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坐在床上的两人听后,约德华那慵懒的表情竟是有了一丝亮光。
“还挺有意思的。”
“我可不是在讲小说故事啊!”
“抱歉抱歉,原来这几天刊登在报纸首页的孤儿院爆炸事件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吗,现在这件事连政府都给惊动了,也不知道爆炸的原因是什么。”
“你这语气……贝尔小姐吗?”
“被你看出来了?是我哦,好久不见,不过也才过了没几天,约德华说你说的故事太无聊懒得听下去所以就换我来了。”
“问我的人可是他唉,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讲故事啊喂!”
“约德华就是那种性格啦,所以他才没有朋友,别生气了,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倒也不是在怪他……算了,谢谢。”
最终,我还是被一颗苹果给收买了,不过贝尔种植的苹果真的很好吃,我甚至可以为了它一辈子住在精神病院里。
“爆炸的原因听起来确实很蹊跷,感觉不像是自然灾害造成的。”
陈教授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人为的?”我顺着陈教授的话问下去,陈教授抚摸着被他**花瓶里的话,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可就不是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了。”
苹果皮在贝尔的手中犹如华尔兹的舞蹈般连成一条线优美落下,那赤红的果皮坐落在垃圾桶里,像是美人坠入了悬崖一般,而留下的的果肉晶莹剔透,比下落的那层外衣更加诱人。
而为了不让这晶莹剔透的果肉发生变质,我必须现在,即刻将它吃掉,这样它就不会腐烂发臭,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外貌活在我的心里。
“给你。”
贝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那一直死死盯着的苹果现在被她拿到了我的面前。
“哦,多谢。”
我满怀感激的接过,看着被我掌握在手中的苹果,却无从下口。
该死,我怎么会产生刚才那种疯狂的想法。
我狠狠的咬下一口,甜味在味蕾绽开,将我多余的理念抛掷而去。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啊,要多注意休息才行。”贝尔说。
“我才刚睡醒,可能是因为我太饿了吧。”
“可惜我们除了水果之外并没有带别的食物过来,对了,苹果下面还有橘子……”
“那个就不必了。”我赶忙打断了贝尔的话,“两个碗口大的苹果已经够我吃饱了,医院肯定也会准备营养餐什么的,所以橘子就不必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我不认为现在的我能够吃得下那被灌满氢离子的玩意儿,真不知道贝尔他们是怎么种出来这种东西的。
看见惊慌失措的我,陈教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就别折磨他了,总之,看见你没事就好,这样我们俩也能回去和其他关心你的人交差了。那你就好好静养吧,我们先走了。”
“唉?这就要回去了吗?”
“如果你想让我再多陪你一会倒是没问题,不过贝尔那边的研究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了,她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你的。”
“所以,抱歉啦,我得先回去了。”贝尔双手合十,有些歉意地说。
“不不,没关系的,我只是想你们好不然容易出来一次,不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回去吗?”
比尔摇了摇头:“我们啊,是和这个社会完全脱离轨道的人哦,我们从未想过融入它,但也没有想过去排斥,那家医院对我们来说,相当于是另一个社会了,也是我们的家。而外面的世界,在我们眼里,说句不好听的,只是原始社会模板罢了,对此我并没有半点兴趣去了解,因为我的身份是植物学家,而不是考古学家。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我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同时内心诞生出了新的疑问。
“那……那你们,你们是怎么看我的?”
“什么怎么看你的?你问的问题可真是奇怪。”
也就是说,他们将我视为同伴的意思吗?不过也是,否则他们也不会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过来看我一眼了。
也不知是悲是喜,适应了那家精神病院的生活后,总感觉我现在,似乎也难以融入现在的这个社会里去了。
“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了,我在那边的医院等你回来。”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说来惭愧我和博士的研究到现在还没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现在的我倒是很羡慕贝尔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贝尔和陈教授相继起身,我也准备起身送他们,不过他们却让我好好待在床上静养,不要随便乱跑。
你们是我的老妈吗这是?
“那再见了,祝你早日好起来。”
“你要快点回来啊,没有了助手之后我的工作会变得更加繁忙起来的。”
两人挥手离去,我也苦笑着和他们道别,虽然我对那里还有些留念,但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就在这时,门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一步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名锦瑟年华的少女,一头泼墨的秀发扎成富有青春气息的马尾辫垂达腰间,那极具魅力的双眼犹如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大溪地岛中自然产下的黑珍珠,这纯粹的黑仿佛是在凝视深渊一般,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
少女看见两人,还以为是走错了病房,于是又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门牌号,再次确认后点了下头,然后面带微笑的的和陈教授与贝尔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
“你好啊小姑娘。”贝尔也笑着回了一句。
之后她便穿过两人来到了我隔壁的病床上躺下,她的脚步很轻盈,看上去非常健康,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陈教授,我们走了,陈教授?”
