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
这一概念蕴含了理想与愿景,甚至带着一丝救赎的味道。
为了追求这一概念,无数的先人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投入自己的精神与力量。
但在我看来,很多同学都没能理解其真正的含义。
所谓的归宿,并非实际存在、触手可及的东西,哪怕牺牲一切,也未必能够得到。
「没有活动室就无处容身,这是废物的想法。」
我和吕青霡各坐在长椅的一端,她抱着电脑,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文字,还不忘和我说话。
「确实,全能的人在哪里都能做事。」
「闭嘴!」
「哦……」
看起来吕青霡也不是真的全能,幸好我早有心理准备。明明只是应了她一句闲话,我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好嘛,准你说话不准我说。下次我一定得把音录上,让你自己听听你写作时都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我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悄悄地瞪回去。
这时,吕青霡突然把身体靠近了我一点,吓得我立马站立,结果长椅因为重量分布不均而朝一侧倒去,吕青霡狠狠地扑倒在草坪之上。
我倒也不是没有伸出援手,可当她抱起电脑,转头看向我时,我只感觉到一股要杀人的视线。
「文章,没问题吧?」
我看向天空避开锋芒。太阳又躲到云里去了,在这棵由种植部前人栽下的榆树之下,我只能听见吕青霡轻微的叹息。
「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怕你偷看,这样方便遮住屏幕罢了。」
她抖了抖风衣,想要将上面的草桩全给抖去,可袜子上也扎了许多,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穿了裙子。
不过一会儿,她整个人就开始扭捏起来,低下头抚摸小腿肚子。
我大概能理解这种奇痒无比的感觉,有一段时间,我妹妹经常喜欢收集理发店内我掉落的头发,然后在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又扎在我的身上。拜此所赐,初中时我对剪平头一事格外抵触。
「一根根拔效率太低,直接脱掉怎样?教室里面有空调,不至于太冷。」
「嗯,确实是一个办法,可今天我只穿了保暖用的裤袜,虽然上面看起来是肉色,但其实没办法单脱下来。」
她懊恼地重新蹲下身子,调整刚才因为我站起而倾颓的椅面。我有些过意不去,也陪她一起调整,好不容易才把椅面卡回生锈的槽内。
确认椅面稳定之后,吕青霡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的正中央,不偏不倚。这里力臂较小,就算稍微偏了一点,也不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倒下。
她把电脑搭在腿上,低下头拔着腿上的倒刺,每拔一次,椅面都会微微的晃动一点。
在这后山之上,只有我们二人,空悠悠的。旁边新修玻璃房盖到一半,施工器械还停在那里。
要是能有个屋顶挡着,这椅子也不会淋雨生锈,像个跷跷板一样。
「你怎么还傻站在那里,快帮我一起来拔。」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你算计我的一环,明明说有事叫我上来,可却一言不发……莫不是拿我消遣?」
「现在没工夫跟你算这个……算了,今天多少号?」
她突然问我日期。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天天都列待办清单的,才不会把日子过糊涂。
「你怎么问我这个?明天就周五了,今天是三月三日,有什么问题?」
「你的记忆像金鱼一样么……我是说,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大年初五,现在早就半个月过去了哦?」
「半个月?」
「唉,你不记得答应了我些什么,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吕青霡对我投来失望的表情。说起来半个月,我好像有些感觉。
「林道秋!」
「对,没错。她现在还在活动室里,那什么烹饪社可没有在半个月内解散。」
「可你上周不还在教林道秋做饭,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嗯,倒也不是很坏,但诺言就是诺言,只要满足条件就应当实现。」
「我还以为没人加入林道秋的社团就等于她失败了。」
「这取决于Master的意见,回头我会去问问她,不过现在,你还欠我做一件事情。」
明明吕青霡坐在椅子上,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审判我。
「要……要我做什么?」
「毕竟我也不是魔鬼,尽快用掉对你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她缓了一口气,将右腿从左膝上放下,两腿微微张开,随后打开电脑。这幅决绝的模样,莫不是让我滚蛋、甚至绝交,可我还有好多题目没有请教……虽然之前她一直就以很忙为理由拒绝我来着。
「过了这么久,我的截稿时间也要到了,自从你们来了后,种植部的另外一个成员就一直请假,今天甚至一整天都不在……结果导致都没有人来陪我演练。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写灵感,我得抓紧时间把书写完。既然是你让这些草扎在我的袜子里,就得你来帮我全部拔掉。」
她说起复杂的原委,话里话外,果然还是那个意思。
「等等。」
「嗯?」
「这就是你把我叫到后山上来的原因?」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敲起键盘。
「对。」
「那我已经为你做一件事了,这个要求就没必要完成了吧?」
「那……毕竟你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来得也特别快,可见是自愿的,所以不能作数。」
她斜着看我一眼,然后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之上,同时用电脑将裙子死死压住,悠悠地威胁我。
「只许你拔草,要是敢摸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举动,被我传到校报上的话,结果你懂得哦。」
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X X X
初春的阳光还算和煦,我卑微地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吕大小姐腿上的杂草,总有一点吃亏了的感觉。
在此期间,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大自然的生命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诚如是也。
可天地间还存留着一丝寒气,只穿一条保暖棉袜对吕大小姐来说可能还是太过单薄,等我刚一拔完,就听见吕青霡『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盖子,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差点贴到我的脸上,还好我及时撤步。
结果就是我的屁股上也扎了一堆杂草。
「嗯~不错,一口气写完了五千字,干的漂亮。」
她懒洋洋地将手伸到后面,然后奋力奔直。这幅伸懒腰的动作,怎么和我一模一样?
