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漆黑的一片。
漆黑是当然的，因为自己还没睁开眼睛。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那个人走后，自己便一直躲在被子里。我好像哭了吧？这样想着却不愿睁开眼睛。我一定是还想着逃避吧，所以才睡着的。因为梦中，不会有什么镜兽，骑士，还有愚蠢的游戏。
肚子好饿啊，外面也很亮。大概是中午了吧。回家吧。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家吧。
出院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医院的主治医生一直感叹他的恢复能力，并邀请他下次来做个全身检查。
出院后，为了安抚一直叫个不停地肚子，白云飞坐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面馆并不大，巴掌大的店面，简陋的装修，也只有卫生做得不错。白云飞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来碗牛肉面。”
“来喽——”老板听见声音，便从厨房中走出来。“一碗牛肉面是吧，总共十五······”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白云飞的跟前，却发出了一声惊呼。“唉！你不是那个···那个···白云飞对吧。就是那个识破恐怖组织计谋，在警察来到之前就制服了恐怖分子的那个英雄吧！”
英雄？“不，我······”
白云飞刚想说些什么，老板却打断了他：“真是太谢谢你了。 那天我的老婆孩子也在餐厅里，要不是有你，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不，我并不是什么英雄。我当时所做的事，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不不不，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你所做的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在那种环境下，谁还能正常的思考啊——虽然大叔我就算能思考也什么都想不出来啦。更别说你还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一般都会因为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而踌躇一会吧。你也是很勇敢的。”
“你脸色好像有点差啊，一定是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面，钱就不用给了，算是给你的报答吧。”说着，老板小跑回了厨房。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白云飞拿着筷子，却没有动。自己真的有资格吃这碗面吗？真的有资格接受别人的报答吗？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却必须接受。不能让老板起疑。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吃起了面。不，这已经称不上是吃了。他不过是在将碗里的面糊乱塞进口中，引来一阵阵反胃。
什么英雄啊！什么英雄啊！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就那样莽撞，最后害的自己受伤。明明只是往没有危险的地方冲，这算什么勇敢啊。明明现在还害怕的发抖，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什么都不敢面对。明明，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这算什么英雄啊。我到底，算得上什么啊······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责骂着自己。这样无能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就连想要放声的哭泣都做不到。为了不被人发现，只能低声地啜泣着。
面，好苦啊。
迷迷糊糊地，无力的身子在街上仿佛晃动一般的走着，像初学者摆动着手中的人偶。我现在，要去哪呢？对了，要回家。回家之后，做什么呢？
正当他在街上发愣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而刺耳的鹰叫。白云飞向声音的来源看去。那只鹰并不是在天空中，而是在白云飞的身后，在他身后的玻璃中。那与其说是鹰，倒不如说是机器。其体型比一般的鹰大了许多，就算不计入翅膀，也有大约一个成年男性的大小。其翅膀扇动着，照射出金属的光泽。翅膀上的羽毛也是金属，每一根都锋利无比。胸口处有一道缝隙，其中似乎还藏着什么危险的武器。
是，是镜兽！白云飞的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对了，封印卡！白云飞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卡盒，从其中摸出那张封印卡，将其伸到自己胸前。那只机械鹰像从玻璃中冲出来，却又害怕着封印卡，愤怒地鸣叫了一声从白云飞面前离开了。
“回来了。”疲惫的声音从口中流出。是的，他回来了。但回来又有什么用处呢，即便回来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要不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就像平常那样生活下去。反正那个人的死也和自己没有关系。我已经尽我所能了，这个结果也是没办法的吧。应该，没关系吧。因为记得他的，也只有我一个了。
“小白。”苍老的声音在白云飞的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去，眼前的老妇已是熟面孔。“陈奶奶，你怎么来了。衣服还没······”
白云飞正解释着，陈奶奶却举起手打断他。“不用洗了，我这次是来取的。”
“不用洗？可是，这是为什么？”
陈奶奶的神情逐渐变得低落起来，“最近这里不是有恐怖分子在活动吗？家里人一直很担心，正巧儿子工作的地方要换，就打算搬家离开这里。我是来把衣服取走的。”
“是吗。”白云飞道，“也对，毕竟发生了这种事，肯定会想离开吧。不管怎么说，还是活下去比较重要。”他这么说着，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辩解。
