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钟左右,絮库夫仍在睡梦中向着目的地潜航,而布列塔尼却按平日的作息规律早早地起床了。
简单的洗漱后,发现时间还早,她拿过那几百页的会议文件翻看起来。可没看几分钟,就觉得索然无味。
她随手把文件丢到一边,仰卧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啊——无聊……还是找敦刻尔克去吧,她应该还没醒……”
于是,当早上七点多敦刻尔克从梦中醒过来时。一睁眼又和布列塔尼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额……为什么最近你每天早上都在我床上。”
“长这么好看不让我多看两眼?”
虽然这答话和问题一点都沾不上边,但敦刻尔克也只是翻了个白眼,嘴上也没再说什么。
敦刻尔克和布列塔尼在一起五年多了,两人关系好的跟那啥一样。私底下也挺随意的,没有对外那么多规矩。
看敦刻尔克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见昨晚的失落和阴沉。布列塔尼道:
“快点起来吧,今天要和贝尔法斯特结盟,有些事情还要通知其他舰队,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额……你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让我怎么起来?”
“嗯哼哼——”
简单地洗漱一番后,每天按时送餐的皇家女仆已经到了。虽然她们说话依旧既像在畏惧又像在暗示,但敦刻尔克对此已经不再忧心了。
维希四人各自入座,像往常一样用过了丰盛的早餐。当然,絮库夫不在,她的那份就由这四人瓜分了。
毕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虽然敦刻尔克对皇家有各种看不惯,
但她不能否认,皇家在招待客人这方面还真是做到了极致。
以皇家那出了名的单调料理,竟然还能保持这几天每餐不重样!而且餐餐种类丰富,味道也十分不错!
虽然敦刻尔克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今天却不能这么说出来。
“太不像话了!”敦刻尔克冲来收拾餐车的杓鹬生气地说道。最后觉得气势不大够,她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自己尝尝!这菜能吃吗!早饭放那么多辣干嘛!我们有两个人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布列塔尼故意发出一些声音证明自己确实被辣到了。当然,她也没忘装出絮库夫的声音。
“配料都能放错!谁做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
今早是杓鹬掌勺,她还以为是真的放错配料了,忙低头道歉。不过当看到敦刻尔克对她挤眉弄眼的,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改口道:
“是我……们女仆长。”
“不管是谁,把她给我叫来!”
敦刻尔克拍桌子愤怒道,直到杓鹬一边道歉一边推着餐车进了电梯,敦刻尔克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嗯——怎么样?像不像?”
布列塔尼表示很赞。然而那两位事先对此毫不知情的小萝莉……
嗯???
敦刻尔克有些骄傲地仰起头,语气轻松道:“没事了,你们只需要记住,这几天,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凯旋和空想眼神里虽闪过了一丝黯淡,但她们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站得笔直,神情严肃。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敦刻尔克对这二位的表现十分欣慰。
没过多久,贝尔法斯特提着长裙匆匆赶到,只见敦刻尔克独自一人坐在前厅的沙发中。见贝尔法斯特来了,她起身邀请贝尔法斯特入座。
毕竟贝尔法斯特还是希望仅仅旗舰知道结盟一事,所以敦刻尔克让那三人先进房间回避了。
“时间紧迫,我就开门见山了,贝尔法斯特小姐。我们维希舰队愿意与女王结为盟友。”
敦刻尔克着重强调了“女王”二字,贝尔法斯特听了稍有些惊讶,但随即有些释然道:
“原来……你们也知道了啊……的确,事情与你们想象的差不多。”
“所以,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希望你们……不,我恳求你们,把伊丽莎白带走吧!”
“什么!?”
虽然敦刻尔克对事情已经有了很多的猜测,但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贝尔法斯特笑的有些苦涩,道:“我们得到消息,有些人可能会在这次会议上对女王不利。仅凭我们女仆队无法阻止她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是,”敦刻尔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调动舰队呢?”
“如果我说,正是我们舰队的高层要对女王出手呢?”
“唔……”敦刻尔克沉默了。
“似乎……您并不惊讶呢。”
“其实,我们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窃听也是那些人做的吧……”
“是的,我们所有女仆的行动,都被她们严密监视了起来。也只有现在的这里能随意说话了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敦刻尔克率先开口道:“可以请您告诉我……是谁要对女王不利吗?总不可能所有高层都对女王有敌意吧。”
贝尔法斯特的微笑更加苦涩了,道:“如果我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人权势很大,您信吗?”
“这几年,由于皇家舰队缺少一个统一的领袖,所以各个舰队之间的人事调动十分混乱。她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我们得知她们计划的消息走漏,她们一定会提前动手,而且会加派兵力。那时候,女王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伊丽莎白只是名誉旗舰,而实际上领导战争的则是舰队中的几位将领。这四年,她们每一位在都军中积攒了极高的威望,不管是哪一位,她们手下的舰队都不是我们女仆队所能抗衡的。”
“所以,我们不敢向舰队求助。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嗯。可是……”敦刻尔克眉头微皱,“您让我们带走女王,可那之后呢?我们还能做什么?”