明明我一直以来都有在注意形象,从未在种植部里露出这种姿势。
我按下心里的疑虑不表,重新爬起身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吕青霡抢先向我搭话。
「你手段还挺舒服的,多亏了你帮我拔草,灵感才能续上。文章已经传给你了。」
「哦。」
我从衣服内侧掏出电子书,一张没见过的封面已经刷新在了首页之上。
「这……这么长!」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进去,随着屏幕黑白闪烁一下,电子书的目录展现在我面前。
我一口气拉到最后。明明字体和参考题库上的差不多大小,可依旧能在这款10寸左右的电子书上排到快一千页。
「嗯,这本大部头我终于写完了,就当是让你这么多天帮忙的犒劳……送给你免费看哦?」
我怎么感觉她笑了一下,再这样我就要对你拔草了哦。
「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你能帮我找出书里的漏洞自然更好,现在就回活动室找吧!」
她马上转过身去,不问我的意见,便迈开步子,踏着有些松动的石板朝教学楼跑去。
我不得已只能跟上。
到了伪汉白玉的石阶下面,我回头看了一眼后山,有些失望。
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X X X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千辛万苦地爬到顶楼,我一边忍受着明明落在我身后、吕青霡的嘲讽,一边朝活动室的方向看去。
一堆学生聚集在厕所门口,男生女生都有许多。
「请让一下。」
她倒是一点气也不喘,平声静气地对人群发出请求。听到她的声音,拥堵的队伍从后往前逐渐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回到活动室内,吕青霡屏退身后的人群,将厕所的门反锁。活动室里黑黢黢的,只有侧面的隔栅透进来一点光亮。
只见水池中的水满的快溢出来,抹布漂浮在上面,所幸进水和出水的流量差不多,才勉强无恙。
而水池旁边是一地的颜料罐子,里面的颜料洒在地上。
我怒不可遏,拖来一把椅子坐下,然后马上被扎得站起身来。
「林道秋,这也是你干的好事!」
「不,这只是蓝牙同学你屁股上的草忘拔了而已。」
「哦,不好意思。」
吕青霡从我的身后接过凳子替我坐下。
「林道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林道秋听到吕青霡的提问,幽幽地转过脑袋,可脚还在踮着,手试图够到墙上挂字的绳孔。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可林道秋没有丝毫长进,离目标还有不少距离。
「你,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我来到这张林道秋所踩着的大桌子旁。好在它十分结实,之前我和吕青霡费了好大劲才将它转了个方向,没想到林道秋一个人又将它转了回来,还贴墙放着。
「呵,呵,呵,狼爷你竟然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然而林道秋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反问起我来。
什么日子,不是我和吕青霡许下约定的三十天纪念日么?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三月三日,怎么了,你也问我这个?」
我不解地扶了扶她的腿,可林道秋仿佛突然抽泣了一下,然后用力把腿踢开。
一点素养也没有,她竟然恩将仇报。学校的桌椅本就不稳,桌上叠椅,要是摔了可是会半身不遂。
我好险才躲开她的飞毛腿,这才发现她穿的也是裙子。
这倒也正常,毕竟这一套在我们学校也算正装。什么时候我们学校也能像初中部一样换成运动长裤啊,这样哥哥对小笙才能比较放心,免得有人从下面偷看。
「怎么了!你知道今天是三月三日,可我上课给你传纸条你也不看,下课了不理人,中午了更是不见人影。」
林道秋似乎有一些伤心,可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越过膨胀的校服上衣,我看到一张发怒的脸。
「为什么不知道啊!」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先写作业,这样晚自习能轻松一些,未雨绸缪,这对学生来说应该是常识……」
吕青霡难得替我辩解,怎么回事,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说的和我想的几乎一样。
「至于中午,我请向箬硠陪我到后山……演练,所以跟我呆在一起。」
「小青青……」
林道秋的眼光柔和起来,她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椅子上跳下,然后坐在了桌沿之上。
「我发给你的消息,你也没看!」
呃啊,她要不要这么固执己见,吕青霡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那不可能。」
看吧。
「你的生日还有半个月才到,我不可能算错。」
「生日?」
我品鉴着吕青霡的话语,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你要过生日,没跟我说过啊?」
我仔细回忆,再翻了翻电子书,确实没有类似的记载。
「嗯,她的确是没有明确说过。」
