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新黄浦工业区也迎来了黎明。
厂房顶上,临字兵左手掐住最后一台旅贲军重机甲的脖子,将它高高举起,重机甲则双手紧握临字兵的左手,双腿微曲挣扎着。侧方看去,此时的两台机甲,正位于巨大朝阳的正中央,在霞光的照射下,只剩下矫健的剪影。
临字兵右手抓住重机甲头部,一把向上扯出,重机甲顿时四肢垂下,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那头盔下面露出的,正是秦团长的脸。同时,他的耳机里,同僚的声音响起,报告着全部旅贲军被掳家属已安全救出的消息,两行热泪不禁从他眼角滑落,映着朝阳,闪着绯红磷光。那眼泪,不知是由于对自己背叛行为的悔恨,还是由于即将受到惩罚的悲哀,又或者,是由于家人得救而感到的欣喜。
临字兵重重的把重机甲往地上一扔,转身一跃,消失在远处仍在燃烧的火焰形成的浓烟之中。此时,现场早已一片狼藉,大片厂房的残垣断壁上布满弹孔,东倒西歪的重机甲残骸随处分布。
很快,临字兵来到了战略运输机坠落的地方,守卫在何必跟前。键盘侠!键盘侠!钢筋通过耳机,不停的叫着昏迷过去的何必。终于,何必干咳两声,苏醒了过来。
在临字兵的帮助下,何必和陈旅帅都返回了战略运输机的舱内。由于机内系统损毁严重,运输机已经无法起飞,因此钢筋操纵着装甲车,从运输机后部驶出,离开了现场。装甲车一路飞驰,而临字兵则紧随其后,在空中护卫着。
当装甲车终于行驶在通往监门卫航天母舰的那条山路上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车内,何必通过屏幕,看到了车外左上方,航天母舰的甲板上,停留着一架旅贲军的直升机,还有众多重机甲步兵在周围站岗。他很清楚此时,那些旅贲军守在监门卫外的目的,而陈旅帅也默不作声,因为他们在路上,就分别知悉了此时的情况,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凝重。
很快,装甲车驶入了航天母舰的舱门,来到预定的位置停下。少了战略运输机,装甲车与周围的四壁距离显得有点过大,但这并不妨碍装甲车舱门打开,让何必和陈旅帅可以从中走出,进入监门卫大厅。
一走到大厅,何必就发现,大厅内竟也有旅贲军的几名士兵在守候,而门口,还有两台重机甲步兵站着岗。他往厨房一侧看去,此时沈若双正端坐在餐桌前,备好了饭菜等着他,此时,她正看向自己,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低下头去。
旅帅,这就是你说的肝脑涂地,两肋插刀?他问向身后的陈旅帅。
咳。陈旅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吃饭吧。他说到。
何必右手扶着由于受伤而垂下的左臂,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若双注意到了何必的异样,看着他的左臂,一脸担忧的刚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想到,还是赶上了午餐时间,只不过时间过了一天。何必看着自己跟前,已经盛好的一碗汤圆,微微笑着开口到。沈若双没有作答,只是依然默默低着头。
何必看着那汤圆,汤色颇深,汤里似乎还有其他作料,一看就不是自己熟悉的,素面朝天的甜汤圆。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嗯,果然是咸的。他说到。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切好摆盘的凤梨,盘底,是一抹黑色的酱油。凤梨果然还是放了酱油啊。他说着。
看来,你很想让我了解你的味道啊。最后,果然还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了。此时何必的话语,像是在评论料理,可听在沈若双的耳里,却句句带刺,让她不禁更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嗯?糖呢?他突然问。
啊?沈若双微微抬起头,仿佛没听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这烧肉,你不是说要放白砂糖吗?何必用嘴努了努一旁的烧肉说道。
哦!沈若双连忙起身,在厨房里拿出一瓶白砂糖,放到了那盘烧肉的旁边。
谢谢。何必拿起瓶子,往烧肉上洒了些白砂糖,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嗯,味道确实还可以,就是有点硬,咯的牙疼。何必一边嚼一边嘟囔着。那话语似乎又是意有所指,含沙射影。
沈若双一直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只受惊吓的小猫蜷缩着。此时,只有何必一人,演着独角戏,气氛尴尬。在一旁看着的陈旅帅,也不禁叹气摇头。
