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刻尔克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怎么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于是,整个早餐时间,敦刻尔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被敦刻尔克喂食的凯旋几度不敢下咽,生怕被那阴暗的眼睛吞噬。
直到两位女仆上来收餐车,敦刻尔克拉住两人,忍住极度的尴尬拼命狡辩一番,她才终于露出一丝惨笑……
“前辈,有人来的话,就说我出门了,不知道去哪。”说完,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双眼失神地翻阅一沓沓工作文件……
这一翻就翻了近一整天,不仅午饭缺席,就算是铁血和北联舰队的入住也没有引起她的关注。等她终于从自责和消沉中走了出来,地平线上的夕阳已经摇摇欲坠了。
见敦刻尔克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门,布列塔尼不禁苦笑:“你啊,唉……”
她起身走进侧厅,拿出一盒盒精致的食物:“饿了吧,给你留的晚饭,趁热吃吧。”
“唔……谢谢。”将近一天水米未进,肚子也有些难受了。见周围只有她和前辈两个人,敦刻尔克也不装什么优雅了,随便拿起一盒往沙发里一瘫,就开始把饭往嘴里填。
风卷残云般收拾完温热的饭菜,她终于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了。伸个懒腰,再活动一下僵硬酸痛的身体,敦刻尔克这才恢复了些精神。
“我出去散散心,回来晚了你们先休息吧。今天真的不用等我了。”
“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
敦刻尔克简单地梳妆一番,内着一身轻便的保暖衣物,外罩一件黑底金纹斗篷便出了门。
“唉……这孩子啊……”布列塔尼有些感慨,起身收拾被刮得一干二净的食盒。
走在被植物层层遮掩的小路上,新鲜的空气有些潮湿,让人心旷神怡。敦刻尔克边走边观赏着路边盛开的鲜花,试图将一天的不快遗忘。
“皇家啊……还真是死要面子。”她看得出,密密麻麻的花草下,培的还是新土。地上的块块石砖也毫无磨损的痕迹,很明显,这整座巨大的议场被全方位地重新布置过。耗资难以估量!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完全坠入地平线之下。她回过神来,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会场边缘。
正北,一座小小的山丘挡住了望向星空的视线。距离很近,可以看到上面的树木郁郁葱葱,整整齐齐的。很明显,又是经过了人工布置。
“啧……真有钱啊。诶?那是……欧根?”敦刻尔克自言自语中,发现山脚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仔细一看,那是铁血舰队的欧根亲王,两人交情不浅,她决定悄悄地跟上去。
踏上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穿过错落有致的人工林,敦刻尔克始终和欧根亲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渐渐地走到了山顶。
山路在一块巨石前到了尽头,欧根亲王的身影消失在巨石的拐角处,敦刻尔克急忙跟了上去,趴在巨石一侧探头过去……
“别动!”忽然,一条手臂紧紧缠住敦刻尔克的玉颈,坚硬的物体死死地抵在敦刻尔克后腰,她整个身体被迫向前挺直。
那人用力极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敦刻尔克已经被勒得难以呼吸,点点白沫在她的嘴角若隐若现。
“呵,你已经死了,真是迟钝!”身后那人轻笑道。
敦刻尔克疼得表情一阵抽搐,但心里没有一丝恐惧。趁那人放松警惕之时,她猛地一个肘击重重地打在身后人肋下,转身握住那柄未出鞘的短刃,借势欺身而上。一手扶住那人的腰肢,另一手抽刀出鞘,反握刀柄刺下……
“呵,菜鸡欧根,有点进步,但还差的远哟~”刀锋在距离欧根亲王眼睛仅仅一厘米左右停下,欧根亲王却直直盯着敦刻尔克,仿佛没看见近在眼前的刀锋。
“你……不躲?真不怕?”
“难道你忍心真的把我刺瞎?”欧根亲王似乎毫不在意,语气依旧轻松。
“啧……除了耍耍嘴皮子,你还会干嘛?”敦刻尔克把她身体扶正,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呵,你也就会打架了!就你还跟踪我?在半山腰我就发现你了!”欧根亲王同样不屑道。
“呵,你以为我为什么不遮掩行踪?”
“呵,……”
两人嘴上相互嘲讽着,身体却在山顶找了块开阔平坦的地方并肩坐下。两人忽然一阵沉默……
“大概……两年多没见了吧。最近怎么样?”沉默中,敦刻尔克首先挑起话头。
“是啊,两年多了啊……最近不错,事情都有旗舰和丞相处理呢,我一个亲王除了搞搞科研工作,也挺悠闲自在。你呢?”
“啧……我最近手头有不少事要处理……”
“哟哟哟~我的旗舰大人啊,这儿就咱俩,跟我还用说客套话呢?”欧根亲王不知从哪里拿出几瓶好酒摆在两人身边,挑选一瓶打开。“看起来最近挺辛苦啊……”
“啧,我说你啊…少喝点酒,伤身体。”敦刻尔克嘴上劝着,心却已经被那氤氲的果香吸引。
欧根亲王轻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品尝起来:“低度数的甜果酒,香味醇厚,甜而不腻……呵呵。”
“那个……能不能……”
“不!能!”,欧根仿佛赌气一般,“喝 酒 伤 身 体!”