吕青霡招手让我过去看,她翻开电脑,向我展示她和林道秋之间的聊天记录。
「但从这么多条不明所以的消息之中,我大概推测得出,她的生日在每年的二月初四,换算到今年的话,就是在下下周。」
「现……现在哪还有人用阴历啊,你,你再算算呢?算当年的。」
听到吕青霡的解释,林道秋的气势稍稍有些失去。
听她这么一说,吕青霡也点了点头。既然林道秋和我都是高一学生,年龄应该一样,我点开我出生年份的日历。
「那也还没到啊?」
阴历上明晃晃地,写着当年二月初四所对应的公历,离现在还有九天。
「向箬硠你是不是眼睛花了,这是我的年份。」
我挤了挤眼睛,确实看到了一些重影……该不会近视了吧,没想到我衰老的如此之快。
吕青霡重新点到正确的年份,她滚动了一下日历,来到前一年的二月初四。
「的确,是今天没错。」
吕青霡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合上屏幕,绕开洒落一地的颜料朝林道秋走去。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下下周,礼物还没准备到手。」
她有些愧疚地向林道秋道歉,没想到道歉都如此具有风度。
而林道秋听到她道歉以后,反而别开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呵~哼,现在知道了吧。」
我不得不说一说她。
「林道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生日就说生日,为什么要七拐八拐、还扯上什么星座月相,进了社会可没有人听得懂你说了些什么。」
「狼爷你不也写一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子的。」
「那是过去。之所以是过去,就是因为那已经失败。」
我叹一口气,从池水中捞起抹布,**起地上的颜料。
「要不是你东扯西扯,吕青霡还以为你过的是农历生日,这才少算一步。别人为了你这么费心,你却只会给我们添乱。」
我把五彩缤纷的抹布在水龙头底下冲洗,转过头去质问林道秋。
「不过只是算错了你的生日,你就要乱搞一气,把水拧开,还把颜料撒上一地?要我说这纯属你自己瞎想,没有下……」
我正要林道秋一些下马威,她立刻朝我大吼大叫。
「不!不是!颜料只是不小心撞散,才洒在地上。」
或许是楼下的厕所有人用水,从龙头出来的水流速度稍微变小了一点,冲不掉抹布上的泥泞,我稍微将龙头再拧大一点。
这时,我听见林道秋继续狡辩。
「不是我……我只是打开龙头想要清理一下,没想到拧不回去了。」
刚一回头,一阵清爽的凉水就滋了我一耳朵。
「烦死了,你个怪力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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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和吕青霡合力许久才将这水龙头拧上,两人的衣服都沾了不少水珠。
就在我哪怕不顾刺痛也要坐下来休息之时,Master拄着一根拖把将活动室的门给推开。
「小的们,活动室整理的怎么样了!」
她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怎么感觉像胜利方向败者的审判。
「怎么了,人好像不够齐啊,这不是得扣分。」
即墨空闻老师环视了一圈厕所,下达了任性的决策。
「Master,你不会一直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偷听我们讲话?」
吕青霡和林道秋不知何时已经和好,她放开握住林道秋的双手,朝门口走来。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听说这边起了骚动,这才过来看看」
被吕青霡这么一看,Master似乎有些心虚,她将拖把交到我的手上,便转过头去,一路扶着墙壁来到挂字的下方。
「看到我新买的咖啡机么,这可是花了我不少钱呐!」
她抚摸起另一张课桌上的咖啡机来,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
话说这里什么时候有的课桌,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咖啡机?Master您不是铁茶爱好者么?」
「那都是过去的事,自从我上周到了你家之后,才明白咖啡才是这个世界上无比美妙的东西,可商店里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正宗的味道。没办法,我只能自己买,可办公室里不让放,总不能干嚼吧,所以只能搬到这间活动室里来。烹调社就应该有烹调社的样子,因为是烹调社,所以放咖啡机也不算违规。」
Master自信的说,可马上又话音一转,开始抱怨环境。
「只不过这间活动室实在太小,我就让她们两个清理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出了乱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知Master从哪里变出了一叠纸杯,接了几杯咖啡放在桌上。
吕青霡拿起一杯咖啡,稍微抿了一口,好像有点烫,她捂着嘴,似乎在伸舌头。
「原来是这样,Master,我还以为是林道秋要抢走我们的活动室呢。」
我也拿起一杯,吸取了吕青霡的经验,并没有直接喝下。
「你们?向箬硠,我记得你没有登记在任何一个社团上吧。」
Master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沓档案纸,翻了翻,确定没有我的名字。
