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秋山石亭静,叶间声重重

作者:轻澜咖啡师 更新时间:2020/7/12 22:08:21 字数:2010

在孤儿院,人们都将她视为怪胎,这并不是排挤她的意思,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几乎没有正常人的影子,可若是回想起来,却又认为她做的再正常不过。

当被问及喜欢的事情时,孩子们都争先恐后的说着有关料理、游戏、睡觉或者其它一些兴趣爱好,但她的回答实在是“一枝独秀”。

“从我们这里看不见,但在东京的时候,我每天都去看东京铁塔上方的风景。有时候会有人爬上去从上面跳下来,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听他们大叫的声音来分辨他们是哪个地区的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性格如此恶劣的孩子。”这是心理医生辅导完她后做出的评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我行我素思考方式异于常人的人 ,非但没有受到孤儿院众人的排挤,大家反而对她还很友好,几乎所有人都直呼她的名字。

只有她做了特别出格的事情时,孤儿院的护工才会愤怒的大喊她的全名——秋山夏果!

而大家最喜欢的,是她弹着某位好心人送来的一架手卷钢琴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会弹钢琴的,也没人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这些曲子。

白叶寒和秋山夏果相遇的时间,是她来孤儿院的第二天,白叶寒昨晚才从接连失去双亲的变故中缓和一些来。

孤苦伶仃的她在孤儿院中依然是孤苦伶仃,因为她那冷漠和拒人三尺的态度,没有人愿意靠近她,更别说和她搭话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特地为白叶寒留出了一大片的空位来。

并不是孤儿院的人们排挤白叶寒,而是白叶寒在排挤他们。

在母亲走了之后,人生便只剩下灰色的色调,而现在,一切都在逐渐向黑色靠拢。

她也想过新的人生,可过去的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中,像是被一条巨蟒紧紧裹住,沉重的压力让她无法呼吸。

饭后是所有孩子们的散步时间,白叶寒也不例外,而孩子们的脚步一致跑向后花园的石亭中去,面对这统一的动作,白叶寒选择了跟了上去。

悠扬的琴声从远处浮来,清波屡屡,宛如置身在河面之上,游鱼浮光可见,沏一杯香茶,远处竹林的竹笛声透过渺渺烟云,山水之间可将一切忘却。

然而坐在船上的人却非常烦躁,因为孤独,因为选择,因为一切。

琴声的节奏逐渐仓促,这份烦躁的心情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仿佛要冲破牢笼一般,吼叫声充满了肆虐的旋律,这股沉闷已经再也无法压抑。

白叶寒呆住了,她甚至忘记了走路,而前方的其他人也是远远藏了起来,屏息凝神静静聆听着这琴声,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吵闹不止的孩子们,现在却是出奇的安静。

这其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秋山夏果不喜欢自己在弹琴的时候被人打扰,若是如此,她便会停下来,等下次想弹的时候再将手卷钢琴拿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

白叶寒慢慢向花园的石亭中央靠近,她走的很慢,很轻,可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掉落下来的小树杈,那清脆的声响将琴声打断,瞬间,所有人都顺着秋山夏果的视线朝白叶寒看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叶寒立马道歉,其他人都是略带不满的看着她,因为这一声响,秋山夏果便不会再弹下去了。

然而秋山夏果看着白叶寒,眼神似乎有些呆滞,双手不知不觉又有了动作。

琴声再次响起了。

不再是那份焦急的仓促了,一股清凉将这份烦闷一扫而空,孤独感被爱意充斥,心里满怀的,是对她的诉求。

白叶寒慢慢向后退去,琴声也随之变化,秋山夏果眼神微动,双手再次焦急了起来,然而这次却不是因为烦闷,而是渴求的愿望只能被限制在渴求上,无法迈出下一步来,那船的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河流。

两个人的眼光在空中交叠,琴声瞬间高潮了起来,那安耐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一迸而出,像是被碎石堵住的激流一般一冲而下变成了瀑布。

白叶寒下意识避开视线,琴声再次陷入缓慢,这次他渴求的,只是那一眼目光。

然而白叶寒却转过了身去,在拐角处消失了,她不愿意再打扰秋山夏果的演奏。

琴声随着白叶寒的离开逐渐没入尾声,那份失意被无限拉长,直至消失。

周围聆听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不懂音乐的人,可他们还是被这琴声所打动,有些稍微感性之人,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秋山夏果甚至忘记了将手卷钢琴收起,踱步而出朝着白叶寒消失的拐角处跑去了。

秋山夏果很快就找到了她,没有多想便上去拍住了他的肩膀。

“噫。”白叶寒吓得打了个激灵,以为是来找她麻烦的人,有些害怕的慢慢的将头转了过去。

“你……”秋山夏果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很少和别人相处过,就连最基本的打招呼都从未有。

她在内心想了很多,比如今天天气真好,或者说问白叶寒认为我刚才的曲子怎么样,又或者和她聊一聊关于她的事情,比如说为什么会进孤儿院什么的。

可秋山夏果的脑袋宕机了,她无法说出第二个字来。

“怎么了吗?”白叶寒怯声怯气问了一句。

“啊,那个……”

回过神的秋山夏果将手缩了回来,思考着如何应对。白叶寒转过身来,这时秋山夏果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宕机。

她想起了“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来,这份在黑夜之中也依然耀眼夺目的美貌让她的心无法宁静。

秋山夏果想问白叶寒的名字,想必对方的名字也肯定如她的声音和外貌一般美丽。

“小姐,”秋山夏果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便后悔了,这看上去就像是在搭讪一样,因此后面的问题秋山夏果没能拉下脸再去问她。

“你好,”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而白叶寒也很有礼貌的回应了这两个字。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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