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们啊,钟馗同学,蓝羽同学……』
派出所内,局长办公室,莫局长扶额叹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人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苏婷婷贿赂评委的事。
『莫局长,真是对不起,但这次我也是正当防卫啊。』钟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
『正当防卫?你是说你这个大学生,一个人就把十个雇佣兵放倒了?!』
『对呀,总不可能是蓝羽干的吧?』
『这……恕我真的不能相信,我们警察都很难做到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做到的?』
『莫局长,我已经成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局长简直要被钟馗的脑回路弄疯了,上一次见识过钟馗的策略手段之后,这一次居然还领会了他的武力。可这小身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练过的啊?他是怎么做到一个打十个的?
『钟馗啊……莫叔叔知道你是好孩子,莫笛也经常和我说起你,只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最近一直在夸你很厉害,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石磊的?我看过他的照片,还是很难相信你能打得过他。』
莫局长全名莫风,是莫笛的父亲,多多少少听女儿说过钟馗的事情。
钟馗听到石磊的名字,眨了眨眼,笑容收了起来。
『莫叔叔,我知道,如果受到了欺凌,理应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告诉家长……虽然我没有家长。但您有没有想过,我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恐怕就算是您也很难帮我吧。』
『这……我们会负责调查的,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可在真相大白之前、在坏人被绳之以法之前,被欺凌者还是要活在阴影中,说不定会招致更凶狠的报复,没人能把那种感觉遗忘。』钟馗也不开玩笑了,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是个孤儿,您应该知道的,我只能依靠自己,没有人能保护我一辈子。』
一旁的沙发上,谭灵松翘着二郎腿,却不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着钟馗的话,她的脸色也不太好。
她和莫风也算是老熟人了,从没见过这位雷厉风行的警察局局长这番神情。先是被钟馗的话语所惊讶,然后面露难色。
以前无论遇到怎样的大案,莫风总是无比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仔细分析一切线索,以至于破案率极高。在破案的过程中,和他讲大道理的人也不少,但他已经基本免疫那一套了,莫风只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也正是这份正义,让他成为了全国楷模之一。
但他的正义在钟馗的觉悟面前不堪一击。
莫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忧伤和愤怒扑面而来。讲述者语调平平,但其心灵却被关在酸楚中闷烧沸腾。
正如钟馗所说,他的身后没有退路,没有父母,好友也就那么几个。对于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只有三个人:孤儿院院长、谭灵松以及蓝羽。除此之外,无足轻重。
莫风不难想象,如果三人中有哪一位受到了外界的伤害,钟馗会如何疯狂。
他有计谋有实力,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根据当天目击者的描述,钟馗还拥有某种高科技,这三种要素加起来就并非莫风能轻易应付的。
两人都不说话,蓝羽和谭灵松也不好插嘴,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气氛无比压抑。
就在钟馗准备带着蓝羽她们离开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莫局长,蓝氏集团董事长前来拜访。』
『请他进来吧。』莫风趁机稍稍松了口气。
『老爸?他来干什么?』蓝羽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也在京城,而且这么快就赶来了。
『哈哈,好久不见啊莫风,你又多了几根白头发呢。』一身黑西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办公室,标志性嗓音声如洪钟,西装下是掩盖不住的壮硕肌肉,凶狠的络腮胡,布满老茧的双手,他看起来比莫风年轻不少,却透露着一股沧桑的江湖气息。
『蓝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您在旁边的沙发上稍作等候。』莫风似乎不太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好脸色给他。