“欸呦呵!给你脸了?!”敦刻尔克一把抢过果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同样品尝起来。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欧根首先没绷住笑出声来,敦刻尔克也自嘲般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傻傻地笑了好久,渐渐地忘了时间……
月光微冷,给大地上的一切披上银光。直到实在笑累了,她们才渐渐停下来。欧根悠悠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有些抽噎。
“说起来,上一次这么喝酒的时候,希佩尔也在啊……”
敦刻尔克有些唏嘘:“是啊,那一晚真是尽兴啊……说起来,她人呢?”
“我那个姐姐啊……”欧根抬头凝视着月光,良久不语,似在思念。
“她在不来梅港……”
“嗯?没一起过来啊,都这个时间了,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是啊……她睡了,”欧根眼角泛红,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可她再也醒不来了……曾经无比荣耀的希佩尔级……就剩我一个人了啊……”
“什么!唔……抱歉……”
欧根没有答话,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又打开一瓶,一口气灌进半瓶左右才叹着气说到:
“没事,一年多了,我也该习惯了。唉……来,尝尝,”欧根把喝剩的半瓶给敦刻尔克和自己各倒一杯,“干杯——”
敦刻尔克端起酒杯嗅了嗅,见气味有些刺鼻但并不浓烈,便学着欧根的样子仰头一饮而尽。
“噗——**!!呕——”
那酒无色无味,入喉却像火燎般灼痛,敦刻尔克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去,惨叫一声,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哈哈哈哈——”见敦刻尔克这副窘样,欧根亲王噙着泪花笑出声来,“北联特产的高浓度烈性酒。瞧你这样子,这两年没沾酒吧。”
“@#¥%&,呕——咳…呕——”
“是不是感觉全身像烧起来一样?是不是热得受不了?是不是感觉嘴里在喷火一样?哈哈哈哈——还学我喝酒?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呕——你¥%*!”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难得见一向装得端庄优雅的敦刻尔克暴露本性还出了这么大的窘,欧根忍不住多嘲讽了几句。
“我说……你!完!了!”
敦刻尔克脱下斗篷随手一扔,将剩下不到半杯烈酒一口饮尽,向笑得前仰后合的欧根扑了过去。
欧根亲王的近身格斗技能远不如敦刻尔克,再加上敦刻尔克借着酒劲力量大增,仅仅一瞬间她就被敦刻尔克压倒在身下。双手双腿都被钳制住,无法动弹。
“你你你……要干嘛!”欧根见敦刻尔克动真格了,难免地有些慌乱。
烈酒的麻痹已经让敦刻尔克难以控制身体,唾液止不住地分泌,一点一点地滴在欧根的脖颈、胸前等处。冷风吹过,沾湿处愈觉冰凉。
“你知道……惹火上身吗?”敦刻尔克尽力让自己的吐字清晰,“我……现在,热的像一团火啊!!”
说罢,敦刻尔克猛然发力,一手紧紧搂着欧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捏住欧根的下颚,迫使两人正脸相对,低头想要吻上去……
“滚!!非礼啊!!”
欧根亲王尖叫着,用力地挣扎却始终难以动弹。只好紧紧闭上眼睛期待着唇上触感的袭来……
一滴,两滴——
唇上的触感迟迟未到,脸上却传来几滴冰凉的感觉,微微眯起眼睛,却看见敦刻尔克已是泪流满面。她本能地想替敦刻尔克擦拭泪水,却发现敦刻尔克早已松开了禁锢。
“那个——我不是……”欧根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但她还是想安慰敦刻尔克。
“连你也……跟我说什么‘礼’?!”
“我她*真是受够了!整天这一套那一套的礼节!烦不烦啊!有什么p话直接说能死啊!”
“打仗了多少年仗啊!死了多少姐妹!回去还要开他*庆典!去他*的护教骑士团!我稀罕啊!”
敦刻尔克心中积怨在一瞬间爆发了,她紧紧握拳不受控制地胡乱捶打着欧根耳边的岩石地面,酒精麻痹了痛觉,即使手套内的双手已经开裂流血也丝毫未觉。
这是……喝醉了?
也太突然了吧!
“敦刻尔克!你冷静点!”欧根抬手护住敦刻尔克的双拳,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捶得鲜血淋漓的准备,拦上的那一刻才发现这双拳头早已绵软无力。
“冷静…冷静!这毕竟是在皇家的地盘上,被人听见了不好……”
“我可去他的皇家!”欧根的一句话无意间又点燃了敦刻尔克,不过这次她紧紧抱住了敦刻尔克,任由敦刻尔克肆意发泄着,也只能无力地在自己怀中挣扎。
“一帮伪君子!谁还不知道谁啊!炫耀你*呢!不就开个破会啊!修那么多玩意儿!就你有钱啊!”
“区区接引舰队!四艘装甲航母!瞧不起谁啊!我们维希海军……早晚也会有自己的航空母舰!比你们多百倍!千倍!万倍!!早晚……”
“为什么啊啊啊——呜……”
骂着骂着,敦刻尔克终于累了,她把头深深地埋在欧根胸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银色的发丝凌乱垂下,沾满了酒液与泪水。炽热的彤红从俏脸蔓延到了脖颈。朱红的眼眸满是血丝,看上去猩红一片。敦刻尔克紧紧咬住牙关,无力地扑腾着,仿佛要泄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
欧根从未见过敦刻尔克如此失态,即使是两年前的那场酒会,敦刻尔克也不曾如此放肆地醉过。
或许……这才是她隐藏在一层层伪装下,最真实的内心?
“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