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天堂与救赎(6)

作者:自然卷的噩梦 更新时间:2020/5/4 23:22:39 字数:3296

二指拈着的最后一根枯枝,被洛阳放在了阵中。一个以七十二度角分割成五等分的魔法阵,以枯枝为线条的方式,被完整的复现出来。

搞定后,洛阳的眼睛依旧逗留在阵上,并快速的扫视着,他要确保自己能记住魔法阵的每一条边线和棱角,因为那不仅是魔法阵,那更是整个拜斯宾格城镇的微缩模型。

每一根梧桐枯枝都代表了拜斯宾格的长街巷道,以此来看,能发现不少巷道都是有进无出的死路,对于拜斯宾格而言毫无意义,但对于一个制造传送门的魔法阵来说,却必不可少。

洛阳闭上了双眼,黑暗中,只有那被记住的魔法阵,在他脑海里熠熠生辉。

要在短时间内,记住一个如此繁复的魔法阵,对他而言却是十分的简单,因为这个魔法阵跟炼金阵实在是太相似了,就好比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诗词,只是在诗词的首尾,加入了几个毫无违和的字,记忆这样的一首新诗并不花功夫。

“创造这个魔法阵的家伙,怕不是一个精通炼金术和魔法的天才!”他边在心中感慨,边睁开了双眼,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这声叹气不久,他听到耳畔跟着传来一声相同的叹息。

他抬头看向迪曼,皱眉好笑,“你干嘛呀?”

迪曼脸上忧愁凝重的表情,转瞬间被茫然取代,他举着火把,憨憨的看向洛阳,回答不上来。

不仅洛阳不清楚,就连迪曼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在洛阳情绪感染下,无意识的模仿,就像是坐在电视前,模仿着广告而念念有词的孩子。

洛阳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接着手指指在了构筑魔法阵的一根梧桐枯枝上,“每根树枝就是一条街,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这儿。”

迪曼歪着头,思绪以“金车梧桐”树为起点,越过长街巷道。他也伸出小小的食指,点在了洛阳手指不远处,“这里是我和妈妈的家。”

“这么一看,拜斯宾格也太大了吧。”洛阳不免有些感慨,他身子向后微仰,全盘审视着地面的拜斯宾格微缩图,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少了些什么。

嫌离得不够远,他甚至站了起来,用虎口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怔怔的看着微缩图出神。

地面上被分成五块的微缩图,每一块中接近顶端锐角处,都有一处被弯曲的梧桐枝,所圈出的空白的圆。那空白的圆,就好像五颗失去瞳仁的眼球,似乎总在暗示着洛阳,确实是少了些什么。

余光中,幽幽离地十几米的微弱灯光,慢慢吸引了洛阳的视线,他缓缓挑过脸,微微张着嘴,向着光源方向寻去。

那光是.....五角灯塔!

他如梦初醒,立即蹲下身子,在地上随意的摸了五枚石子,将枯枝围出的空白的圆,一一填上,动作小心得像是精品店的奶油蛋糕师傅,在蛋糕上点缀草莓。

随着五枚象征“五角灯塔”的石子落地,地上的魔法阵终于完整了起来。他重新站起身,凝视着魔法阵,脑海中传来一声锁扣被拧动的“卡拉”声,他惊得退后了两步,看向了迪曼,试图全力克制住自己过于兴奋的情绪,以便让自己的看上去不那么像个疯子,可惜只是徒劳,他终究没能平心静气,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对迪曼说,“我.....我终于找到能拯救拜斯宾格的办法了!”

没等迪曼反应过来,过于兴奋的他,一把牵住迪曼的手腕,顺带撂起一脚,踢散了枯枝围成的拜斯宾格微缩图,拉住迪曼一块儿离开了树洞。

夜空下,两个渺小的人影,从树洞中窜出,一个步伐欢快,一个狼狈的跟在身后,两个人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了一串慌乱的声音,幽幽盘绕着金车梧桐的参天树身而上,显然,那声音发自迪曼口中。

五角灯塔、塔顶——

最初进入塔顶时,还因为塔高风寒,忍不住缩着脖子的灰白,此刻恨不得自己的脖子能跟长颈鹿一较长短。

她站在灯塔窗前,踮起脚尖,双手撑在窗沿上,使得自己半个身子越过窗户向外,妄图凭借多出半米的长度,好让视线洞穿千里的黑暗,找到洛阳的行踪。

“你说洛阳会在哪,镇东还是镇西?”嘴里正叨叨,灰白已经转完了东西南北四个窗户。

“你把一颗米扔进水缸里,然后试图重新捞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水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个比喻将答案甩了回去,狠狠打在了灰白脸上。

