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藏清碑的秦淮心情很好,他本来就愁在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来保护陆秋芽,藏清碑自个宛如碰瓷一样的撞上来了,这真的是大 快 人 心啊。
虽然他也考虑过陆风,但陆府离青苍学府始终是有些距离,怕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如果要出发找破解魔道诅咒的方法就必须去外面,待在青苍学府也无异于找死。
他不知道的是,在一个满天星辰点缀的室内,悬着一个由水晶制成的留影宝器正在播放他降服藏清碑的画面。
一个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段都极尽妩媚的少女看着他收服藏清碑的片段,性感的红唇微微翘了起来,身着红衣的她白皙的酥胸半露,这段由藏清碑反馈给她最后的片段让她有些意外。
她缓缓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在那个水晶上,水晶上的片段顿时泛起了涟漪,秦淮的身影渐渐看不清,她却死死地盯着秦淮的背影,眼神渐渐火热,轻启红唇,极尽妩媚的声音足以让人血脉偾张:“师兄,找到你了。”
此时在青苍学府一座列为禁地,缥缈入云的山峰上,一位身着道袍的老人缓缓睁眼,身边那些吸取天地精华的气自行散开,在这座无人的山峰上枯坐了十年的他第一次起身,缓缓对着藏清碑的方向鞠了一躬:“道教第二百三十七代首席大弟子,王忘,拜见老祖。”
青苍学府的天字班有一名弟子叫蓝郁汀,名字取自岸芷汀兰,郁郁青青,是王忘当年收养的一个孤儿,同时也是王忘的唯一关门弟子,拥有如此女性化的名字的他却是一个男儿,只不过长相无比清秀,说话也是柔柔弱弱,所以被很多人误以为是女儿身。
今天的他照常像以前一样,手持王忘给他的令牌,去那个人人畏惧的禁地给他师父端些吃食,每一餐都是自己精心准备的,无比精致,有健脾补肾的红枣莲子粥,也有寻常人家最喜欢吃的桂花糖蒸栗粉鸡,当然也少不了上好的陈酿桂花酒。
别看那个貌似是辟谷了什么都不吃的师父就真的是辟谷了,自从看到自家师父第一次醉酒后,他就明白,自家师父虽然修为已然入圣,但这性格还是像个顽童一样,吃的到好酒好肉就会给他竖大拇指,然后心情大好的多传给他一招半式。
蓝郁汀乐的如此,所以每一次都好酒好肉的伺候着自家师父,晚上天凉了会给他多添件衣服然后被自家师父嫌弃的甩开说着什么:“老子就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圣人,唉你个小兔崽子知道啥叫圣人吗?我就是脱了这一身道袍,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穿你的衣服的。”
然后披着自家徒弟给他的衣服拉着他扯家常,说的最多的便是那道教如何如何好,他们老祖的实力又是多么多么强。
我当年就是被他指点才有这番成就,蓝郁汀听这话都起茧子了,就附和着嗯嗯两声。
王忘看他点头也是心情大好,又会多传给他一招半式,还嘲讽道你这小子天天修炼也没看你修炼个什么正道了,天天到老夫这来讨招式。
蓝郁汀就特别无辜的道:“都说师父教徒弟,天经地义嘛,你们这些圣人不就天天说道这些吗,您老自愿的怎么能叫讨呢。”
王忘无言,看着蓝郁汀,师徒两大眼瞪小眼,“小子你这张脸不去祸害学府的学生都可惜了,瞧瞧这脸嫩的呦,掐一下怕不是要滴出水来。”
蓝郁汀登时满脸涨的通红,气急败坏道:“我,我是男人,货真价实的汉子!”
王忘顿时哈哈大笑:“咋,看你这模样,怕不是要掏出你那个来跟为师我比比了不成?”
蓝郁汀顿时没了声息,涨的通红的脸娇嫩欲滴。心里暗暗盘算下次带酒一定要带掺了水的假酒来了。
王忘仰望着月光,目光有些哀伤,他不怨老祖没有在道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只是有点怀念以前道教师兄弟们之间日常的拌嘴了。
每次师徒两吵架蓝郁汀总是比不过满嘴骚话的师父的。
这次蓝郁汀心情很好,因为过十五天就要去一处秘境中探险了。
他这次来除了想师父给点法器外,还想着有这次秘境探险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道自家师父前让他好好羡慕一下。
最主要的便是锻炼锻炼自己的嘴皮子功夫,争取在下次能说赢自己的师父。
这座入云的山峰在普通人眼里很高,但在修道已经是武道四重天巅峰的他眼中却是比普通山高不了多少的。
山峰有一处天梯,直达峰顶。
蓝郁汀就走在天梯上,手中拿着他精心给自家师父做的吃食,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师父,徒儿来了。”
蓝郁汀看到了那道双手负后,身着道袍的身影,白发飘飘,仙风道骨。
“你来了。”王忘声音飘忽,听不真切。
蓝郁汀有些奇怪,平时师父不是这样的才对,现在应该闻到食物的香气就如狼似虎的扑过来了才对,难道是我这食物不香了?
