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近半,洁白的月光又新添几分寒意。咸腥的海风悠悠地吹拂着,带走了敦刻尔克失控的泪水。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欧根轻柔地抱起怀中意识模糊的女子,却不料遭到一阵反抗。
“别……放下,等我……清醒点,”尽管绵软无力,敦刻尔克还是试图挣开怀抱,“别,别让她们…看见我……这副样子。”
“嗯……”欧根忽然鼻子一酸,又轻轻地把敦刻尔克平放在地上,拿过那件斗篷给她盖上,让她在枕在自己腿上稍作休息。俯身拿过所剩无几的烈酒自斟自饮着,阵阵灼烧感由口及胃,流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才几杯酒啊,你能醉成这样。”
“有些话……不把自己灌醉,怎么说的出来啊……”敦刻尔克语气带着几分悲意,几欲落泪却又将泪水忍了回去。
“唉……这几年,辛苦了。”
“既然那一夜……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做好了承担这份沉重的觉悟。”
“可是,这份沉重远超你的想象。不是么?”
“呵……”敦刻尔克自嘲般轻笑一声,在欧根腿上依偎得更贴近了。
“小欧根~~”
欧根亲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道:“有事就说,没事闭嘴,别叫我小欧根。”
“嘿嘿~~”敦刻尔克好像撒娇一般,枕在欧根腿上蹭来蹭去,“你真好~”
欧根的神情瞬间呆滞了一下,脸上泛起阵阵红晕,低声道:“哎呀行了,看你,一喝多了就没个人样……诶你别蹭了啊!痒——”
“就不~~~求我啊——”
“别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啊……别别别——求你,求你了。”
两人又嬉闹了一会,敦刻尔克再次累得安静了下来,但她仍然舍不得回去。欧根手中的烈酒已经见底了,她把空瓶装好,拿起剩下的果酒又自己喝了起来。
“四年了……战争终于结束了啊,”意识朦胧中,敦刻尔克模模糊糊道,“但为什么最近更累了啊……”
“啧,谁还不是呢?我们那小旗舰和俾斯麦整天忙得像疯了一样,恨不得住在办公室里。”
“唉……是啊,深海舰队来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她们一走,咱们都得开始相互提防了啊……”
话刚出口,敦刻尔克才发现这时候说这些有点不合适,便马上换了个话题。
“事情有旗舰和丞相担着,你搞科研倒是轻松啊。”
“呵,这一点上我刚才倒是骗了你,其实最近科研的压力也不小,”欧根又饮尽一杯果酒,“四年战争,我们主要研发潜艇和驱逐舰科技,但对于其他方面,我们还有许多落后的地方啊……”
其实铁血也拥有了自己的航空母舰,不过怕刺激到敦刻尔克,欧根也就没有说出来。
“这些短板我们要是不尽快补齐的话,我们会很吃亏啊。”
“你们呢?”欧根问道。
“我们也是啊,科技发展很不平衡,没有航空母舰只是个代表,还有好多短板等着补呢,最近也要辛苦米拉博前辈和孤拔前辈呢。”
米拉博,丹东级前无畏舰四号舰;孤拔,孤拔级无畏舰首舰。这二位是维希海军科研工作的两位领导者。最近当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啊……科研工作好累啊,一次次试验、一次次调整,还要处理一大堆的数据,做好了这些还不一定能得出结果,”欧根对着敦刻尔克抱怨道,“科研工作哪可能短时间内出成果啊,但我还真的不得不研究出来,累死我啦——”
“那可不一定哟~”敦刻尔克见时机成熟,便开始调整话题的方向,“我们维希的一项科技可是很短时间就进步了不少呢。”
“怎么可能!”欧根有些不信,但看着敦刻尔克自信的表情,她有些好奇了,“真,真的?怎么做到的?”
“嘿嘿……”敦刻尔克附在欧根耳边低语道,“大概去年,我们暗中得到了撒丁的战列舰防护技术,那帮傲慢的家伙还不知道呢,嘻嘻……”
惊了?!这种事情不是军事机密吗!怎么能轻易告诉外人!就算是亲密的朋友……啊——这该死的羡慕!
撒丁那帮傲慢的傻子怎么把这种世界领先的尖端技术给泄露出去了啊啊啊啊——
不过……
“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嘿嘿——你说我要干什么?这种军事机密我都说出来了,你就没什么表示?”
“你你你你——这……”欧根虽然心里一阵激动,但她还是不敢应下,“对不起了,我没有旗舰那么大的权力,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诶~哎呀~深海舰队也有四联炮塔,我们维希的战列舰四联主炮技术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了呢……”
“不……不行!别说了……”
“哦?絮库夫级‘ 航 空 潜 艇 ’吨位可不小呢~”
“啊——这个,我……不能……”
“嗯?是吗~”
“够了!”欧根亲王俏脸涨红,直勾勾地盯着敦刻尔克,“说!你想要什么!!”
“哦?要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说了几样我们维希的世 界 领 先的技术么?我怎么会要你什么东西呢?”
