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盖住了荒野,雨水漆黑如墨,引擎声低沉如雷,茶色的摩托车高速逼近了高塔。
这片荒野在很多年前曾是一片大湖。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满盈着的湖水渐渐干涸,露出了河床,而随风而来的植物种子又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这里就成了荒野,湖的痕迹早已被自然抹消不见,只有湖边的高塔还依然屹立着。
在几年前,这里曾是公会之城的一条商路。后来因为河水决堤,商路便被大水中断了。这作高塔原本是旅人休息站以及情报交易中心,现在也失去了原有功能,被人们遗忘在这里。
摩托车在高塔面前停了下来,洛克和戴安娜从车上一翻而下。两人并肩站在风雨里,抬头望着高塔的最顶端,满世界只剩下沙沙声在回响。
“已经...这么久了么...”雨声中戴安娜的声音异常缥缈,“一切就恍如昨天...真像是一场梦啊。”
“是啊,真快,就像是一场梦。”洛克轻声低吟,“一晃神的时间罢了,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走吧,洛克。”戴安娜轻轻转身,嫣然一笑,“去看看那个地方。”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点头。他走向前双手按上破旧的大门,微微用力,红木的门轴便出发低沉的叫声,冰冷的空气迎面袭来,带着一股木材腐烂的味道。
塔内漆黑一片,洛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煤油灯。他旋转按钮,明亮的光芒在黑暗中弥漫开来,他把小灯高举,塔内的空间也变得明亮可见。
塔内的空间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大,是个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圆形大厅。里面意外的十分干净,地面上很少见到碎纹或者青苔,周围的桌椅摆放还看到出来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相较之下,塔身的纵向空间就十分巨大,每一层天花板的高度都足有五米,而墙边有一段长长的螺旋式石制阶梯,一路蔓延向上。每往上走一层,在楼梯贴近墙的边缘就会有一扇古旧的木门。木门后面对应的是一个又一个狭小的房间,而每一扇木门都上了锁,风声从房间里漏了出来,呜呜的叫人害怕。
洛克左手牵着戴安娜,右手提着油灯走在前方,而戴安娜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们沿着阶梯一节一节的攀爬,不断向上层前进。
这座高塔里的许多木门都开始腐朽了,带着一股阴暗潮水的味道,冰冷的夜风从木门的缝隙里透了出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偶尔路过带着小窗的木门的时候,戴安娜和洛克还会向房间里面看去,这些房间里有些摆着巨大的木头箱子,有些摆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还有有一些里面则是摆满了书架。
曾经,在高塔被彻底放弃的时候,曾有人想把里面的东西都运出来,最后考虑到工作量巨大便不了了之,只搬走了有价值的物品,剩下的那些叫不出来历的物件,便留在这里与高塔一起腐朽。
就这样两人缓缓的攀爬着瞭望塔,从外面明明看起来不高的瞭望塔,从里面攀爬起却异常的费劲。大约爬到了二分之一的位置时,洛克和戴安娜停在了一扇门前。这扇门和其他的房间略有不同,房间前的门是铁质的,与门框彻底的严丝合缝,就好像里面锁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轻易打开它。
“你确定么?”洛克看着戴安娜,眼神里带着明确询问之意。他声音在高塔里回荡着,模糊中又带着厚重的回音。
“我确定,不用担心我。”
虽然戴安娜嘴上这样说,但握住洛克的手忍不住的发颤。洛克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更加用力的紧握住她,她感受着少年手心的暖意,脸上撑出了略微僵硬的微笑。
洛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右手按上了门把。门把已经生锈了,难以推开。洛克用上全力,门把的机械组开始转动,铁门与门框间弹开了一条缝隙,冰冷的气流从中涌出,吹出低沉的鸣叫。洛克再次猛的用力,大门被彻底打开,沉闷浑浊的空气铺面而来。洛克和戴安娜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这种浑浊的空气往往带着巨量的微生物,呼吸到肺部还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洛克和戴安娜对视一眼,戴安娜会意的点点头,慢慢退到了门后。洛克拿起照明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索着,最终他在房间的尽头里找到了一扇窗户。他用上全力推开,一阵狂风穿过了小屋,还夹着冰冷的雨滴。房间里的浑浊空气顺着风雨被冲了出去,取而代之的,荒野的新鲜空气灌满了这个小房间,洛克放下捂住口鼻的左手,用力敲了敲墙壁,戴安娜就安静从门后走了进来。
雨夜的天空没有一丝天光,即使打开了窗户,房间里依旧很黑的要命,戴安娜缩在洛克身旁,洛克缓缓的抬起照明灯,对着房间深处照去。