“这些您不必担心,麻烦你们顺路把她送到西雷斯角就好。”贝尔法斯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把那些说出来。
西雷斯角,位于非洲西北部,隔直布罗陀海峡与伊比利亚半岛相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这几年,皇家表面上放弃了西雷斯角。可我们早就秘密修复了那里的军事基地。那里的部队由君主统领。她会接手下一步行动的。”
“嗯,好。我知道了。”
敦刻尔克面色如常,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皇家什么时候在西雷斯角修了军事基地?!为什么维希舰队这几年进进出出却没一个人发现?!
君主……这又是谁?听名字应该是和伊丽莎白女王平级的存在。皇家居然在直布罗陀海峡南岸有驻军!那维希舰队进出大西洋的唯一通道不就被皇家控制了吗!这无疑一个巨大的威胁!
似乎是看出了敦刻尔克的担忧,贝尔法斯特苦笑道:“您不必担心,那里的军港没建岸防设施,驻扎的舰队也很少。接到女王后她们会立刻撤军,今后不会对贵舰队有所威胁的。”
“嗯……”敦刻尔克尴尬地笑了笑,道,“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准备联合所有舰队。你怎么看?”
“所有舰队……吗?”贝尔法斯特的眼中闪过瞬间的激动,但随即又变得黯淡,“不用了,我们皇家无法给她们足够的利益啊。”
“可是,事已至此,你觉得有哪支舰队可以置身事外吗?”
“不,她们不敢对无关舰队出手。只要不掺和这件事,她们会安全离开的。没有人会出于同情而帮助伊丽莎白!这件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
“可如果单靠我们,我认为太危险了?”敦刻尔克担心道,“尤其是你们女仆队,肯定会被集火的!”
“这就要看您了。如果你们和铁血两国态度强硬。就算为了今后的外交关系,她们也不敢真的造成你们的伤亡。”
“至于我们啊……既然当年选择了服侍在女王左右,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她献出生命的准备。那时候……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们开路!”
说到这,贝尔法斯特停了下来。敦刻尔克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敦刻尔克长叹一声,“我明白了。她们什么时候动手?”
“据我了解的情报,应该就在会议结束的那天。”
“好的,到时候我们会尽力带走女王陛下。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冲出去。如果连你们都牺牲了,我想女王她……”
说到这,见贝尔法斯特含泪的样子,敦刻尔克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后面的意思相信她是明白的理解了。
“抱歉,失态了。”贝尔法斯特抬手拭去泪水,她的眼睛已经泛红了。
虽然敦刻尔克还有太多细节要问,但见贝尔法斯特这个样子,再多的话也她说不出口。她伸出右手,道:“那么……就这么定了?”
“好的,”贝尔法斯特伸出右手紧紧握了上去,“非常感谢你们!”
敦刻尔克一直送她进了电梯。厢门关闭前,贝尔法斯特对敦刻尔克深鞠一躬,敦刻尔克颔首回礼。
“嘶……感觉血亏啊,刚才怎么就忘了问报酬了呢?”待贝尔法斯特彻底离开,敦刻尔克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自言自语道。
布列塔尼微笑地走了出来,戳穿她道:“是真的忘了问,还是不想问呢?”
“额……”敦刻尔克一时有些尴尬。
“一见别人有困难,就忍不住想要出手相助的人。哪好意思问报酬呢?你说是吧,旗舰大人?”
“这……还是前辈你了解我啊。不过,这次行动是拿我们五个人的生命冒险,这一点上确实是我……”
布列塔尼轻笑着打断道:“四年来,我们有哪次行动不危险?你做的没错!”
“其实啊……”布列塔尼坐在敦刻尔克对面,赞许道,“能忧人之所忧,急人之所急。这也是维希舰队愿意追随你的原因之一啊。”
“忧人……什么之急?”
布列塔尼的那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敦刻尔克虽自诩精通所有大语种,但还是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东煌古代的语言。你没学过,听不懂很正常。”
怎么感觉…在学术上被鄙视了呢?
“哼——”敦刻尔克鼓起嘴,偏过头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过被布列塔尼抬手一捏,瘪了……
“哎呀行啦~都二十三四岁的人了,还学小孩子鼓气呢。”布列塔尼勾着敦刻尔克的肩膀道。
“哼——”
“不过话说回来……照贝法那么说,我们是不是不用通知其他舰队了?”
见布列塔尼谈起正事,敦刻尔克也收起了玩闹,正色道:“不,以防万一,皇家的情况还是要先告知她们的。至于她们帮不帮忙,到时候旁敲侧击问一下,视情况而定吧。”
“好的。”
“那好。事不宜迟,先换件衣服,十分钟后出发,就咱们俩。”
“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