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还活着。”
本来陷入绝望的白叶寒,在听到娜塔莉莎这么说后眼神中恢复了些许光亮。
“夏果……吗?”白叶寒咽了口口水,轻声问。
“是的,”娜塔莉莎舔了舔猫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很巧的是,她也在这家医院。”娜塔莉莎走到白叶寒身边,身子轻轻一跃,像一片树叶一般落在了她的身边。“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就算你现在去见她,她也没有办法回应你。”
“这是什么意思?”白叶寒有些焦急,“难道她……”
“她当时离爆炸中心稍微比较远,所以才幸免没有被炸死,但现代医学只能勉强吊住她一口气,但我想再过不久,她就会死去,就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只是她还能再睡上几天觉,希望她能做个好梦。”
白叶寒再次低下头,再度陷入绝望。
“你想要救她吗?”娜塔莉莎问。
白叶寒点了点头:“可我又没有办法,我依然只能等待,看着她死去不是吗?”
“可你讨厌等待,几年前你就和我说过。”
“我很讨厌,可我也只剩下等待。”
白叶寒蜷缩着身子,她认为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哭,可泪腺并没有随着自己的情绪波动,她只好将自己的脸埋进双腿中,装作啜泣的样子。
“你当然不只剩下等待,你还有着救下她的办法,只要你答应魔女的这份契约,死人我没有办法复活,可活人我有办法不让他死。”
“你可以救夏果吗?”白叶寒抬起头问。
“我有这个能力,但这需要你来完成,我与你之间需要一份契约。”
“什么契约?”
“你需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不用担心,孩子,你还可以安然的度过这一生,可以和秋山夏果继续玩耍,可以继续上学,成长成人,有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一样头发慢慢变白,然后被自己的孩子们围着幸福安然的死去。只是你死后你的灵魂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超度,而是归属于我,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你是个聪明人,孩子。”
“可以理解,”白叶寒点了下头,期待的望着娜塔莉莎,“只要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你就可以救夏果一命吗?”
“魔女的契约不可违背,除非你往后的人生中遇到某些人,或者某个和我不一样的魔女,她告诉你自己是来拯救你的,你不该出卖自己的灵魂给那个恶魔,哦,这只迷途的羔羊是为了善良的愿望才会走错了路,让我们来帮助这可怜的灵魂吧,像这样,然后让你改变这份契约。好像人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似得,然后不经任何允许,就把我们的契约作废了。”
“可以改变的吗?”
“如果你到达了一个境界,确实可以,但这条路十分艰难,历史上也很少有人真正成功过。我们说的好像有些远了。”
“可是那些人或者别的魔女并没有在我困难的时候过来帮我。”白叶寒说。
“他们总是在伸张着嘴上的正义,像我这样的魔女也总是被称之为邪恶,孩子,这份交易是完全自愿的,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这么活着。”
“可夏果她也会就这么死去。”
“因为这是一场交易,他们将正义定为单方面的施舍,而我又不是正义的一方。”
“我选择交易我的灵魂。”
“你确定了吗?”
“嗯。”白叶寒坚定地点了点头。
突然,娜塔莉莎身边出现了一张看上去很古老的羊皮纸卷,上面写着出卖灵魂的契约,而羊皮纸卷的旁边,是一个用来按手印的印泥。
白叶寒在羊皮纸卷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契约成立。当然,为了防止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出现,我们需要在签一份契约,你得保证自己以后不会爱上任何人,这样那些人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灵魂,从而不会对你施加援手,但同时这条道路也是非常孤独的,你愿意吗?”
“我答应你。”
另一份羊皮纸卷出现,白叶寒不假思索的按了上去,随后,两张羊皮纸卷和印泥又突然消失。
“契约成立,我的孩子。现在我们要去看看秋山夏果那孩子吗?待会儿她就又会活蹦乱跳起来了,还有弹着她最喜欢的钢琴,这几天住在医院你肯定很怀念她的琴声吧。”
娜塔莉莎跳下床,看上去似乎有些激动,然而白叶寒并没有随着她一起下床,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的景色,从这里看不见多远的地方,外面的老槐树和树枝上走走停停的麻雀是白叶寒这几天唯一的乐趣。
“玲,可以不要将我们直接的事情告诉夏果吗?”
娜塔莉莎愣住了,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我当然不会将我们两人之间的契约告诉第三人。”
“谢谢你,玲。”
“这没什么需要道谢的,我这就去把夏果那孩子叫醒,你不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不了。”白叶寒摇了摇头。
“那好吧。”
娜塔莉莎以为白叶寒身体还有些不适,不方便下床,于是自己一人去了秋山夏果的病房。
病床上的秋山夏果全身紧缠着绷带,看不清面容,身体上插满了管子,点滴无时无刻不挂在病床旁边。
“这就是所谓的善恶终有报吗?但是夏果,那个孩子还是将你救了下来,我利用了她的善良,而你利用了她的无知,我们两人,若是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得把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才行。”
娜塔莉莎跳到秋山夏果的病床上,用猫爪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一道光芒在肉球间忽明忽暗,紧接着,旁边的身体数据检测仪慢慢回调到正常人的数值。
做完这一切后,娜塔莉莎回到白叶寒的房间,想和她说自己很完美的完成了契约的任务。
“夏果她好起来了吗?”白叶寒问。
“她大概明天就能起来了,不要急,我的孩子。”
娜塔莉莎走到白叶寒身边,跳到了她的床上说。
“你可以拿走我的灵魂了。”
“哦,哈哈,孩子,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等你死后……”
娜塔莉莎本想在说些什么,直到她看见那瓶本应放在桌上的安眠药被扔进了垃圾桶。
“玲,我是不是没有再爱上任何人了?”
“……”
“夏果她,会好起来吗?”
“……会的。”
“她会幸福吗?”
“或许会吧。”
“你知道的,玲,”白叶寒转头过来,闭上双眼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最讨厌等待了。”
“……没错,我本应该知道的才对。”
白叶寒再也没有了声音,娜塔莉莎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然而面对这一高洁的灵魂,她最终将头低了下去。
之后,娜塔莉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人们的视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