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只木凳。木凳旁边满是散乱的麻绳,后面的墙上挂着几柄生锈的刀具,刀具的旁边挂着两只满是蛛网的火把,这些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些东西是刑具,这间房间是个牢房。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洛克一把挽住了快要软倒在地的戴安娜,这个女孩在看到这个椅子的霎那间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晃晃。她强笑着从洛克的怀里挣扎起身,洛克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扶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戴安娜白皙又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椅背,在那张椅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触电般的离开椅子。她面无人色,浑身微微颤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洛克连忙的挽着她走到了窗前,为她轻推背部,原野上的新鲜空气就好像安定剂一般地顺着呼吸注入戴安娜的身体里,慢慢的,她不再颤抖,脸色逐渐地恢复了血色。
“抱歉,洛克,我失态了。”戴安娜声音依旧在颤抖,“我本以为我已经好起来了,没想到还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坚持不住就不要强迫自己来了,不愉快的记忆就忘记才对。”洛克柔声回道。
可洛克怀里的女孩只是固执的摇摇头,微眯着的双眼依旧盯着角落里的那张座椅。她就像是通过那张椅子看到了什么,眼神空洞而缥缈。慢慢地,她这样说道:
“你也许没有责怪过我,洛克,但是我会憎恨我自己。因为...”
她忽然间啜泣起来,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她以手捂面,低低的啜泣声终究还是成了让心碎的哭声,她靠在洛克怀里,声音里带着刻骨铭心的痛苦。
“你不恨我么,洛克,那一天,如果一切都继续下去的话,我想我真的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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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拉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呆呆的眺望天空。
她身上穿的很单薄,一件白花边连衣裙,再在肩上披着件大衣,粉色的长发搭在脑后,显得十分松散。
厚重的雨滴顺着风砸在她身上,披着身后的长发渐渐湿透,她双目无神,浑然未觉。
原本她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的,可突然间窗外雷鸣声响起,雨水哗啦地敲打着窗户。她看着窗外的暴雨,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梦,最后她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披上一件外套来到了庭院里看雨。
在瑞拉小时候,她很喜欢下雨。因为下雨的时候世界静悄悄的,只有低沉的雨声在回响,就好像全世界都是她一个人的一样。可是和洛克一起旅行后,瑞拉再也没有在意过雨天了,因为每一个雨天洛克都和她一起聊天玩闹,再也没有安静过。
可是真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突然觉得,自己不喜欢下雨了,她不再觉得世界是她一个人的,而是觉得,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瑞拉茫然的抬头,任由雨滴随风落在她的脸上。她面无表情,雨滴顺着脸颊聚成水流滑过,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微笑。
“哎呀,瑞拉小姐,这么晚了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啊。”
耳边突然响起了低沉有韵律的男声,瑞拉呆呆的偏头,一位满头银发,身披侍者服的老人从小道上缓缓走来,他一头银发,衣服的边角已经洗的发白,肩头挂着洁白的长毛巾,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茶壶正冉冉冒着热气。他在庭院前站定,对着瑞拉微笑。
“管家先生,您好。”瑞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点头问候。
“我可以进去么,瑞拉小姐。这天气实在太冷了,我觉得您需要毛巾和红茶。”
“当然可以,管家先生快请进。”
瑞拉连忙起身让位,往外挪了一些位置,老管家缓缓走近,在另外一头坐下,然后将托盘放在两人中间。托盘上有两个茶杯,他优雅的倒上两杯红茶,一杯放在自己这边,一杯递给了瑞拉。
“瑞拉小姐,请喝点红茶吧。暖暖身子,还请用这块毛巾擦擦头发,这个天气,这样看雨实在是容易着凉。”
“谢谢。”
瑞拉接过红茶,轻抿一口,滚烫的热意顺着脊椎流遍全身,她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她礼貌地接过毛巾,撩起自己的长发慢慢擦拭。期间管家先生也端起了一杯红茶,边品茶边赏雨,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忽然间又是一道雷光闪过,雨又下的更大了一些,花园里娇贵的花儿被雨摧残的粉碎,花瓣与水混杂在了一起,从庭院的台座下流过,在花园里的煤气灯照耀下一闪一闪的,优美如画。
“管家先生,为什么您会来这里呢。”瑞拉边擦拭着头发边问道。眼前的管家一身正装,很明显不是入睡前随意巡视而来的。
“这个嘛。”管家先生轻笑道,“我是一直在房间里等小姐回来,偶然间看见瑞拉小姐,就准备了一些东西过来看看。”
“等待小姐回来?”