为什么?沈若双突然开口了,声音小的差点听不到。
嗯,凤梨放酱油好像还真的可以啊。何必没有回答,继续吃着。
为什么?沈若双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你怎么不吃?快吃啊,别凉了。何必若无其事,问了一句。
为什么我都做错了,你不骂我?!沈若双终于抬头,脸挂泪痕的冲何必问道。她的那句做错了,指的不知是未按何必要求料理,还是其他什么。
你骂我呀!她突然站起身,俯身揪住何必的衣领,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大声骂我呀!她不停推搡着,让何必一直垂在一边的左手也剧烈摇晃起来。你骂我呀,你。。。最后,她终于停下,只是身体被冻结般,保留着原来的姿势,低头泣不成声。
何必原先故作轻松的表情也渐渐阴沉下来。咣的一声,他在碗沿上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用右手轻轻拨开了沈若双抓着自己衣领的双手。随后,他伸手抓住自己胸前的那个十字架吊坠,用力一拽,发出啪的一声,沈若双仿佛是那项链一般随之全身一抖。他把那条项链缓缓放到沈若双跟前的桌面上,这个还给你。他冷冷说到。
接着,何必站起转身,看着陈旅帅。旅帅,我吃完了,上路吧。他大声说到。
呜呜。。。此时,沈若双不禁哭出声来,她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豆大的泪珠滴落汤圆碗里,在汤中激起一片片水花。
何必右手依然扶着左臂,径直向前走去,留下身后痛哭失声的沈若双。当他快走到门口时,旅贲军士兵上前想要给他扣上手铐。
哎!不用了。陈旅帅在何必身后制止到。老弟,你自己走吧。他向何必说着。
于是何必在紧随其后的士兵前,继续往门口走去。在快走出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再见,钢筋。仿佛永别般,他大声说到。
再见,将军。
沈若双闻声,更加哭的不能自已,一时瘫坐下去,双手掩面。
次日,新华强区一隅,一栋废弃的巨大烂尾楼地下一层,这里是衔尾蛇组织的临时窝点。宽阔的楼层内灯火通明,内里一角,沿墙摆放着各种计算设备,和显示着各种信息的大小屏幕,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数那台从Zodiac强抢而来的量子存储服务器。此时服务器连着电源线缆,发出阵阵蓝色光芒。而蛇恩,此时就站在那如冰箱大小的服务器前,呆呆的看着。
蛇恩,那个何必身上,为什么会有本门信物?此时,蹲在墙边的罗刹闷闷不乐的问到。
你说什么?蛇恩似乎有点惊讶。
我说,那个何必身上,戴着你母亲的那条图腾项链,那东西怎么会到了他的身上?还有,你老是顾及他的性命,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那项链到哪去了呢,原来是给了那小子!蛇恩自言自语着,眼里似乎泛起一丝嫉妒。
还好我看到那条项链,及时停手,要不然。。。罗刹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停住。
要不然?蛇恩恶狠狠的往罗刹走去。
没,没什么啦!罗刹脸色吓的煞白,颤巍巍站起身。
蛇恩不由分说,上去往罗刹嘴角就是狠狠一拳,径直把他殴倒在地。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我只是没来得及跟你算账而已,我说过,那小子留着有用,不能伤他性命,你难道听不懂吗?!他向倒地的罗刹呵斥到。
他就那么重要吗?扑倒的罗刹没有回过头,只是冷冷的问了句。
没错,很重要。蛇恩强调。
蛇恩!罗刹突然回过头,嘴角带血,眼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嫉恨。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伪神机,才是唯一的真神!说完,他奋力爬起,往外跑去。
哼!不成大器!蛇恩狠狠的骂了一句,回到了光子服务器前。
又又,看来你真的变了。那个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居然让你不惜一再背叛我们的理想。我煞费苦心,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也都被你破坏殆尽了!蛇恩突然高举长刀,狠狠劈向光子服务器,服务器顿时电光四射,随后失去了光芒。
哼哼。。。对着熄灭的服务器,蛇恩把刀扔在地上,冷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最终,伟大的正午总会降临,光耀大地!他举着双手高喊着,露出了手臂上的那条双头衔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