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炮十四响,敦刻尔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眼中不再有对现实的沮丧,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信心!
胡德宣布阅舰仪式结束。原本还有序停泊的各小艇瞬间开足了马力,争先恐后地到处找人采访。
敦刻尔克虽很不喜欢这种混乱,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端庄优雅的样子,回答了一些有价值的问题。随后也跟随众人一起向马恩岛返航了。
“咳咳——”一声提醒意味的轻咳传来,敦刻尔克一听就知道是谁。但她故意不转头去看她们。
“旗~舰~大~人~”那声音发嗲道。
“够了,住口!”敦刻尔克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对一脸期盼的黎塞留级四位笑骂道。
“咳——怎么说呢?首先,我很高兴你们没有受伤,都能平安回来,”敦刻尔克笑得更灿烂了,“其次,你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辛苦了!”
虽然话不长,但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四人听出了这话中的真切,仿佛受到莫大荣誉般,俏脸激动地彤红。要不是旁边又外人看着,她们估计早一起就扑倒在敦刻尔克身上了。
黎塞留级四人对敦刻尔克的感情丝毫不比敦刻尔克对路易九世的感情浅半分。只是敦刻尔克对路易九世是绝对的尊敬,而她们对敦刻尔克则是一种敬爱,而且比起“敬”,更多的是“爱”。
对她们来说,敦刻尔克是导师,也是挚友;是领袖,也是伙伴。
敦刻尔克有些感慨地看着四人。记得三年她们前初到维希时,还只是鸢尾舰队的四位战列舰学员。因其极高的天赋和坚韧的意志,被敦刻尔克看重。最终凭各自的实力获得专属的最新一级战列舰舰装,四人分别获代号“黎塞留”“让·巴尔”“克莱蒙梭”“加斯科涅”。
经过之后两年战争的磨练,当初的小学员都已经成长成独当一面的顶尖战列舰了啊。
“哦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要向您报告,”黎塞留忽然想起来什么,收起被夸奖的满足,正色道,“昨天夜里我们穿过北海峡的时候,发现一艘大型潜艇正在深水区中待机。她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所以我们无法判断国籍。”
黎塞留停顿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她的尺寸远高于任何皇家潜艇,所以不会是皇家的巡逻。我们怀疑……有人可能意图破坏会议!”
听到黎塞留这么说,敦刻尔克有些惊讶。首先是因为那艘潜艇很可能就是久未现身的絮库夫。其次是因为,黎塞留居然能在那种疲惫的状态下发现在深水区静默待机的潜艇!如此警觉不得不让敦刻尔克赞赏。
“嗯……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其他人知道那艘潜艇吗?”
“应该没有。我们是根据海底地形的突然变化才看出她的,这种探测精度只有我们维希的声纳才能达到。我们不说,没人知道。”黎塞留有些骄傲道。
“好,做的不错。”敦刻尔克决定顺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们,“过来,听我说:那艘潜艇,不出意外是絮库夫。尺寸大,是因为她带着一货舱的弹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敦刻尔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四人刚开始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但到最后,四人表情各不相同。
加斯科涅的表情是一种疑惑,她不明白皇家舰队有什么理由背叛伊丽莎白。克莱蒙梭的表情是一种坚毅的哀伤,她厌恶了战争,但军人的使命又让她必须参与战争。而与她恰恰相反,让·巴尔此时异常地激动,那是一种对战争、对破坏的,不乏理性的狂热!
黎塞留的神情最让敦刻尔克满意,那表情下隐藏着一种谋略、一个计划。此时她的脑海里想的不是原因,不是结果,而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处理好两国今后的关系、如何尽可能避免伤亡!
事情已经发生了,明白了原因也无法做出改变,接受了结果也只能面对结果。而唯有思考处理的过程才能尽可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不愧是我看中的接班人!!!
敦刻尔克昂起头,转身继续带着众人向马恩岛返航。她揉了揉身旁的两位小驱逐的头发,微笑道:“以后啊,多跟这四位大姐姐学习学习,嗯?”
“嗯!”
敦刻尔克带领六人继续返航。在某个位置,一直低头作思考状的她忽然抬起头,向议场北方的小山头望去。
前不久的晚上,敦刻尔克还和欧根亲王在那里喝酒做交易的时候,发现附近反常地有皇家陆军。出于目前特殊的形势,敦刻尔克对此留了个心眼。
而事实恰恰证明,敦刻尔克的猜疑是正确的:
她分明记得,那个山顶的南部是整齐岩石,寸草不生,从山顶可以直接看到整个爱尔兰海。而现在,那座山头却被浓密高大的树木覆盖,显然是经过了人工的布置,里面遮掩了什么东西。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也不能亲自再上山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但差不多也能猜个大体,也无非就是增程雷达或是通讯基站之类的东西吧。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带领队伍返航。
回到船坞,敦刻尔克领着初次到来的黎塞留级四人进入维希专属的四号船坞。换下舰装,敦刻尔克领着她们一齐回到了维希专属的楼层。
“真有钱啊……”
初次见到装修如此豪华的建筑,黎塞留级四人发出了和当时的敦刻尔克一模一样的感慨。
“再怎么豪华,无非是想展示国力,提升皇家在各国中的地位罢了,”敦刻尔克分析道,“而依目前的形势看,只怕是白费功夫了……”
敦刻尔克自顾自地说到,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黎塞留级四人相互对视后,忽然变得异样的眼光。让·巴尔弯腰把两位小驱逐轻轻抱到一边,眼神示意她们噤声。
“前辈,黎塞留她们回……啊!你们干嘛!诶别——唔!!!”