“嗯,小姐今晚和洛克那小子偷偷出门了。我一直看在眼里。”管家笑了笑,面色慈祥又和蔼。
“您一直都知道他们出门的事。”瑞拉惊讶地放下毛巾,“您明知道戴安娜半夜离开都没有阻止么?”
管家轻笑:“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小姐偷偷跑出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能照顾自己,而且她的旁边还跟着洛克,洛克能照顾好她的。”
“您对洛克这么放心么?”
“当然,洛克和小姐是生死之交,连老爷生前都对他十分赞赏有佳,小姐的安全交给他没有问题。而且...”
老管家脸上笑容稍淡,顿了顿接着说道:
“小姐平日里管理城市已经十分劳累了。洛克带着她去放松放松也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那个,您似乎对洛克很放心的样子。”
瑞拉把毛巾叠成一叠,放在腿上,她犹豫了片刻,然后下定决心般的问道:
“您能告诉我戴安娜和洛克的关系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小姐和洛克都没给您说过啊。”老管家有些意外,随即他又点了点头,“也难怪,他们的关系比较特殊,也确实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他们只是说自己之前是旅行伙伴的关系。”瑞拉眼里带着哀求,“您能告诉我他们的真实关系么?我实在是很想知道。”
“旅行伙伴...其实这个说法也没错。”老管家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既然瑞拉小姐想知道,我就给你简单讲讲吧。”
话音刚落,老管家微笑着向瑞拉伸手,瑞拉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将茶杯递给了他,老管家微笑着重新斟满,瑞拉再度接过红茶,轻抿一口,迫不及待的等着老人给她讲故事。
“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对他们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大多都是从小姐那里听来的,故事拢长又零散。但既然瑞拉小姐想听,那我就整理一下,长话短说了。”
“戴安娜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老爷也十分想念夫人,一生也从未再娶,戴安娜是老爷的独女。小姐很小开始就被强迫要求学习许多东西,因为她将来注定要继承这座城市。”
“不过也许是叛逆的缘故,小姐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好学过,那时的她还不像现在,性格大大咧咧的,就像是个假小子,经常和老爷吵架。而且她总是半夜偷偷翻墙跑出去玩,被我和老爷抓住总是一顿骂,可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她,她总能想到溜出去的办法。”
“后来的有一天,她半夜回来被我发现了,那天我发觉她旁边多了个男孩,那便是洛克了,我当场拿着棍子就冲上去想揍他。可那男孩一把戴安娜送回来,转身一溜烟的就跑走了。现在想起来第一次看见洛克的时候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老人畅快的笑出声。瑞拉眼睛眨巴两下,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为什么要打洛克啊?”
