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涅普顿,心中剩余的只有悔意。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这本就不是她的错。暴走的信仰能量即使加上她也无法彻底阻止,之后被他吃下去的事情也已经注定了会发生。
但涅普顿还是后悔,后悔一开始没能觉察到恶性女神的存在,没能来得及处理;也后悔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
「不过,在开始正菜之前,先来玩玩吧。唔,你们的能量很充足嘛,看来味道或许不错。」
一脸轻松的表情,他挑衅地朝着七位女神勾了勾手指,意思相当清楚。
——来啊,你们一起上啊。
「可恶,你这家伙!」
布兰的脾气在变身后可以说是最火爆好战的一个。受到这样的挑衅,加上好友不知被对方动了什么手脚无法动弹,从刚才那个恶性女神被她们打倒的那一刻开始,几乎所有的异常问题都出自这个少年。
手里的战斧蒙上白色的力量,战意澎湃的她,双眼中红光闪烁。
「吃我一斩!」
背后一对方形光翼在空中留下浅浅的白色弧线,饱蕴着白**神盛怒的强悍斩击。破坏性极强的劈砍一字斜斩。刁钻的角度加上巨力附加的恐怖高速,想要躲开,几乎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只能选择硬扛。可是威力这么大的一击,怎么可能接的下呢?
就在贝露她们这么想着时。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被抓住了,斧头被他用单手轻描淡写地夹住。
轻松得甚至想打哈欠的表情。
斧头的光刃割开了他的手,可是流血似乎并不能使他感到慌张。
应该说,根本不需要慌张。
松开涅普顿,原先伸出抓着斧头的那只手继续握住利刃,另一只手抬起,往布兰的俏脸上就是一巴掌。
红痕,一个巴掌印烙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痛着。
身为一个女神,以智慧和冷静而备受信众与国民信赖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你这混蛋!!」
但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无法从对方的手里把斧头夺回来。
白色的女神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放弃了那把斧头,他手里牢牢抓住的斧头顿时化作一堆数据消失。而在布兰手里,又重新出现了一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喝着,眼里的怨怒达到了极点。
「Tanzeri trombe(极乐龙卷)!!!」
身体侧倾,手里的斧头同时提起,斧刃上,白色的能量划过空气,留下白色的残影。毫不犹豫地发动自己的必杀技,接连不断的旋转让白色残影形成一个圆环,就在此时,全力重砸!
布兰的攻击,直接对准他的胸口心脏处劈下。
「还是一样的方式,不觉得无聊吗?」
完全无视了布兰的斩击,不避不闪,转而高抬腿踢了出去。
此时,布兰的斧头本来应该砍下去了才对。可眼前,却是布兰的斧头脱手飞出。瞳孔放大,少女的头还保持着向下低的姿势。
【怎么可能,刚才的攻击,居然那么快!】
「发个招数还要摆个姿势,你觉得,光是这些动作的时间,够我杀你几次呢?」
完全看透了白**神的战斗方式,无情嘲讽的同时,他并未停止自己的动作。
被斧头割伤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自我愈合。唯一还能证明它曾经受伤的,只有掌心到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
就是这只手,握成拳头对着布兰的后脑重重落下。
“kong!!!!”