“小小年纪，别整天把活不活下去挂在嘴上。”陈奶奶拍了白云飞一下，语气严厉了起来。“连我这个老太婆都知道，还有比活下去更要紧的事。”
“奶奶我啊，和医院里那些浑身插着针管也要活下去的老古董不一样。我可是一向像做就做的。反正我也早就行将就木了，还不如让着把老骨头多享受享受呢。如果只是为了活下来才活着，那活不活不都一样了嘛。”说着，陈奶奶将手握成拳头，敲在白云飞的胸口。
“最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啊！别发呆了，快把我的衣服拿来！”
“啊，好。”面对眼前的老生常谈，白云飞一时还有些发愣。“我这就去拿。”
······
眼前妇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白云飞的思绪也随之飘远。“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我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腰间的震动将白云飞的思绪拉回。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是他那位损友，李质文。
“质文，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出院了，想打电话问问。”
“我没事，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没事了。医生都夸我有着当超人的潜质呢！”白云飞开着玩笑，尽可能伪装成平常的样子。
“我不是问你的身体，而是精神，我是问你的精神。我听别人说，你从医院中出来之后，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我好歹也是社会心理学的，对心理学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更何况，我更了解你。你一向是个很坚强的人，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能露出笑容。”
“我现在不也在笑吗？我现在已经振作起来了，不用担心了。”
“不对。”李质文的语气意外的严肃。“不对。白云飞，你真的振作起来了吗？还是一如既往的逃避着呢？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振作时发自内心的笑，逃避时强装坚强的笑，你总能将两者混杂在一起，但真实的你到底是怎样的呢？白云飞，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
白云飞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是告诉他真相，将他也扯入镜世界这样残酷的游戏呢？还是继续骗他，自我意识地保护着他呢？那个答案，才是正确的呢？
“质文，告诉我。我那天在餐厅所做的，真的值得吗？其他人的生死，和我也没有关系吧。我已经够努力了，对吧？”
“小白······”李质文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知道白云飞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一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了解真相的唯一途径。
“啊。如果真的从个人角度来考虑的话，其他人的生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已经够努力了，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不够努力。”
“对吧，我······”白云飞得到了认可，语气有些欣喜。
但李质文却打断了他，“但是这样就够了吗？白云飞，对你来说，这样就可以了吗？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从以前开始就不断帮助别人，不断拯救别人。做那些事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做出那种事的？你是因为什么才去帮助那些人的？是因为想要得到回报吗？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义务吗？是为了让其他人去称赞你吗？”
“不是这样吧！绝对不是这样吧！白云飞！你不是为了这些而去帮助别人的吧！你只为了自己吧！你是因为想才这样做的吧！白云飞，这是你的愿望吧！”
“我的，愿望······”陈奶奶说过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起来。“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
“质文。”
“什么事？”
“这是我最后的问题了。质文，我，是英雄吗？”
“······”
李质文默不作声。他并非不想回答，而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对他，对白云飞，都不是一个能立即回答出来的问题。
就在这时，洗衣店中的座机响起。“等你想好了，在回答我吧。”白云飞，挂断了电话，接起了座机。“喂，这里是白云洗衣店，有什么事吗？”
“是小白吗？我是陈奶奶的儿子。老人家她在你那里吗？”
“不，没有。怎么了吗？”
“这可麻烦了。老人家，她说去你那拿衣服，现在还没有回来。我还是去找找她吧。”
突然，白云飞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周围的世界突然像地图一样展开，而有一处仿佛被标记了起来，感觉异常强烈。这种感觉，难道，是镜兽！如果这样的话，那陈奶奶······白云飞刚想说些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去救她，应该去救她才行，但是。白云飞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但是，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我在颤抖。我不应该害怕才对。我应该······但不管他在心里如何鼓舞自己，身体却还是无法动弹。如果过去的话，我会死吗？要是契约之后还是战胜不了它呢？我会就这样死在那里吗？
