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
镜子重叠的地方,一张俏脸在月光下出现,她孤身坐在镜月之间,感受不寻常的季节和光阴变化。
这是哪里?
自己是谁?
为何?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模糊的字迹,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梦境,但她无自觉。
怎样从头说好呢?仿佛没有开头,结尾更是遥遥无期。
这是一个幽静的房间,很熟悉,很冷清,你无法准确形容它,因为焦点不在这里。
她坐在单人椅子上,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同样的面无表情,眼中死寂、空灵。
目的,很重要,正式焦点所在。但是,事物发展不以自身意志为转移,一切都是未知,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她一无所知。
本该如此。
但是她,早已习惯了掌控身边的一切,突然这样,她很不习惯。至于她此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眼前只有目的。
走出这扇门,离开这个房间。
为什么?有这种迫切需求吗?……她说不清,总之她决定行动。在思考和行动交替的中央,模糊的地方再次出现。
她出现在门外,天空没有下雪。
不是下雪了吗?怎会?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一道纯白的影子,熟悉而陌生,和自己等身高。纯白影子站在门后,似乎在看着自己——她不知道,因为纯白影子并没有眼睛,对方只是单纯的一个“剪影”。
纯白影子是一个女孩,她确信。
突然间,纯白影子消失了。
她看了看周围,旁边有一个大厦——她早该察觉这个大厦,但是潜意识地移开目光,只要不描述,它就不存在。
月光的阴影,就躲在大厦和房屋的交叉处,显得非常立体直观。她感觉很清晰,不像虚幻的。
但那确实是虚幻的,这大概就是客观意志的提醒,但她不明白,无法理解。就如古语——夏虫不可语冰。
如果说她是夏虫,那么此刻确实下雪了。真实的、复杂的、纯净的、冰凉的雪。
为什么会下雪?她不知道,但是不感到奇怪——这本身就够奇怪了。
或许是某种默契,就像那句话说的,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知道。
她绕过阴影,走到大厦之前。
道路延展,不,它们本就存在那里,她没有在意,所以它们刚刚不存在。
是这样子的吗?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风助雪势,像暴雨一样的暴风雪,吹拂冷冻这片大地。
她感到很寒冷,但莫名也感到喜悦,莫名的喜悦。
大厦门口,有一个透明的玻璃屋檐,它刚好可供躲避风雪。
这时候,从大厦另一头,走过来一道倩影。
她看过去,看到一名冰雪、漂亮、安静的少女,她莫名知道这名冰雪少女的名字。
走近了。
她开口道:“小雪”
声线**扰,到底是怎样的语调?是怎样的语气?是完整的话语吗?
搞不懂,说不清,但是意思清楚地传达给了冰雪少女。
冰雪少女,就是小雪。
小雪走到屋檐下,看着她,她也看着小雪。
熟悉,陌生。是的,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小雪,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小雪。她不知道这个小雪和原来的小雪到底有什么区别,她也不知道原来的小雪是谁,她不在乎,因为焦点在眼前。
她感到寒冷,看着小雪的雪花围巾,她凑过去,想要抱紧小雪。
小雪没有拒绝,小雪的眼睛就好像冰雪一般,恬静、包容、无声、深邃。
她抱着小雪,小雪被她抱着。她差点以为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见到小雪。
而她,不知道小雪的想法。
小雪似乎没有想法。她像个迷,真正的冬日暗夜,荒芜人迹的世界,唯有小雪和她两个人吧?
但是,那道纯白的白影是谁?
就在这时,她和小雪看向一旁——那毫无征兆,她们天然知道这一切,仿佛本能一般抬头。
大厦的旁边,有一条小道,通向城镇的里道。
她突然双手一空,小雪坐着一辆无人摩托的后座,被带入了里道。
她大急,追向里道,跑到第二栋房子旁,被一个修摩托的男人逮住。
“嘿!小姑娘,你朋友把我家的机器刮坏了,你得赔!”
她不知道怎么摆脱了那个修摩托的人。她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工厂?不,桥洞?不,小路,上学的小路?不……是村后的小路?不,到底是哪里?不,她不关心这个,她只在乎目前的焦点。
她抬起头,看着坝上的水冲下来,一切都那么自然,这个世界还是那样休养生息,循着自然。
她突然醒来,在一个小屋子里。
她突然醒来,在一个小屋子里。
她突然醒来,不,她根本没有醒来,她在重复做着同样的梦。
这是梦境吗?是的,她意识到了,所以要摆脱……
尝试了多少次?她忘记了。
终于,她运用最熟悉的方式,刺激自己的肉体,让自己从深层梦境中醒来。
醒来的场景,竟与梦境类似。
但,真实如此吗?
春雨事务所内,百灵从床上坐起。
里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按理说,宗夏应该也睡在一起。难道说,她仍在梦里?
不,宗夏是梦游去了。
她这种特质,百灵是知道的。那么,百灵真的醒过来了吗?
大概吧。
百灵看向一旁的床头柜,一只小巧的玩具,正安静躺在上头。
六惑胧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