『别这么见外嘛,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叫我义天就好啦阿飞。』
『谁和你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大老爷们这叫童年玩伴,你闺女和钟馗那才是青梅竹马!』莫风忍不住吐槽,把话题转回正轨,『你来我这里干嘛?保人吗?』
『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来接走蓝羽和这臭小子的。』蓝义天也不含糊,反而十分理直气壮。
『不好意思啊义天,就算是你这个董事长亲自来都不行,案件还在调查呢,我不能放人。』莫风不留情面地拒绝。
『哦?是吗?』蓝义天走到钟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钟馗看了蓝义天一眼,礼貌地微笑,起身让座。
『那如果我说……是我派那帮人去找孩子们的呢?』蓝义天坐到椅子上,双手托腮,满脸写着狡诈。
『你是说,你派了一帮退伍雇佣兵去找他们,结果只是在闹着玩?』
『看你相不相信了。』
『如果你说谎就算你包庇犯罪,要是真的的话你就是共犯。』
『真残忍啊,明明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小打小闹会带着刀?』
『总要看看钟馗那小子的实力嘛,我的那些人他们有分寸的。』
莫风眼角抽了抽,说出了内心的疑惑:
『喂喂老朋友,你该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说老实的,我的管家只告诉我他们这对小夫妻进局子了,具体情况没说,然后我就赶来了,我可真是个好爸爸。』
蓝羽小脸一红,没想到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钟馗的关系。
『那你知道钟馗毫发无伤吗?』莫风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蓝义天别过头,好家伙,钟馗这臭小子居然在和蓝羽调情,两个人有说有笑,当着自己这个老父亲的面,这只猪还敢拱白菜!强压住内心的一团火,他问莫风:『哦?是你们阻止了我的人吗?』
『不,是钟馗打倒了他们,当我们赶到时,你的那帮雇佣兵们全身骨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蓝义天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了指钟馗,『就凭他?』
『就凭他。』
莫风也不是会说谎的人,蓝义天很清楚,能让这位局长大人说出这种话,说明这是真实存在的事。
『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女婿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实力,你闺女的眼光真不错。』
『这……那当然,我的宝贝闺女眼光不会差!!』
见这两人聊了这么久,钟馗他们三人都快无聊死了,索性掏出了一副牌,一男两女在沙发上斗起了地主。
『一个三。』谭灵松出牌。
『一个五。』钟馗接上。
『吃!!!』蓝羽顺手拿走了钟馗打出的五。
『吃什么?』谭灵松一脸懵,刚要打出去的牌慢慢收了回去。
『这张牌我吃了呀。』
『羽毛你不嫌纸牌味道大吗?』
『我的意思是,有了这张五,我就凑成了“一二五八一”。』蓝羽给两人展示手牌。
『两个A,一个二,一个八……怎么了?』谭灵松还是没看懂。
『俗话说,一二五八一,一按我帮你嘛。』蓝羽得意洋洋地解释。
『帮你啥?』谭灵松只觉得大事不妙。
『我可以自摸一次,就是摸你们一张手牌。』
『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
『嘿嘿,还是阿馗记得规则,老板娘你也要记住哦。』
钟馗乖乖把手牌伸出去,任由蓝羽抽走其中一张。谭灵松见状也不好说拒绝,便跟着照做了。
『你教她的?真当老娘没玩过斗地主啊?!』谭灵松低声问钟馗。
『忍一忍吧,她看小说看来的。』
『你们当现实也是写小说啊?!』
『喂喂喂,三位赌神,我们可以走了,莫局长已经放话了。』
不知何时两位大人谈完了,蓝义天看到这三人全无在警察局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公园一样,于是不得已打断了他们。
『太好了!阿馗,谭姐,我们回家吧!』蓝羽听到这一好消息,不禁喜从中来,拉起两人的手就要走。
『是要回家,不过钟馗和蓝羽,你们要跟我回蓝家去。』蓝义天起身就走,站在门口对两人说。
『我现在以父亲的身份,希望我的宝贝闺女回家吃饭,我和你妈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说出这番话时,还不忘哀嚎一番,活脱脱一位空巢老父亲的形象,在场的人一阵汗颜。
『同时,我也要以我蓝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诚邀钟馗同学来公司指导,还望给蓝某一分薄面。』他忽然又收起了演技,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蓝羽和谭灵松震惊了,莫风也看呆了,钟馗到底做了什么?居然会让蓝义天这位大老板亲自邀请?只是因为泡了他的女儿吗?
钟馗反倒不是很惊讶,他似乎料到了会有今天。
不是以邻家蓝叔叔的身份,而是以蓝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吗……看来事情被发现了呢,这也是难免的吧。
钟馗心想着,微微一笑,稍作鞠躬,说到:
『我很荣幸。』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