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伊丽莎白!你还在干嘛!快点啊!!”
有了天狼星的陆军力量援助,众人开始在俾斯麦的指挥下有序后撤。但伊丽莎白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仍维持着被贝尔法斯特摁倒的姿势趴在地上。即使贝尔法斯特当众直呼她的名字,伊丽莎白也依然一动不动。
贝尔法斯特返回单手拎起伊丽莎白,这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只是不知她是因过度的刺激被吓晕了,还是被贝尔法斯特刚才情绪失控下,下手不知轻重的一按给撞晕了。
总之,伊丽莎白此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贝尔法斯特只好把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尽量不让她暴露在身后的枪战中。
穿过工作门,总算安全了一些,但距离室外还有一段路程。皇家女仆纽卡斯尔领维希、铁血两舰队在前方开路;贝尔法斯特抱着伊丽莎白,与重樱东煌在中;皇家女仆团在队尾殿后。来自五个国家的舰队在命运的安排下临时组成联盟,向着一个意义未明的目标前进着。
“加快速度!增援部队不会拼死战斗,拖不住他们的!再快点!”天狼星一边拉倒通道中的物体设置障碍,一边着急地催促道。
话音刚落,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强大的冲击波在狭长的通道中反复激荡,震得人心神摇曳。
“地雷引爆了!咳咳……她们追上来了!再快点!!”
“呼…呼…啊——好累……”
“坚持一下,快到了!”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黎塞留已经能大概看到出口了。一扇玻璃门,看起来并不厚,从门上能隐约看到室外的灯火。
“诶?钥匙…钥匙在哪来着……”纽卡斯尔翻找着口袋道。
“不用麻烦了!欧根小姐,请帮我一把!”黎塞留道。
“干什么?”
“撞出去!”
“啊?!?!好!”
说话间,冲在最前面的黎塞留和欧根亲王已经距玻璃门仅五米左右。两人压低身体,让腿部弯折到极限,再用胳膊护住头。双腿猛然发力,二人如子弹般射出。在战列舰肉体改造得到的超高骨硬度加持下,区区一层玻璃门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撞得粉碎。
为了给后方人员留出足够的空间,两人撞碎玻璃门后又踮地再次向前飞出。在空中转体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落地后半跪在地警戒四周。
要说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膝盖跪在玻璃碴子上有点疼吧……
咻——
一发赤红的曳光弹腾空而起。即使忙着撤退,空想也没忘记旗舰的吩咐。
“未发现危险,继续前进!先去拿舰装,然后立即出海!”俾斯麦指挥道。
“啊……这就走了?不开会了?”
“打都打起来了,还开什么会!”俾斯麦很想锤爆问这句蠢话的人的狗头。
“等等!好像……走不了了……”
纽卡斯尔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绿植背后走出一队队身着陆军制服、手持步枪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们。
这……不至于吧……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些发虚。两边的火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更何况身后还有英王乔治五世的追兵。这看似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空想,准备打信号弹,红色两发。听我命令。”敦刻尔克低声道。
前方的陆军士兵一言不发,只是越走越近。而为避免冲突升级,舰队这边无一人敢举枪。
“陆军的同胞们!”贝尔法斯特尝试交涉道,“我们是皇家海军支队,女王直属皇家女仆团,我是队长贝尔法斯特。身边的这些都是外国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请让我们过去!”
面对贝尔法斯特的一番话,数十位陆军士兵无一人应答。只是稍稍放慢了前进的脚步,枪口仍然指着她们。
“我是伊丽莎白,你们的女王。请立刻让我们过去!”伊丽莎白早就被颠醒了,此时参与交涉道。
“嗯?您醒了?!”
“嗯,”伊丽莎白见陆军士兵仍然举着枪,转而怒声道,“我最后说一次!现在!立刻让我们过去!”
见女王生气,陆军士兵面面相觑,一位军官装束的男子踏前几步,喊道:“对不起,女王陛下!我们暂时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为什么!!”伊丽莎白喊道。
“呵,还问为什么?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英王乔治五世略带喘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已经跑不掉了。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尤其是外国的朋友们!”
“啧……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真的都会死在这啊!”贝尔法斯特心中焦急,却一时无法破局。
面对前后的堵截,此时的她们却已经耗尽了所有弹药。万一开战……
“我给你们三秒时间做选择!”英王乔治五世冷笑道,“别以为国家能护住你们。真打起仗来,我们皇家舰队还没怕过谁!选错的话……真的会死哟。”
“三——”
“二——”英王乔治五世眉头微蹙。
“一!”
“等等!”逸仙忽然喊道。
“嗯?”
“东煌舰队……停止抵抗。”
什么!?
贝尔法斯特一颗心如坠冰窖。但站在东煌的角度想想,与其留在这里为一个不能停供利益的伊丽莎白而牺牲,还不如选择投降……
身为外国人,参与这种事情无异于干涉他国内政。她们这么做是对的……
贝尔法斯特尽量这么说服自己,但不管怎样,她心里的感觉……就像被多年的战友忽然从背后捅了一刀般。非常难受,但说不出口。
“逸仙!你们!!”三笠和俾斯麦狠狠地瞪了逸仙一眼,随后别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明智的选择,逸仙女士。”英王乔治五世笑中带着几分轻松和嘲讽,不过东煌九人就像听不见似的。
“现在,请放下武器,向前慢走。嗯?连武器也没有?啧……对,双手抱头。接受搜身检查。”
搜……身?