他正站在出入口附近高出地面半米的悬梯旁,双手环抱胸前,背依着石墙,冷眼看着灰白如同丢了鸡仔的母鸡似的,在四面窗户前来回踱步,他表情不屑,“你的人设什么时候从‘洛阳的心理阴影’,变成了‘洛阳的御用保姆’了?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现在已经站在了五角灯塔的塔顶,也是时候该告诉我那个贱女人的下落了吧。”

听完他的话,灰白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咯的笑了,她站定在一扇窗户前,转过身面向水嫌,“白夜还活着,她依旧肤白貌美,实力强横,也依旧会在战斗中,因为我提到斯利普子爵而分心,随时有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中。”

“可你没有杀掉她对么?”水嫌问着,语气却没有表情从容。

“你的人设什么时候从‘恋兄情节的蠢弟弟’,变成了‘恨不得手撕小三的怨妇’了?“灰白跳过了回答,将之前打脸的话还了回去,她缓了缓,接着又说,“我和斯利普仍然处在契约关系中,我没有理由因为杀掉白夜而得罪了那位大人。”

“我有。”水嫌舔了舔干涸的嘴角,眸子里透着股变态的狠劲。

一如他所言,他确实有这个理由,灰白对此也十分清楚,她跟斯利普在十年前就订立了契约,这意味着她跟这群统治夜隐一族的顶层恶魔们,打了十年的交道。

她亲眼目睹了他们之间的苟且,并且看了有整整十年,没人比她更了解这群恶魔们复杂的关系。

那关系复杂得就如同一条贪吃蛇,水嫌深爱着自己的哥哥水厌,而水厌对白夜念念不忘,知晓着他心意的白夜,却对斯利普至死不渝,只有斯利普谁都不爱,他只爱自己。

在感受上,这关系则更像是一个金字塔,身居底层的永远在骚动,为上的总是那么有恃无恐。

“你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儿,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他说。

“你知道我爬上五角灯塔塔顶,可不是为了在这儿一边吹冷风的,一边跟你闲聊白夜的近况。”说到这儿,灰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清楚我在说什么,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洛阳在水厌哥的手上接受测试,但我猜测试的题目变了,他会给洛阳一个机会,让他拯救拜斯宾格的人。别问我怎么猜到,他是我亲哥,我比谁更了解他。”他停了下来,摊开双手,“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该你了。”

“拯救拜斯宾格的人?”灰白的眉挑得老高,满脸惊讶,“这算个屁的测试,洛阳是魔城建筑师,又不是魔界大法师,夜隐族恶魔个个都是单手开刃的怪物,你让洛阳去对抗它们,从它们手中拯救拜斯宾格,别逗我笑了,水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幽默感了?”

水嫌没有回答的意思,二人被沉默的气氛包裹约过了半分钟,灰白才从他那张根本看不出幽默的扑克脸中,反应过来。她又惊又怒,“你们是认真的!?”

水嫌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似乎呼出的那口气,等同于他已经被消磨殆尽的耐心,他再次睁眼,“我说过了,这是我知道的全部,洛阳可以不接受‘魔城建筑师器与量’的测试,他甚至能找个渺无人烟的角落藏着,或者离开拜斯宾格远走高飞,你没必要担心他的生死。”

这次轮到灰白沉默了,她咬着下唇,面对着水嫌的那张脸,小小的拳头数次握紧又松开。

是是是,她可以不在乎洛阳的生死,只要那是一个魔城建筑师,她甚至可以不在乎,他是朝阳夕阳或者别的什么阳而非洛阳,可水嫌这个蠢货难道以为找一个魔城建筑师容易么?

魔城本身就是为了抵御人类进攻而存在的产物,一个知晓魔城结构的建筑师,一个百分百的纯种人类,对于魔城之主的恶魔而言,那是魔城完工的当天,就注定要弄死的存在。但凡有一个活着的魔城建筑师,要是加入到猎魔人的队伍里,那无疑是送给了对手一个地图全开的外挂!

可灰白等了十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洛阳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她是绝不会放手,去花上另外一个十年。

“好吧,我告诉你白夜的下落,他就住在歇尔福墓园的地底,那是一座废弃的魔城,”她说。

“魔城?”水嫌语气有些激动,却没表现出来,他眯起了眸子,问,“那么魔城入口的传送门在哪?”

“天晓得。”灰白正回答着,却又立即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白夜所居住的废弃魔城,入口的传送门是洛阳打开的。”她说。

显然,这是一句假话,因为洛阳打开的出入口,一端连通着歇尔福旅店的客房中,而另一端则连通在白夜浴室中的浴缸里。试想,一端是客房,而另一端是浴缸,只要户主不是从事某些特殊服务的女性,那么谁会给自己修建这么一个别致的传送门。

虽然这是假话,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心够诚,话够稳,哪怕你说刀是软的,只要对方没见过,他也会信你九分。这是灰白的作案格言,相信她,在欺骗与迷惑这事上,魔女始终是最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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