老管家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笑的越发畅快。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微微收敛了一些,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老爷的身体也逐渐不行了。哦,忘记说了,老爷的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好。小姐一天天长大,老爷也一天天变得虚弱。可是小姐依旧很不懂事晚上偷偷出去玩,不好好上课,这让老爷很是头疼。而就在后来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老管家的声音里笑意完全收敛,声音变得严肃。瑞拉心中一跳,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那是一个早上,我才刚刚起床,就听见佣人跑来大喊小姐不见了。戴安娜虽然经常偷偷跑出去玩,但是从没有彻夜不归过。老爷等了一个早上,最后下令全城搜索小姐,可是小姐就和凭空消失了一样。到了最后我们才知道,小姐是遭到人绑架了。”
“遭人绑架?”瑞拉瞪大了眼睛,“谁敢绑架城主的女儿。”
“这是我们公会之城的弊病。”老管家叹了口气,“公会之城城主的威信并不大,当时有一个公会想要篡夺城主的位置,逼迫小姐说出关于城主印章的位置。有印章在手再加上公会本身的地位,他们是可以合法夺权的,这是公会之城的规则漏洞。”
“到底是什么公会这么胡作非为啊?”瑞拉瞪大了眼睛。
“情报公会,是他们动的手脚。”老管家说,“而最后他们也失败了,我当时一直留在庄园里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过了两天,老爷抱着戴安娜回来了,一起同行的还有被人背着的洛克,他们两个人都因为过于虚弱而陷入了昏迷状态。我上前问老爷发生了什么,老爷指着昏迷的洛克告诉我,“这个孩子救了我女儿的命”。也是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洛克。”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洛克在庄园和戴安娜小姐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回到了城里,据他自己说,他只是一个机车公会的修理工。而戴安娜时不时的就会去看望他。我还从来没见过小姐笑的那么开心过。这次经历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什么事都十分上心,什么事都十分努力。后来过了半年,老城主病逝了,小姐独抗大梁,我们几乎都认为小姐一定会扛不住压力,可她硬生生咬牙坚持了下来,那个时间我才发觉,她已经逐渐蜕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城主。再过了几个月,城市安定下来之后,洛克就离开了。小姐亲自为他送行,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他的身影,直到昨天。”
“其实说是旅行伙伴也没有错。”老管家笑了笑,“因为很早以前小姐经常和洛克半夜偷偷跑出城旅行。虽然旅行的距离从来不远,但她总是很享受。他们的关系既简单又复杂,简单的可以用一句伙伴来概括,复杂的却又像是一团麻线,具体到底是什么关系,也许就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啊。”瑞拉听完长长的舒了口气,眼神有些缥缈起来,“真想不到那样的洛克居然还会半夜偷偷陪女孩子到处玩啊。”
“其实我现在都有些怀念那段那段时光了。”老管家看着雨幕,叹了口气,“瑞拉小姐也许看不出来,其实小姐现在已经非常疲劳了。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如沙海,她是强行推挤时间陪你们游玩的。现在能看到小姐这么轻松的时候可真的很难得啊。”
老管家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希望小姐偷偷半夜跑出去玩,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要是洛克那小子再多呆一段时间就好了,真希望看到小姐能多笑笑啊。”
年过花甲的老人看着雨幕,唏嘘不已。瑞拉看着脸上露出心疼表情的老人,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仔细一想,有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说的,她和洛克还有一天就要离开了,想到这里,她又慢慢合上嘴唇,一言不发。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离开了,瑞拉小姐可别赏雨赏的太晚。容易受凉。”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站了起来,活动了了两下肩膀,鞠躬道别,瑞拉也连忙起身回礼。她注视着老管家的身影没入黑暗的雨幕,直至那道影子消失不见,她才重新坐下,拿起茶杯,边看雨边品茶。
在老管家和她说这段故事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洛克居然还有这样一段的过去。这样充满着生活气的人生,和她心中那个离人世总有些距离的淡然背影有些相差甚远。她忽然间发觉她对洛克的判断有很大偏差。洛克再特别,他也是一个人,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性格。
过去总以为,洛克是一个没有归宿的旅人,这就是瑞拉为什么一直跟着他的原因,可突然间发觉洛克有这样一个归宿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里少了一些什么。怎么说呢,就好像更加......孤单了。因为没有的归宿的人,其实只有她。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对洛克来说就是一个能在旅途中逗他开心逗他笑,为他生命增添色彩的小跟班,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洛克没有了她,也一样活的十分精彩。
那我...到底对洛克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他又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呢。
瑞拉默默注视凉亭外的风雨缥缈,明明是喝的茶水,但不知为何居然有了些许的醉意。她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眼里闪动着迷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