白云飞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质文。他接起电话，李质文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白云飞，你问我你是不是英雄。你知道吗，从很久以前，你就不断的帮助着那些人。即便是跟你毫无关系的人，即便是曾经对你做过坏事的人，即便是那些在其它人眼里都已经无可救药的人，即便没有人曾拜托过你，即便没有任何人要求你这么做。你却还是对那些人伸出了援手。虽然在你看来只是一些小事，但有些却可能改变了人的一生。我不知道你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想一定是有人拜托了你，有人对你说‘救救我’，但你却没有做到。我想一定是这样的吧。小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欲望。我的老师说过，人，要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白云飞！你问我你是不是英雄。我告诉你！你！绝对！绝对是个英雄！”
“所以去做吧，英雄！去满足你自己的欲望！去遵循你的心而活着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早已挂断，仿佛是为了驱散自己的恐惧，白云飞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伴随着一同响起的，是嘹亮的叫声。那是天空中最强大的捕食者之一，如王者般孤傲的鹰。它在白云飞眼前的镜子中等待着，尖锐的双眼凝视着它。即便此前一直恐惧着的镜兽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白云飞却没有害怕。他从口袋中拿出了卡盒，从中摸出了那张封印卡。
感觉得到，体内的鲜血正一股脑的流向头部。心脏在跳动着，已经达到了平时绝对不会达到的速度。手指在发抖，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我实在害怕吗？还是在兴奋着呢？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但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将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撕拉——”
被撕成两半的卡片落在地上，那只鹰却没有动。白云飞将手放在卡盒上。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卡盒会根据持有者的自我意愿而给出卡片。这张卡的出现只证明了一件事——此时此刻，白云飞的愿望，与眼前的那只镜兽是相同的。
随着一声鸣叫，鹰冲出了镜子，在接触到那张卡的同时，鹰的存在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了，渐渐化为了一道光，被卡片所吸收。
那便是契约卡。
白云飞将卡放回卡盒中，却发现卡盒已完全变了样。原本只是单纯的灰色，没有任何装饰。而现在的卡盒已变成了棕色，卡盒的中心还有一个鹰头的标志。
将卡盒举起，面向镜子。镜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腰带，佩戴在镜中的白云飞的腰上。在腰带带上的同时，白云飞的腰上也出现了这样的一条腰带。
将卡盒插入腰带，仿佛是为了为自己壮胆一般，白云飞扯着嗓子大声喊出。
“变身！”
眼前的镜子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将白云飞吸入其中。在无尽的黑暗中，那只机械鹰围绕着他，张开了翅膀，将白云飞环抱住。当眼前的世界再度清晰，白云飞的身影出现在镜世界里。还是身着铠甲，但却完全不同了。铠甲已变成与卡盒相同的颜色，全身的各处都出现了棱角分明的护甲，手掌尤其特别，如鹰爪一般有着尖锐的凸起。头部的铠甲模仿了鹰头的设计，眼部的护甲与鹰眼重合，鼻梁有着类似鹰嘴的尖端。而他的手上，则出现了一把类似盒子枪的武器，只是盒子的大小比一般的盒子枪要大，大小，与卡盒完全吻合。枪管也比正常的枪要粗的多。白云飞知道，这边是周子赤所说的用来读取卡片的东西。此时此刻，白云飞才真正意识到——他已成为与周子赤同等的，骑士。
关于这个形态的全部资料，都已进入了白云飞的大脑。白云飞浏览着，背后的翅膀张开。他冲出了洗衣店，腾空飞起。
眼前的景物不断闪过。白云飞凭借自己的感觉，找到了镜兽的所在之处。眼部的护甲发出了红光，远处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白云飞定睛一看，却心头一震——那是上次袭击过白云飞的镜兽，而在那时拯救过他的人，周子赤，正在与那只镜兽战斗。
让我们来看看周子赤这边。此时，他正手握弯刀，身体微微下压，正如一只准备攻击的蝗虫。而这只蝗虫早已浑身是伤，身上的铠甲已有多处划痕。与之相反的，是对面的镜兽。那只镜兽可以说是毫发无伤，正嚣张的挥舞着爪子，飞在空中。而造成如此悬殊的局面的，正是它背上的翅膀。
该死。这边，周子赤已是咬牙切齿。但这也没有办法，他所契约的蝗虫虽然也有翅膀，但这翅膀正是他手上的弯刀，没有飞行的能力。他只能等待着镜兽贴身攻击他的一个时机，好让他可以使用加速降临来一击必杀。但这只镜兽又十分狡猾，每次攻击都十分谨慎，只让爪尖刮到周子赤，而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伤害，使周子赤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如果就这样拖下去的话，机会迟早会出现，不过······周子赤的视线越过镜兽，锁定在它身后的那个棕色的身影上。这样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不出他所料，正当镜兽再次扇动翅膀，准备再次突击之时。枪声响起，子弹穿透云霄，也穿透了那只镜兽的肩。镜兽一时吃痛，翅膀停止舞动，落在了街上。周子赤撇了一眼，却没有追击，而是看向开枪的那人。面具挡住了他的脸，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在面具之下，少年，不，男人那坚毅的面孔。
“已经决定了吗？”
周子赤凝视着他，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
“嗯，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成为骑士？”