“逸仙!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
面对众人的愤慨,逸仙依然带领八人快步向前走去,脸色丝毫未变。而那位对她们进行搜身的陆军军官倒是嘴角几乎要翘到裂开。
“有句古话说得好,”逸仙仿佛毫不在意那双一点点颤抖着靠近她身体的大手,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等!”见东煌九人虽抱头而行,但脚步丝毫不乱,而且九人几乎直接贴到了士兵面前。英王乔治五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逸仙先过去,其他人退后!”
“晚了!动手!”
逸仙仍挂着微笑,忽然一脚蹬出,正中那军官小腹。疼的他直接跪倒在地。逸仙顺势踢起膝盖砸到他脸上,力道之大仿佛能听到骨裂的声音。
而东煌其他八人也在一瞬间动了起来,一个个将东煌自古流传的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之术发挥到了极致。身高不到人家一半的平海甚至能将一名成年士兵摔出去三四米远!
由于事先毫无防备。再加上交战距离过近,开放容易误伤战友,身上沉重的装备和枪支反倒成了累赘。一时间,几十人被九个人打得乱成一团。
“空想,放信号!”
“是!”
咻——
一发赤红的曳光弹升空。
“射击!快!”英王乔治五世大惊失色,她根本没想到在这种几乎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她们还会拼命反抗!
砰——
空想刚刚抽出的另一枚信号弹被英王乔治五世一枪打飞……
“啊!疼疼疼……”
“什么!空想!受伤了吗?”
敦刻尔克低头一看,只见空想的右手已经被子弹的冲击震得渗血了。
“糟了,五秒过了!”
五秒,是敦刻尔克与布列塔尼约好的多发信号最长间隔。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布列塔尼将会执行一枚信号的任务……
敦刻尔克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大喊道:“所有人!后退!!”
信号打错了……后果就严重了!!
“撤!别恋战!”逸仙听到敦刻尔克的呼喊,立即选择了指挥撤退。虽并不知道为什么。
逸仙一记肘击正中一人后脑,又飞起一脚踹开正与宁海缠斗的士兵,单手拎起准备再揍眼前人一拳的平海快步后撤。而另一边,三位巡洋舰也停止了战斗,护着鞍山从混战中脱身。
“来不及了!卧倒!!!”
…………
就在两分钟前,在四百米开外的大楼观景台上。布列塔尼身着舰装,静静地等待着。当第一枚信号升空,她迅速根据曳光弹升起的地点确定了敦刻尔克大致的位置,并等待接下来的信号。
根据事件紧急程度不同,敦刻尔克将支援分成三个不同的等级:三发信号,代表需要威慑火力,用防空炮对地扫射;两发信号代表有生命危险,使用副炮进行压制打击;而一发信号,代表最紧急、最危险,届时直接动用主炮!
“嘶……一枚信号吗?”
舰装的供弹机装入事先备好的时间引信高爆弹和三分之一用量的炮弹推进药。布列塔尼校正了一下射击数据,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
“卧倒!!!”
敦刻尔克话音未落,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那群陆军士兵之中,并深深地钻入地下。幸而是时间引信,直到东煌舰队全部卧倒的一刻,那枚威力恐怖的高爆弹才真正引爆。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地动山摇!
高温烈焰的灼痛、强烈冲击波的震荡、巨大噪音带来的耳鸣、以及爆炸瞬间大量消耗周边氧气带来的窒息感。距离爆炸中心不过四十余米的敦刻尔克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上下起了泥土雨,大片大片的烧焦的土壤淋在敦刻尔克身上。那土中,似乎还有些许的腥臭,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焦糊且血腥的味道。
敦刻尔克艰难地抬起头,炮弹起爆点周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深坑。而附近皇家陆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至于那些不幸位于爆炸正中心的人……无一幸存,甚至尸骨无全!
“可恶……安森!找到火力源!给我轰死她!咳呃…疼……”
“嗯?安森?听到回话!”英王乔治五世呼叫着同级四舰“安森”,但过了好久才接到回话。
“姐!火力点就在迎宾楼顶!但是我们……关闭夜航灯!提高航速!……我们暂时无法干掉她!”
“什么!你们怎么了!”
英王乔治五世有些慌了神,她心急如焚,但安森却迟迟未回话。
“报告!107方向四枚鱼雷高速接近!预计十二秒后抵达!”
“报告!192、224、247方向又发现三艘潜艇!距离约三十七海里!”
“别慌!所有人右满舵!尽量副炮拦截!咳咳……姐姐,能听到吗?”
“能听到!潜艇?怎么会有潜艇!你……受伤了?!”
“先别管我了……我们正在遭受潜艇的攻击!敌舰身份不明!请求反潜支援!敌舰共…啊!滋滋——”
随着一声惊呼,无线电里瞬间只剩下嘈杂的电流音。而安森,再无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