他打开闻了闻,香气扑鼻,然后合上盖子,诧异的走到自家师父近前,便看见自家师父面色平静,皱纹有些多的脸有着一抹释然。
蓝郁汀察觉到有些不对,放下手中的木盒,刚欲说话,王忘却转过头对着他,表情严肃,带着一抹悲伤,双眸直刺蓝郁汀灵魂。
“蓝郁汀,跪下!”言出法随,圣人手段。
蓝郁汀身体不由自主的跪下。
“接下来的一幕,你要看好了!”王忘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蓝郁汀头上响起,蓝郁汀艰难的抬头。
便只见王忘道袍飘舞,白发飞扬,身后万物生生不息的景象让蓝郁汀张大了嘴巴。
王忘的脸庞也在急速变年轻,眨眼间便已是英姿勃发的清俊少年,满头白发也变得乌黑,正如当年模样。
“你总问我道教圣人与其他圣人有何区别,今日我便告诉你原因。”王忘徒手便凭空变出一把剑。
剑光凌冽,剑气直冲云霄,对着天边遥遥一斩。
“黄明,给老子滚出来!”剑气直刺虚空,割裂空间。
天边传来一声冷哼。
一条黄金龙咬住剑气,使剑气寸进不得。
天边一身着金色长袍头戴金冠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无视掉龙咬剑气的场景,任由他们捉对厮杀。
王忘对着中年人破口大骂:“盯了老子十年,老子就算再俊俏,你也不至于这样吧,啊?难不成你有龙阳之好不成?”
黄明面色毫无变化,对着王忘道:“道教余孽,也敢口出狂言?”
圣人一言,风起云涌,无数黄金龙气势汹汹的包裹住王忘的身影,每一条都宛如真实存在一般,威压使这片天地都隐隐颤抖不止。
王忘立于虚空,却没对那个名为黄明的人说话,只是对着满脸震惊的蓝郁汀,缓缓说道:“好徒儿,看清了,这就是为师教给你的第一课,道教中人,不求威,求隐。”王忘一掌接一掌将那些黄金龙禁锢住,黄明眼睛微眯,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与那些黄金龙之间的联系有些不稳了,王忘又是一掌接一掌将那些黄金龙拍散。
“道教中人,不求锋,求和。”
黄明脸色大变,在王忘看向他时,他只感觉浑身不能动弹,诸多手段都施展不开,更别说什么言出法随了。
王忘一步一步走到黄明身边,周身各种飞禽环绕,身后步步生莲,墨染莲花,天地生花。
“道教中人,不求人,求己。”
王忘一巴掌拍向黄明的脑袋,直接将眼中蕴满恐惧的黄明脑袋拍碎,却无丝毫血花溅出,一朵莲花绽放在黄明的无头尸上,圣洁而恐怖,直接掐灭黄明所有逃生手段,就连元神也是直接溃散。
皇室盛放老祖祖碑的祠堂里,一块写了明字的碑直接崩碎,皇室震怒。
王忘手一挥,黄明的无头尸体也就此消散于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王忘也回过身来,一步步走向山峰,每走一步,身形就会衰老几分,直到山峰,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糟老头了。
他盘腿重新坐好,蓝郁汀身上的禁锢也解开,连忙走到自家师父身边,他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眼角噙着泪,却没有落下。
“郁汀啊,你当了师父这么多年的徒弟,师父也没能正儿八经的教过你什么,没曾想这刚想正儿八经的教你一课,就是最后一课了,莫怪为师啊。”
蓝郁汀拉着自家师父满是老皮皱纹的手,泪流满面。
“道教修道,修的是自然万物,一草一木皆入眼,一草一木都有生命,万事万物生生不息,顺其自然却不顺其自然,袖手旁观也不袖手旁观。
你以后,要做一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人,不要学那佛陀,表面上怜悯生命,实则只是在自我欺骗罢了,只是为自己行那“正义”之事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老人似乎是累了,垂下头来,喃喃道:“好徒儿,让为师歇会,就一会。”
昔日的道教圣人王忘,七窍流血,溘然长逝。
“就让我这老儿的血,为老祖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