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衣冠冢

作者:风宁啊 更新时间:2020/3/16 21:45:47 字数:2955

道人修长生,修的便是飞升成仙,有道人得道后羽化飞升,成为天上的仙人,也有道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羽化。

王忘便是曾经道教的一尊伪圣,只差一步便能达到圣人阶段,这临门一脚,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终究是看个人的领悟能力,有人观沧海而入道,有人观竹意而入道,万事万物,终有一些东西让你突生顿悟,立地成圣。

但是这概率终究是虚无缥缈的,所以很多人选择闭关死坐,只观一种事物,有些人选择游历山川,看尽自然美景而入道。

道教便是信奉着万法自然,不曾修炼过什么功法,感受自然雨露,风吹草动。

所以道教中人多是以文入道。

皇室有一专门为弟子准备的观想图,但凡天赋好的都可以观此入伪圣,但想不落窠臼,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从而超脱为圣人,还是要自己努力的。

王忘在最后一刻明白了自己的道,放弃了长生。

选择将一生修为葬送,而为自己老祖复兴道教扫平第一道障碍,减轻压力,从而入圣,手起刀落直接将皇室的伪圣七重天杀死,自己也身陨道消,终于释然,为自己十年来的逃避做了了结。

那块立于道教祖庭的碑位轻晃了一下,便倒了下来,那座立于祖庭的雕像也当场粉碎,惊的道教中人长跪不起,举目皆缟素。

圣人陨落,是大事,天地为之哀恸,乌云蔽日,降下细雨为逝去的圣人恸哭。

秦淮是最先感知到的,他有些沉默,紧了紧手中的木剑,任由细雨淋湿他的黑发。

他感受到了,逝去的圣人是道教中人,还有一道貌似是皇室中人的气息,只不过快被磨灭干净了。

道教本就人丁稀薄,可用之才更是如今少之又少,皇室也是知道了这一点,为了防止道教起死回生,他们把所有明面上道教修为高的人都严密监视起来。

监视王忘的,便是黄明。

青苍学府内也是极为震动,学生们都是望向那处禁地内高耸入云的山峰,喧哗不止,

“那是,王长老的忘归峰?”

“好,好像是的。”

“出什么事了么,这么大的动静?”

“这,我也不清楚。”

“我在古书中曾见过这中景象,天降细雨,乌云三天不散,是有圣人陨落了。”

“圣人陨落?王长老原来是圣人吗?”

“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别的圣人陨落。”

陆秋芽内心有一丝不安,也走出门外,找到了秦淮。

秦淮凑在乌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看到陆秋芽也是对她笑了笑,便凝视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不言不语。

陆秋芽看到秦淮情绪有点不对劲,便开口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淮微微一笑,道:“没事。”

陆秋芽眼角余光一直瞥着秦淮,发现秦淮脸上除了微笑便没有其他表情了。

秦淮笑着对陆秋芽道:“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着也不等回话便径直走远,陆秋芽看着秦淮的身影,怔怔出神。

忘归峰上

青苍学府的高层都聚齐了,只是表情有些冷漠。

只有为首一鹤发童颜的老人神情带着悲戚,他便是青苍学府的院长,他与他是旧识了。

道教大劫之后,王忘便逃到了青苍学府寻求庇护。

就算面对皇室的压力,青苍学府也还是收留了王忘,但不提供任何资源,让他一个人在忘归峰上终老。

期间王忘还将蓝郁汀留在了青苍学府,院长对这个故人的徒弟多有照顾,十年里一直悉心培养。

他本以为王忘可以在忘归峰上安安静静的终老,却没曾想还是遭此一劫。

此时的蓝郁汀双目呆滞,脑海中全是师父临终前的教诲:

“不求威,求隐。不求锋,求和。不求人,求己。”

一扇新的大门好似在他面前打开,大门那边所有生命皆有规律,所有似乎是死物的东西都有着鲜活的生命,一道在他体内整整束缚了他十七年的枷锁此时轰然粉碎。

少年的指甲深深的抓入山峰的土里,笑脸却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对着师父那道安静祥和的背影,喃喃道:“师父,我悟了。”

少年抱起自己师父的身体,刚触碰便感觉轻如鸿毛,他推开所有青苍学府的高层下山。

院长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少年一步一步的抱起师父的身体下山,每走一段距离蓝郁汀都会讲一个故事,正如当年王忘将他一步步背上道教的山。