「嗯,我也不记得他有向我提交过入部申请书。」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要清算我,令人讨厌的难道不是Master么。
「对,没错,我本就不打算加入任何社团,这点不会改变。」
我稍稍停顿一会儿,观察众人的反应。
吕青霡真冷漠,听到我这么说竟然没有任何表示,还有林道秋不要偷偷地凑上来,我今天穿得多,会很热的。
「我来这里只是混口饭吃,三月的生活费已经到手,为了避免浪费,我一会儿就全部充到饭卡里面;吕青霡的书也已经写完,想必没有能再用得上我的地方。」
我深感在这里的时光没有意义,还会耽误学习,一个月过去,除夕夜从学校带回家里的资料都还没有学光,想沾光的战略完全失败。
「所以Master不管你对活动室有什么规划,也不用问我的意见,以后的课余时间,我都不会再离开教室。」
下定了决心后,我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推着拖把将地板拖干,打算这样扬长而去。
「我写,我会帮你写啦!」
终于,有人来挽留我。怎么是林道秋!你和我是一个班的诶,天天都能见到。
她从Master手上要来一张空的档案纸,就要伪造文书,真的是屡教不改,我才不会承认这份档案的有效性。
见林道秋这么做,吕青霡也只能做出让步。
「唉,咖啡机放在这里,我也能喝,只是这样的话,我想种植部能和日日日……」
「是日之下境之无限烹调研究社。」
林道秋起的名字好长,Master差点背过气去,真的是一听就不靠谱。
「嗯,我想种植部和林道秋的社团能够共存,本来这里基本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在用。」
「好吧,既然吕青霡没有意见,我也没有问题,但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圈子究竟是由人所组成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愿意,就算挂个名字也无济于事。」
我缓了口气看向众人,不知何时Master已经续上了第三杯咖啡。
吕青霡背对着我,蹲在桌子前翻找着些什么。
「你们若是想要找我,直接来班上就行,何必舍近求远呢?」
对吕青霡来说或许有些麻烦,可在活动室里她几乎一直在打字,今天中午叫我去后山上演练也是如此,就算没有我也毫无影响。
「去班上可不省心,真想找你我直接叫你来办公室了,我可不是为了方便。」
即墨老师反对我的说法。
「要是烹饪社解散了我的额外奖金消失,这找谁说理去!」
终归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然而仅仅如此,Master似乎并不满足。
「归属感很重要啊,没有活动室就没有归属感,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情景锚定……唉,我高中时也曾想要滑冰,可就是因为找不到人一起,最后只能放弃。」
她伤怀悲秋起来,没有谁支持自己要做的事情,确实容易让人伤心。
但这纯属谬论,我必须指出这点。
「您在说活动室才是社团的本质?这只是表象吧。」
吕青霡也附和我。她将几张皱巴巴的A4纸递给即墨空闻老师。
「或许只是Master您定力太差,对我来说,真要做成一件事情,重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陪同。」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没有活动室就无处容身,这是废物的想法。
时间总会冲刷一切,相濡以沫的结果,终究只是相忘于江湖。
成长只能依靠自己,依赖他人的人,最终只会被抛下。
「不错,人够了……哦,她的也在。」
Master丝毫不在意我们说的内容,抽了一张凳子,就在桌子旁坐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笔狂写起来。
话说那张凳子之前林道秋踩过,我还没擦。
我悄悄靠近老师背后,偷看她写的内容。
除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被压在下面,我还看到写有我们几个名字的档案纸,各有两张。
一套人马,两块牌子,Master究竟在想什么,她难道能因此拿到两份工资?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Master预判到了我的问题,提前打好招呼。既然她已经早有规划,想必也是为了我好,我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
我从口袋中掏出电子书,刚想去读吕青霡发给我的长篇小说,就瞄到左上角的时间。
「快上课了。」
将电子书重新收好,我叫了下林道秋,让她跟我一起回教室,可她好像没有听到。
我便只能一个人走到外面。
这时,吕青霡突然跟着我来到门口,她的步子像猫一样轻,我的手臂被她抓住时才察觉。
「我还有两三本书没有写完,明天中午我还是在后山上教你怎么陪我演练,可不许爽约。」
吕青霡又对我提出要求,好像有没有欠她人情都没有影响。
我刚想说些什么,Master也插了一嘴。
「对了,向箬硠,充饭卡前记得来办公室找我,半个月前你挂我的饭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都是林道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