地面龟裂,剧烈的震动扬起地面的尘土。布兰的头被这一拳砸进了地面,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身着战服的女神,周身无数的光晕涌起,包住她的身体,接着迅速溢散。剩余的,只有一个身材贫瘠的普通少女,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女神白色之心布兰,完败。
「布兰!!」
白发女神,黑色之心诺瓦露。在四个女神中,她的强势和好战仅次于布兰。
而且,她和布兰的关系也很不错,尤其在四大国家契约了友好协议后,她们的来往也更加密切。
「无论你是谁,既然敢对涅普和布兰做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原谅你!」
手里的单翼电磁刃发出低响,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发出低沉的嗡动。
「做得到的话,尽管来吧,我就站在这里,只要你能够打倒我的话。」
瞥了一眼地上已经退出女神姿态,失去意识的布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所谓的女神,居然只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么。目前为止,也只是对涅普顿使用了力量而已。充其量,只是一击就能做掉的废物啊……但是却又有相当可口的能量强度呢,真是奇怪。】
有些不解,他皱着眉头,观察着剩下的女神们。
见识过他的强大,诺瓦露自然不会再如布兰那样大意。冲着一边的贝露使了个眼色,手持光之枪的绿**神点点头。
【必须打败这个家伙。这份强大,还是为了毁掉世界而存在的。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他。】
轻咬贝齿,碧蓝色的眼眸里,迸发出勇气的薄光。身后的三对光翼随着诺瓦露的力量输出而变得愈加明亮。电磁刃的电光划破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劈过去。
电磁刃的超高压电流,且作为女神的兵器拥有着与寻常武器完全不能够比拟的威力。这次看你怎么徒手接住。
如果他敢徒手接住,那么贝露就会配合自己发动攻击。如果他闪躲了,那么自己和贝露就会一同启动必杀技,逼退他。这样,至少可以把躺在那里的布兰还有不知为何定在那里的涅普顿救回来。
「哈啊啊啊啊……」
低吼着,白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充满自信的诺瓦露舞动电磁刃发动第一次袭杀。
「Lacey's Dance(蕾丝圆舞)!!!」
舞步一样优雅的剑技,将数十次攻击同时集中在一处,蓄力已久的最后一击,有着决定性的力量。
她和贝露的计策是相当不错的,因为在这个世界,能够直接就这样面对她的速度和攻击的家伙还不存在。女神本身就代表了世界,只有女神和能与世界对抗的家伙,才有杀死女神的力量。所以,这就是诺瓦露能够如此自信地确定她的计策可以成功的原因。
可是她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对方的能力,完全未知!
就算不说他的能力是什么,仅仅以他刚才的攻击速度,诺瓦露这个计策的可行性实际上就下降了一半。
再算上了他的能力呢?既然是类似于女神的力量,那他必然有属于自己的技能。
【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虽然并不是完整的,但即使是致命伤,只要还有体力就能够在瞬间自动恢复,哪怕失去体力也可以在数小时内自我再生。不过如果身体被粉碎化的话就没有任何效果了吧。】
心里快速估量着,平淡地注视诺瓦露的强袭,认定对方的攻击依旧没有闪躲的必要。
「看来可以普通地接下这一击呢。被砍成两半的痛苦,大概很刺激吧~」
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然后亮出自己的胸膛。眼神中分明在说……
「——来吧,砍下来吧!」
诺瓦露眉头一皱,这是疯了么?这样让自己砍,就算他可以再生,被电磁刃击中的话肯定是会重伤的。
算了,管他呢。
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本女神的面前,没有斩不开的东西!」
胜利宣言下,突袭的剑刃贯透对方的胸口。
同时,向上猛划,从胸腔开始撕开他的半身。顺势带出的电磁刃又一次用力下劈,斩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下,稍微有点疼呐……」
根本不挡,放由电磁刃切裂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在黑**神的电磁刃攻击完毕后,他居然还能抓住了下半身,仿佛摆弄积木般拼接着身体,然后以女神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抓住了诺瓦露握着剑的手。
【加速,再生,还有绝对巨大的力量,这些是这副身体最基本的素质,要不是体内那个封印将这些身体素质也给压制住,恐怕我的力量还能再提高数千倍吧。】
狰狞的笑容,所表现的是他那绝对的自信。
【而我拥有的,最基础的三种能力,除了两种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了残片外,就剩下,这个力量!】
它的效用,不仅不逊色于时间,甚至比时间更加可怕。
睁开双眼,看着诺瓦露的眼神,充满了怜悯的味道。
「Space pause(空间停止)!!」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停止。
————————视角切换————————
家人?
我最重要的,是家人么?现在操使着这身躯的,那另一个我,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吗?
可那时候的梦,一片模糊。
「我在迷惘什么啊,他就是我自己啊,难道我连自己都不肯相信了嘛?」
梦于刹那间惊醒,意识中被迷雾笼罩的一切露出了只字片语,庄严的誓约穿过岁月,再度响起。
模糊不堪的字眼游动在脑海,成为此刻的我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十二代……诺格尔…誓约、家人…首领、复兴……」
喃喃自语的我,就像是个傻子,蹲在最黑暗的角落。
「可是,我的家人,都有谁呢?」
【那段誓言,所倾注的,是什么呢?】
【诺格尔第十二代首领,这个称呼,何时刻就,其意如何?】
如遭雷劈般,有什么被打开了。我开始感觉惊讶,接着,那份阴郁低落的心情,渐渐有了变化。虽然微不足道,却是此刻的我无比渴求的关键。
自己的身份,究竟为何?