“你你你你你——”欧根一把推翻敦刻尔克,顺势压倒在她身上,语气有些威胁道,“敦刻尔克!你今天可是喝醉了,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快说!!”
“就你?”敦刻尔克一把抱住欧根亲王,将她翻倒在地,又爬起身压在欧根身上,一转攻势。她紧紧地揽住欧根,在她耳畔一丝丝吐着热气,“我啊……就想要一样东西。”
“说!别别别——痒——”
“我想要……重樱给你们的全部航母图纸。”
“什么!!!你怎么知道!!”
欧根亲王大惊失色。就连铁血舰队里也仅有很少部分人知道,铁血的航空母舰其实大量借鉴了与重樱秘密交易来的航空母舰图纸,那场交易双方都没有几个人参与。敦刻尔克怎么可能知道!!
见欧根脸色剧变,敦刻尔克没有太多意外,语气仍然轻佻:“所以说…这就是旗舰啊——知道的太多了。不信你回去问问你们旗舰德意志,看她知不知道维希获得了撒丁的战列舰防护技术。”
“你——”欧根一时语塞,但还是不能答应,“不,不行——你也知道,航空母舰必然是未来海军的核心力量,这种技术……不是能作为物品交换的……很抱歉。”
“这是我们的底线了,欧根。”
敦刻尔克直起身子,却仍然压着欧根亲王,道:“这样吧,我退一步,我只要舰载机的飞控辅助技术和飞行甲板的锻造数据。二换三,你们不亏。”
“不亏?!两样核心技术!!你当我这个科研人员只是个名号啊!!”
“哦。那算了,我要全部航母图纸。”
“别!”
“嗯?这么说……你同意了?”
“你!敢套路我?!”
“是又怎样?你打得过我?还是你想……再试一次,那天的感觉?”
“你你你!给我闭嘴!!”欧根亲王对稳稳地压在自己身上的敦刻尔克咬牙切齿,却不敢有什么反抗。她真的害怕敦刻尔克醉酒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天的刻骨铭心的绝望,她宁死也不愿再感受一次。
“我……回去和旗舰丞相说一下,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少说别的,”敦刻尔克俯下身子,和欧根亲王正脸相对,“我问的是……你,欧根亲王的态度。”
“我……同意。”
“嘿嘿~这才乖嘛——”
敦刻尔克终于露出了笑意,她低下头吻上欧根的嫩唇。欧根刚开始还试图反抗,但后来渐渐没了力气,也就由着敦刻尔克肆意妄为。
良久,敦刻尔克才仰起头,抬手抚上欧根的下颏,回味着刚才的触觉,感慨道:“小欧根~真不错啊。”
欧根亲王羞愤无比,把头一偏,没有搭话。
“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回去了。”
欧根转过头,想要起身,却发现敦刻尔克仍然坐在自己身上,生气道:“赖在我身上干嘛?不是要走吗?”
“我可是喝醉了啊,哪有力气自己走路,你抱我!”
“不可能!”
“嗯?再说一遍?”说着,敦刻尔克又压了上去。
“你!你等着!!”
欧根嘴上不服软,身体却收拾好空瓶,一把扛起敦刻尔克往山下走去。
“哎呀,怎么这么不情愿啊~还是想……”
“啊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再请你喝酒我就是傻子!!!”
欧根亲王气得满脸涨红,有些颤抖地将敦刻尔克抱在身前,脸色如墨般阴沉。
“嘿嘿~小~欧~根~”
………………
待两人终于下了山,时间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再三确认四周无人后,敦刻尔克才示意欧根把她放下,收起了语气中的轻佻,严肃道:“看清了吗,多少人?”
欧根也收起羞愤的表情,正色道:“六个人,看制服是皇家的陆军。可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山上……事情被他们听见了就糟了”
就在两人最后一次吻在一起时,欧根忽然感觉到旁边的丛林里有奇怪的动静,她暗中把事情告诉了敦刻尔克,两人才装作纯粹上山喝酒的样子,借机观察,发现居然有人藏在那里。
“没关系,他们听不见咱们说了什么,而且我觉得……”敦刻尔克表明了自己的猜想,“他们应该不是冲着我们去的。”
“怎么说?”
“你闻到了吗?空气里的那种味道,那种燃料的废气。”
“你的意思是……”
“嗯,他们有重型车辆。不过,我在你怀里视野受限,没看见它。但应该不是坦克,是运输车。”
“啧,皇家啊……”敦刻尔克忽然想起了贝尔法斯特的紧急求援,不禁眉头紧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良久,敦刻尔克停止了思索,正视欧根亲王,认真道:”欧根,回去之后,跟你们旗舰说一声,我今天下午会带人登门拜访。”
欧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刚刚准备往回走,敦刻尔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拉住欧根的肩膀,脸色有些发白。
“等等,告诉你们旗舰,在房间里千万别乱说话!”
“我不去你们那里了,下午三点,我在十二楼观景台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