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所在的柳霖郡只是柳霖州偏居一隅的一个小郡,诸多物资都不如柳霖州的其他郡。
比如有人杰地灵之称的太乾郡,出过几个文圣修为的丞相和武道七重天的强者,而一举成为柳霖州最大的郡。
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发展到了极致,成为了柳霖郡人人向往的修道圣地。
前几年还有文官故意在上奏折时刻意的将太乾郡的郡字改为了州字,皇帝心领神会,有意打压丞相一脉的他将本来是大乾郡的人杰地灵之郡的大字下加了一点,改为了太乾郡。
当时的丞相正是出自太乾郡的吴牧,吴牧一直为凤舞大陆的百姓着想,所以很得民心,并且为没有武道天赋却肯努力修炼的人专门建了一个藏锋阁。
藏锋阁说是官家机构,但里面很多资源都是吴牧自己掏家底来凑的,皇帝也就贡献了三省的章吧。
皇帝明面上大赞吴牧的做法有圣人贤者之风,值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学习。
在藏锋阁初建立时便赏了很多修炼所用的资源,但暗地里的小九九却是多如牛毛,不然藏锋阁也不会搞的像个清水衙门一般,门可罗雀。
柳霖郡不如太乾郡,却胜在风景优美,比起其他郡的崇文抑武,柳霖郡是两者平衡,修文修武都无不可。
陆府坐落在柳霖郡的葫芦街旁,装饰与寻常人家一般无二,只是在正厅的门上挂了一“悬壶济世”的匾额,是陆秋芽亲手写上的。
女孩子的字一般都是很秀气,但陆秋芽这四字写的却是如剑一般有着锋芒,却在零零角角处稍稍温润了几分,显得不是那么锋芒毕露了。
陆风当时看到这四字时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将匾额日日夜夜抱在怀里,是陆秋芽强硬的将匾额挂在上面。
药神的家里总不能光秃秃的不是,以前就有好几个想来陆府看病的人一进门看完全没有丝毫凸显“药神”特点的陆府,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这可都是钱啊,对于现在家境贫寒的陆府,哪怕是少一个病人都无疑是雪上加霜,青苍学府的学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天才就不收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秦淮也在青苍学府修行。
此时在正厅里。
一家三口正在和和睦睦的吃着饭,陆府是小户人家,桌子之类自然也是圆桌,所以没有什么主次之分,很是随意。
在正厅的角落里还摆着一个散发出安神香的精致香炉,精致程度比之大户人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陆风的老习惯了。
青苍学府因为圣人陨落而暂时全院学生都被赶回了家,秦淮和陆秋芽自然也被赶回了家,这让陆风高兴坏了,连忙赶着去菜市场买了一堆吃食,鸡鸭鹅,猪肉牛肉羊肉,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道不可名状的菜,看着像是一个鸡翅,却隐隐散发着威压,烤的外焦里嫩,炸至金黄,隔壁虬龙都哭了。
陆秋芽坐在秦淮旁边,盘子里全是陆风给她夹的菜,她却没有一点心思吃,筷子搅动着盘里的食物,眼角余光却一直瞟着旁边的秦淮,秦淮自从回到陆府后便没有说过什么话,整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眉间却有一股淡淡的愁绪,迟迟散不开。
秦淮没心思吃饭,陆秋芽自然也没心思吃饭,只有陆风还在一旁催着:
“秋芽呀,你吃吃看这个啊,你别看它只是普通的鸡肉,但在为父神乎其神的手法之下,鸡肉也能变凤凰肉。”
“哎还有这个,这个是重头戏哦,我猜你一定想不到这是什么,来猜猜看嘛,我给你说过的哦。”
陆风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家女儿,发现自家宝贝女儿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便将声音提高,仿佛一个老师问问题,他刚好知道,憋得面红耳赤,举起手来就等老师点他,然后兴奋说出答案的学生。
“这可是虬龙的翅膀肉,为父特意将虬龙的翅膀斩了选了最好吃的那部分,特意送给我的宝贝女儿,修习辛苦啦。”
陆秋芽这时才看了看那道被陆风着重说明的炸至金黄的类似于鸡翅膀的肉,用筷子点了点,金黄的油顺着翅膀流下,然后绽开一朵泡沫,可以看出,陆风很是用心了。
陆秋芽收回了筷子,陆风的心也像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很显然,就算这道虬龙翅膀肉也没能打动自家女儿的心。
他只能求助一般的看向秦淮,这个从一进门笑着叫了声“风叔”后便没有再说话的少年。
以前这个时候,秦淮总是会附和他,夹起陆风着重推荐的各种菜肴,刚放进嘴里便笑嘻嘻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说好吃好吃,风叔的厨艺又进步了,秋芽你不吃吃简直可惜了,陆秋芽这才会开始大快朵颐。
父子两就会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
然而这时的秦淮却无动于衷,看着筷子出神,陆风有一种被天下人抛弃的感觉。
他也看出了秦淮的不对劲,却不好过多说什么,只能站起身来,走到秦淮的身边,拍了拍秦淮的肩膀。
秦淮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心情,自从知道王忘身陨后便感觉自己以前大错特错了,内心无数次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三思而后行,万事都要仔细考虑清楚,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但藏清碑那次的挑衅勾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可以采用怀柔的手段譬如遮盖自己气息,但他却没有特意遮盖,锋芒毕露,直指那尊伪圣,也许是武道被压抑太久,让他很是想发泄,没有考虑太多,圣人以身作则,自己算个什么圣人。
肩膀上忽然传来的力道让他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便看见陆风那张温润的笑脸,仿佛春风:
“好不容易回个家,吃饭吧,其他的事情就让老天来定,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便够了,凡夫俗子活一世不过百年,何必自寻烦恼,少年心头,应如朗月清风,其他的事都暂且抛后,吃饭要紧啊。”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秦淮头一次被别人说教,感觉有些怪异,但心头的确清明了很多。
万事有利有弊,王忘选择牺牲自己,未必就是一件不好的事,那座山峰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囚笼。
而且他的道,正是以己渡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以他的道来成全蓝郁汀的道,这便是那个老人自己的道,无关其他人,只关本心。
秦淮只感觉心头舒畅,起身推开窗,清风徐来,天地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