“师父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雪地里烤红薯吗,那时我六岁,你说要在雪地里烤一下红薯,我还不信,结果那时候,你就架着两根棍子一下下的钻着,哈哈哈哈,当时我笑死了。怎么有这么蠢的办法啊。”

“师父你还记得我五岁时你送我的纸鸢吗,那时候我看山前的孩子玩纸鸢真的好羡慕,你就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纸鸢,还有冰糖葫芦,还有针线纸帕,尽是买一些小女孩的玩意,师父你说我现在这种性格是不是你培养起来的。”

“师父还有那天你说你们道祖又闭关了,就把我抱到道祖的那座山峰上,悄悄的把我放在道祖的小木屋上,我还害怕的哇哇直叫,怕道祖把我杀了,那时候啊,我是真的害怕,以后看到道祖有关的我就怕。”

“师父你还知道吗,我其实很喜欢道教,你跟我说道教的事我也会认真听,后来啊,师父你就慢慢的变的消沉了,在忘归峰十年,你说你很想家,你很想曾经一起的师兄弟,你说你画地为牢想摆脱,你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管是什么都好,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蓝郁汀已经走完了那道天梯,那道困了他师父整整十年的天梯。

他站定在山下,看着周围略显陌生的场景,笑着道:

“师父你看啊,我们下山了。”

怀中破旧的道袍飒飒作响,仿佛在回应一般。

青苍学府十里外的一处矮坡上,蓝郁汀亲手给他师父立了一个衣冠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秦淮默默的旁观着这一切,眼中是深如凝墨一般的黑色。

等到蓝郁汀走后,秦淮自暗处走到衣冠冢上,盘腿坐下,凝视着衣冠冢,未发一言。

现在不是自我责怪的时候,就算很是悔恨当年自己为什么闭死关醒不来,现在也要冷静下来压住心中直欲杀人的狂躁。

当时他是清幽费尽心思才将他唤醒,但醒过来也无济于事,法相已经被毁,武道修为被封,面对同是圣人的其他人,他根本无能为力。

一切,都太被动了,要是自己能早点醒过来,或者能以全盛时期对敌,也不至于让道教沦落至此,只能偏居一隅,被动挨打。

他只能将损失降到最小,将祖庭以自己最后的无上伟力保护起来,并留了很多件足以通天的法器,但还是没想到损失还是这么大。

道教分崩离析,唯一可能拯救道教的自己自然是其他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王忘,或许就是被皇室圈养起来的道教伪圣,故意不杀,就是为了引他出来,心思不可谓不恶毒。

自己也要多关注一下蓝郁汀的动向了,一来便是不能让皇室中人伤害到他,保护他的安全,二来便是不能让王忘断了传承,三来便是蓝郁汀也是一个可造之材,或许又是一个文武双修的天才,这种人用来振兴道教也可以,当然要看他愿不愿意了。

但是皇室那边,欺人太甚了,秦淮已经可以确定道教大劫皇室是主导了,帝王之术,讲究一个平衡,或许就是道教发展太过迅猛了。

惹了皇帝的不喜和其他势力的嫉妒,但道教人一向来便不问世事,仅凭这一点便想将道教打压。

秦淮认为不现实,毕竟是活了一万年的老妖怪,有些事他还是可以分的清的,皇室如果就凭这一点便对道教打压,其他势力未免不会人心惶惶,每天都在想着是不是下一秒大祸就临头了,还会导致其他势力对皇室的猜忌,百姓对皇室的猜忌。

道教怎么说在民间也是有香火的,那个一直信奉着得民心得天下的皇帝不会蠢到这都看不出,没有正当理由那个皇帝不会乱动。

要么便是皇帝被威胁,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一国之君身边高手不会少了。

要么便是皇室准备浑水摸鱼,假意的在道教被毁后,对着天下发布罪己昭,搞一手侧面赢取民心的把戏,毕竟信奉道教的人还是不少的。

秦淮甩了甩有些杂乱的思维,现在多想无益,他决定秘境探险完后便去道教走一遭,通过刘庭越上道教,以一个其他的身份上山,也可以从道坛入手,徐徐图之。

天气有些冷了,秦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提着木剑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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