贝尔拽着陈教授的衣角,然而此时的陈教授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教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我隔壁躺在床上看杂志的女孩儿。
“贝尔,抱歉,我的假期可能需要延长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你能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吗?不用等我了。”
陈教授咽了口口水,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很惊讶的事。
“好吧,那我就自己先回去了,别勉强自己啊。”贝尔没有过多过问,当成就和陈教授分道扬镳了。
而陈教授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慢慢向我这边靠近,虽然我知道他眼里看的人不是我,但眼前的这幅景象还是让我有些惊慌。
“陈教授,喂,陈教授你怎么了这是?”
他不会**了吧?一瞬间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出现,但很快就被自己给否定了,先不说陈教授是不是这样的人,光是这幅表情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的样子。
那又是什么情况?
我一直以为陈教授是那家医院里面唯一一个正常的人(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但现在我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况,陈教授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我,不管我怎么大喊他也不会听见。
而我旁边的那位女孩儿当然也注意到了异样,当她放下杂志看见陈教授的脸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陈教授直起腰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而他之后的问题又让我震惊不已,“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白叶寒。”
这名字我还没有忘记,或者说她就是造成我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我也没有忘记那封信件里面交代给我的任务。
将白叶寒抚养成人,然后将剩下的资金都交给她,让她独立生活。
她看上去已经快要到了成年的年龄了,而且也不像凡事都需要别人帮忙的千金大小姐,我甚至可以选择就将那张卡交给她然后离开她的世界。
“是没错……大叔你认识我吗?”
“你是不是从中国过来的?”陈教授无视白叶寒的问题,继续追问。
陈教授强硬的态度让白叶寒的身子缩了缩,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
“你的母亲……啊不,抱歉,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陈景仁,是你……父亲白永森的老朋友。”
听见这个名字,白叶寒忽的瞳孔放大,激动得跳下床,“您认识我的父亲吗?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陈教授看了一眼周围的空气,像是在下定决心一样窜进拳头,抖动的嘴唇迟迟无法吐出字词。
最后,陈教授的拳头慢慢张开,眼神看向窗外,显得有些呆滞,整个人看上去也衰老了许多,方才那激动的语气也变成了像是刚出生的羊羔一样无力。
“抱歉,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暗中帮助了我许多,是我非常崇敬的一位同事。如果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不用客气,对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给你写下来,随时打过来都会有人接的,不用担心我在忙,还有……”
“陈教授!”我大声喝了一句,将他的话打断。
陈教授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做了个深呼吸。
“我的精神方面有些失常,不好意思。总之,如果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吧。”
陈教授将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收起钢笔走到我的身边,压低声音说。
“谢谢,还有,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她,这其中有很复杂的原因,我不太好向你解释。”
“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这个时候就多相信一下你的助手好了。”
“……”陈教授看了我一眼,失去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啊,我相信你,并且关于她的事情,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先等你休息好再说吧。”我笑眯眯的嘲讽道。
“臭小子,你走的这几天我工作量加的可多了,我还没和你发牢骚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行吧,等我休息好了,再找你算账。”
“呃……”
陈教授揉了揉我的头,然后又和白叶寒到了个别,终于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我和她两人,经过刚才陈教授的一番骚操作下来,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我朝她看去,她正盯着陈教授留给她的电话号码,随后如获至宝般的将它收了起来,而这时,我们的视线正好对上。
“你好。”她微笑不失体面的打了声招呼。
“我叫樱庭一织。”
“啊?哦,我叫白叶寒。”
她似乎对我上来就做自我介绍的样子很惊讶,但我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因为陈教授嘱托过我需要帮忙照顾她一下,这样的话我总不能以陌生人的方式和她相处。
“你和……陈叔叔他是什么关系?”她犹豫了很久对我问出了这句话来。
“相当于公司中的上司和下属吧,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的老板。”
“那你了解我的父亲吗?”
“我连陈教授这个人都不怎么了解,我在他的手下只工作过不到半年,只知道他是搞科研的,但更多做的则是学术报告。”
“这样啊……”她看上去有些失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她又勉强笑了一下,但在我看来这显得她更加悲伤。
说起来,我还有个问题没有问她。
“说起来,你是华铃孤儿院的吗?”
“哎?樱庭哥哥也认识我吗?”
“只是随口问一下罢了,因为之前看见过你从那里出入过。”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很出名呢,大家都认识我的样子。”
白叶寒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语气中满含温柔,像是邻家的小妹妹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了,不过现实也太过折磨人了。
“请节哀。”我下意识说了出来,而白叶寒则是疑惑的歪过头去。
“节哀什么?”
啊,这……难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住的那家孤儿院发生的事情吗?
上帝啊,这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让你如此折磨她那善良的内心。
可是这件事她早晚会知道,为了不让她受太大的打击,我必须想出一个完美的说辞,暗示这件事的发生,然后轻抚她受伤的心灵。
但我天生不是那种喜欢太过拐弯抹角的人,越是去想我越是焦急,最后忍不住将最直白的话吐露而出。
“华铃孤儿院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