“不。决定，接受白云飞的死。”
“哦？”周子赤微微挑起了眉毛。
“白云飞已经死了。在昨天下午，医院的天台上，已经被镜兽杀死了。现在这条命，是不属于我的，来自别人施舍的生命。不知何时会消亡，不知何时会用尽。所以现在，这条苟且得来的生命，我要全部奉献给自己。我要按照自己的心去活着，我要将此生的一切，都用来实现我最真实的欲望。我要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着！”
“所以，周先生，请你看着吧。我要与我的过去，彻底告别！”
武器降临（sword vent）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一把步枪出现在白云飞的手中。他将手枪别在腰上，双手拿起那把枪。地上的镜兽似乎不满于白周二人对它的无视，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尖锐的叫声在空气中穿透着，白云飞的大脑突然一阵刺痛，一时有些恍惚。那镜兽抓住这个机会，腾空跃起，如一道漆黑的利箭，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白云飞的身前，锋利的爪子正要落下。
防御降临（guard vent）
只听“当——”的一声，镜兽的爪子并没有落在白云飞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一面棕色的盾上。那是白云飞的翅膀，但其前端却已化为完全的金属，挡在了白云飞的面前。
枪口舔着火舌，子弹倾泻而出，打在了那只镜兽的身上。鲜红的血，喷到白云飞的眼上。眼前的世界变得鲜红，但他却没有感到恐惧，手中的枪仍不断发射着子弹。
可能是被白云飞逼急了，那镜兽大吼一声，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背后的翅膀突然开始生长，片刻的功夫，便比先前大了一倍有余。
镜兽一脚奋力踢出，踹在白云飞的身上，并以其借力，向后飞去。翅膀随之蓄力，镜兽的身影变得虚幻了起来，速度突然变得飞快。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不断地闪过。
糟了！白云飞心中一惊，连忙用翅膀将自己的身体包住。但就是翅膀的防御也无法抵挡镜兽这样快速的攻击，白云飞的翅膀眨眼间便伤痕累累，无法维持他的飞行。白云飞身形一晃，向下坠去。
契约降临（ad vent）
就在白云飞即将摔在街上之时，一只机械鹰划过长空，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白云飞。
白云飞将手里的枪举起，极力在视野中寻找着镜兽的身影。子弹不断倾泻而出，却没有一发能命中目标。
在多次射击无果之后，白云飞放下了手中的枪。身下载着他的鹰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缓缓落在的地面上。
要放弃了吗？周子赤看向白云飞。不，但无论如何，在他身上感觉到的觉悟，那绝不是一个想要放弃的人会有的。没错，那是······
那是决定结束的觉悟。
白云飞的手搭在了腰带上，从卡盒中抽出了两张卡。他将其中一张卡插入手枪的读取器中。电子音再度响起，那是属于白云飞的特殊降临。
鹰眼降临（eagle eye vent）
在白云飞的眼前，一个红色的准心出现。但他知道，那并不是要他再度瞄准的意思。他知道，他的子弹不可能在落空了。
第二张卡进入了读卡器。那只镜兽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不顾一切的朝着白云飞冲去。那只鹰在白云飞的身前伫立，胸口的那道缝隙终于打开。在其中出现的，是如武器库一般多如繁星的炮弹。
“最终降临（final vent）！”
白云飞的声音与电子音一同响起，鹰兽胸口的炮弹倾泻而出，朝着镜兽飞去。镜兽连忙调转方向，企图躲开那些炮弹。那炮弹却像是长了眼睛，拐着弯飞向了镜兽。在炮弹到达的那一瞬间，镜兽的身体便被炸的粉碎。硝烟散去，镜兽原先的所在处只留下了一个光球。鹰镜兽向着那光球飞去，将其吞入腹中，而后便消失在空中。
白云飞将卡盒从腰带中取出，周围的世界便如镜子一般破碎。白光一闪，他再次睁开了眼睛。还是同样寂寥无人的街道，但白云飞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身旁，周子赤背着手伫立着。白云飞抬起头，没有看他。只是轻声念道：“姑且问一句，你赶到现场的时候，有看到一个老婆婆吗？”
周子赤沉默着，他应该早已知道答案了吧。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就只是为了“姑且”吧。思索片刻，他还是开口了。只是寥寥数语，也足以让白云飞的心头一凉。
“我没能赶上。”
是吗？是吗？白云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口袋中的手机便发出了声响。白云飞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才听到不久的声音。
“喂，小白。昨天送你那洗的衣服，先不用洗了。我要准备搬家了，待会让我老婆去你那拿。”
“那个，我，确认一下。昨天，是谁把衣服送来的？”白云飞轻咬着下唇，使其无法听出自己话语中的颤抖。
“怎么突然问这个？还不是我老婆吗？说什么你那的口碑好，她比较放心。可谁知道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白云飞却放下了电话。原来如此，这就是被抹除存在的意思吗？原先的记忆，原先属于那个人的一切，都被已一种合理的方式取代。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不再有了，她已经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哽噎的声音响起，白云飞看向周子赤：“周先生，虽然这条命是虚幻的东西，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活下去。因为，因为······”决堤的泪水倾泻而出，如他先前的子弹般，一颗颗落在地上。
“因为除了我以为，就不在有人记得他们了啊！”
大概5分钟后，白云飞总算冷静了下来。在感谢了周子赤的照顾后，便转身离去。
夕阳在身后落下，周子赤注视着白云飞离去的身影，脸上扬起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鹰眼降临吗？真是有趣呢。看来这场游戏的局势，终于要发生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