敦刻尔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嘴巴,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她本能地想前跨一步稳住身体,却发现双腿已经被紧紧抱住。眼看即将脸着地地摔倒,她想伸手撑地缓冲,却悲剧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左右的两人固定住,丝毫无法动弹。
她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黎塞留她们搞的鬼!
于是,短短一瞬间,敦刻尔克就被四人压倒在地上。不过好在黎塞留还是有点良心的,用自己的身体给敦刻尔克当了个肉垫。否则她虽然不至于摔骨折,但起码也要疼半天的!
“旗~舰~大~人~我们想死你了啊啊啊啊啊!!!来,亲一个——”
黎塞留在下,让·巴尔在上,克莱蒙梭和加斯科涅左右压住。敦刻尔克就这样被四人紧紧挤在中间,被她们随意调 戏。
为了这一刻,她们已经忍很久了。要不是有外人看着,早在她们见面的那一刻,敦刻尔克就要被按在海上了。
“喂!你们还知道我是旗舰啊!给我放尊重一点!起开!”
敦刻尔克的愤怒非但没有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让四人更加变本加厉。以一敌四,敦刻尔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四人“蹂躏”。
听到声响,布列塔尼从房间出来。她倚在墙边,丝毫不顾敦刻尔克眼神中的求助与绝望,对着一切笑而不语。
当然,她也没忘一手一个地捂住空想和凯旋的眼睛。毕竟这种场面对于小孩子来说……有害身心健康。
玩闹了好一会,直到四人玩累了,她们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把已经浑身瘫软无力的敦刻尔克搀扶起来。
“嘶——给我等着,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打又打不过,敦刻尔克只好借着身份优势放几句狠话。但这羞怒的表情看在黎塞留她们眼中,无疑就像是一种欲擒故纵。
让·巴尔抬了一下手,敦刻尔克畏缩地退后半步,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
“呃…哼!还算黎塞留你有良心,知道给我垫一下,不然等我脸着地,要你们好看!”敦刻尔克继续放狠话,不过,这气势已经弱很多了。
“哼——就算你正面趴在地上,脸都够不着地吧~”说着,黎塞留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敦刻尔克胸前扫来扫去,敦刻尔克瞬间羞红了脸。
我旗舰的尊严何在!!!
但是……诶嘿嘿,忽然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啧……感情真好啊……”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布列塔尼有些羡慕。她也希望敦刻尔克能像黎塞留她们一样,能像朋友那样和自己相处。但敦刻尔克可以做到视后辈如好友,对待前辈的态度却始终恭恭敬敬。
尽管经过布列塔尼将近十年的陪伴与引导,敦刻尔克现在有时候也可以和她开开玩笑。但距离布列塔尼所期望的,还是远了不少。
“咳咳……呼——”敦刻尔克轻咳几声,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再理会黎塞留级四人涩涩的目光,对布列塔尼问道,“絮库夫还没回来?”
“还没有。”
敦刻尔克皱了皱眉头,她也说不准那艘潜艇到底是不是絮库夫。如果是,那她为什么还不回来?如果不是,那她又是谁呢?
“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来吗?”
“不出所料,真的有,而且还是两个,”布列塔尼笑道,“第一个来的是杓鹬,她倒是真心来探望的。至于第二个嘛……我不认识,看身形是驱逐舰。她自称女王派来的,但演技漏洞百出,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贝尔法斯特所说的叛变者之一了。”
“嗯,应付过去了吗?”
“当然,不要小看我啊!她们现在肯定深信不疑絮库夫在这儿呢!”
“好,前辈,麻烦你把那个人的肖像画给我。”敦刻尔克又转身道,“空想凯旋,你们先带她们四个找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十五分钟后到侧厅集合,召开关于接下来几天行动的军事会议。”
“是!”一谈到正事,黎塞留级四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好,解散!”
………………
议场正东,隔一座小山丘,就是马恩岛唯一的商港——伊琳港。
此时,伊琳港内停泊的民用船只接到国家通告,全部从马恩岛东侧驶离,前往索尔韦湾的锡洛港。泊位空空如也,但码头上摆满了一套套威武的舰装。镶嵌其上的皇家海军军徽格外耀眼。
“通知各地分舰队,计划有变,行动提前,时间就在今晚!”
“好。”
“呵,维希和铁血啊——自作聪明!为了见贝尔法斯特,同样的理由晚上用一遍早上用一遍,真以为我傻?不过我就不明白了,她们是怎么……唉,算了。”
“怎么?”
“没事。诶对了威尔士,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
“是吗,知道我们的计划还没有作为,这是自信还是自满?呵,胡德那边呢?”
“也没有异常,姐姐。”威尔士亲王语气加重道。
“那就好,”英王乔治五世叮嘱道,“一定要把她控制住了!不然厌战她可不会听我们的!”
“嗯。姐姐…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不是‘你’,而是‘我们’。你看看这几年,舰队在伊丽莎白治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为了再现皇家舰队在世界的威严,我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