总之,我终于找到了新的记忆,与身份。
一个名叫诺格尔的组织,又也许,是个家族。我是第十二代的首领,曾许下为了家人,可以牺牲一切去保护的誓约。
或许,他,另一个“我”,能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过去吧。
不过,除却那个身份,我又是谁呢?我的身体,我的能力,我的存在?
在最黑暗的角落里,傻傻地望向了更黑暗的深处。
那是一个封印,一个六芒星的封印。
纯白的星阵,有着玉石般的质感,如果没有那针孔大小的黑洞的话,或许能够用完美去形容。
【是这个破洞么,因为它,我才能恢复那些力量么。】
仅仅是自那黑洞所透出的微光,便构筑成我任性纵跃、再生不死的神奇力量。
白星的封印散发着浅薄的光,但是它几乎一望无际的面积,却将这幽深的角落,柔和地照亮。托着我,倒映着我,那张迷茫而无助的面庞。
身处封印之上,同时为封印所节制。
即使是暴走能量之强大,也不能将这封印的坚韧消解。而我的一切,如果另一个“我”所言无虚,都在这六芒星的封印之下。失忆的我,究竟如何才能突破这束缚?.
哪怕庞大的暴走能量,也不过是为那针孔大小的黑洞,扩张了分毫。如若想要打破这无边无际的封印,我又该吃掉多少能量?恐怕,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也不足万分之一吧。
「这就是他说的,得到其他异世界去的缘故吧……」
他?
我猛然意识到,这副身躯正由他操使着,战斗者,可对手,却是涅普顿,那个救过我的可爱的女神,更是唯一帮了我的人,无论如何得向她道谢才是。
顾不上那么多,事到如今,我必须把这身体夺回来。
————————然后切回去撒————————
一拳砸在诺瓦露脸上,相当明显的扭曲的痕迹保留在她的脸上,像是时间停止一样静止不动,仅仅像是,而绝对不是。
【这,便是空间停止啊。】
「和时间停止不一样呢,相比于抽象而低效,只能作用于时间的停止来说。这个可方便多了啊,你们说对么,女神们呐。」
松开了黑之女神的手,转而以手刀的方式抬起,赤色的双眸流过一丝冷厉。
白发女神紧握着电磁刃的手,连同那娇嫩的手臂一同保持着最原本的姿态,离开了身躯。
没有痛感,没有反应,但是,却能够看到自己的手臂脱离身躯,然后被他用脚踩成数节。
「很神奇对不对?可以让一个人保持着静止,却依旧去影响周围的一切。」
一边说着,取过诺瓦露的电磁刃,用手掌感受着被切开的状态,而后将整把剑揉成了一团碎屑。
「或者,让一个人只是体表暂停而体内仍在活动。当然,突兀间使某个物体的空间停止在原地,在破坏掉它周遭的一切后,被暂停的东西却可以安然无恙。或者,我给你们做个小小的范例吧,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哦……」
丢开手里的碎片,单手捅入诺瓦露的胸口。没有任何伤口,被固定的女神更是以惊恐的眼神看着那露在外面的手腕。
而后,他掏出了女神的心脏。那颗心不再跳动,没有任何反应,却能看到液体在内部流动。
「嗯哼~非常漂亮的颜色呢,不愧是女神啊。怎么样,心脏却被停止,却感受不到任何异常,依旧还活着的感想?啊~抱歉,不小心忘了,现在的你身体内部虽然还能动,但是身体没有行动许可呢。」
玩弄着女神的心脏,然后,张口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哦。放心,只是吃掉你并不会有事,因为刚才,我已经让它停止了。保持着直接和心脏脱离,而继续活着的感觉怎样,是不是很棒?」
扭曲的笑容,俨然如同深渊的恶魔。
「但是,如果把停止的器官放回去的话……」
黑色的女神,原本惊恐的眼神,顿时失去了光彩。而她依旧保持着被固定的样子,只是,再没能醒过来。
「唔,原来是这样啊。游戏业界么,有趣,真的很有趣。可爱的诺瓦露小姐给我提供了不少资讯呢,我的能力和被称之“降维打击”的手段十分相似嘛,可惜,实际上我的会更强,那么一点哝。」
【只是,记忆被封印的现在,能力也是十不存一的残缺态。虽然还不能达到时停的世界级影响范围,不过上百公里的距离内自由停止5个小时以上,应该是蛮轻松的。】
但是这样一来,就做掉两个女神了呢。
「之后就剩下,啊,对了对了,纯白之心布兰大人的两个可爱的小妹妹,罗姆和拉姆!啊,作为女神候补的样子真的是非常可爱呢,您说对嘛,昏迷不醒的布兰大人呐!」
一蓝一粉的少女,依偎在一起。这本该是相当温馨有爱的一幕,如果没有某双死亡之握,穿透孩子们颅腔的话。
「放心,不会痛的。会让你们没有任何痛苦的一起离开的。」
随手将双胞胎姐妹丢到她们姐姐的身边。不知道如果布兰醒来,目睹的却是两具已经逐渐冰冷的娇躯,会是什么反应。
一边冷笑着,将女神翠绿之心贝露的枪,轻轻折断。
面对着绿发女神那尖锐和极恨的眼神,他无法抑制的发出了笑容。
