为这件事被警方们所疏远,没人想与他走近,就连当初一起与他进入警局的拥抱正义之心的年轻人们,也开始受贿度日。

查克·凯德,竭尽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妄图无视一切,保护女儿,最终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得到了永远不该属于他的死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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