「库哈哈哈哈,贝露大人,您现在的眼神真是棒极了,对,棒极了!请保持着这样的眼神,拜托了,哈哈哈哈哈!」
断为两截的长枪,枪尖从腹部向刺入,从绿发女神的头顶贯出。剩下的枪尾,则是随手丢到一边。剩下被串起来的美丽女神,仿佛雕塑般直立不动。
而剩下的两个女神,他稍稍瞥了眼。转而抓起之前被他吸干了能量的恶性女神,丽。
然后从头开始直接将这个已经山穷水尽,再起不能的女神,活生生吞了下去。在他张嘴的那一刻,好端端的女性瞬间开始缩小,然后扭曲着被吸进去。
「果然吃剩了没什么味道。那边的……」
视线直接锁定了粉发的女神候补,据说,是叫涅普姬雅来着?
至于她身边那个叫做优妮的女神候补者,唔,诺瓦露的妹妹嘛。算了,现在对她不感兴趣,目前来说,还是涅普姬雅的量会比较大。算了,开吃……
抓住粉发女神的肩膀,没有半分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痛快地吸取着能量和体液,赤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慢慢淌落。而涅普姬雅的脸色,愈加惨白。
进食的同时,他还不忘瞥了眼最早被定住的涅普顿。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面前被吸食,生命即将逝去。目睹友人的惨状,那种拼命想要咆哮恸哭,却因为被定住而无能为力的表情。那种绝望到极点,已经失去了神采的双眸。
「坏掉了么,真是有够脆弱的啊……也罢,看在你救了那个蠢货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吧……」
松开涅普姬雅,手刀抬起,朝着涅普顿走去。
「停下!」
突如其来狂吼冲荡着意识,以至于他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醒了?怎么会这么快!】
「绝对不会原谅你这家伙!绝对……」
平静的表情猛地失控。左眼血红的眼瞳瞬间被蓝金色排挤开。
「你这蠢货,怎么醒过来的,难不成……喂,蠢货,你到底是怎么……」
捂着头,行动不得不中断,转而与某个醒过来的家伙开始争夺躯体的操使权。
「停下!」
「她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只不过是一堆食物而已!」
「我让你停下!」
狂吼着,不顾一切的顶撞,却意外的顺利,直接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对女神们的束缚也在刹那间解开,就这么冲到涅普顿面前,将险些软倒下去的女神扶起来。
她的面孔仍旧一片死灰,宛若一潭死水。
看着我的眼瞳,灰暗的眼神愈发无神。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是我,是我太愚蠢了,能够消化掉那么庞大能量的怪物,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助呢……」
【不!不是的!】
我想要高喊,可声音却因先前的怒吼而沙哑。
「轮到我了吗,动手吧……」
不知是哭是笑,但是那彷徨无助的眼神,象征着她的心已经完全破碎。
被另一个“我”所导致的,女神们惨不忍睹的尸首,散乱,诡异,且荒凉。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沙哑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明白所有的解释都是无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一切能够恢复。我希望,死去的是我。」
倏然,有如接到指令一般,世界静止无色,旋又扑朔颠倒,在混沌中被拆解,被组合。残断的臂膀被接续,分离的头颈复聚合,女神们迷迷糊糊地站起,战意不再。涅普顿的双目又有了颜色,迷茫中没有了敌意,只有深深的惶恐。
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之后的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之前。」
我的笑容很无奈,或许,在别人的视线中,应该很惨吧。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醒过来。不过还好,起码,还能亲手挽回我造成的罪过。这就是强行解开封印的惩罚吗,既然这样,也好。
「呐,在我开始暴走之前,变成彻底的怪物之前,拜托了……」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