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奋力向那白光的身影伸出了手,那人也蹲下身对我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似在鼓励,我拼命地蠕动着身体,慢慢地靠近那耀眼的白光,直到我被白光吞没,但在那一刻我却感到格外的轻松,仿佛找到了失去已久的东西,但我的意识却已经在不堪重负的疲劳中消失了."那么请安心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那么现在,让我们开始回溯吧"可以感觉到那人将手轻轻地按在我的头上,在我耳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一种回归母胎的舒适感和安全感席卷了我的全部感知,我放空了思想,开放了自己的深层意识,解除了所有的抵抗,那一道外来的带有善意的意识潜入了我的深层意识。
每天在华灯初上的时辰,罗武城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窄小脏乱的出租屋,这里是这座城市的贫民窟,大量老旧的棚户瓦片房屋和重岩迭障的防盗网,潮湿黑暗的巷道,蚊虫滋生的垃圾袋被随意的扔在街上,夜色的掩护下,一些硕鼠也在其中饱餐一顿。老鼠们住在这里,以垃圾为生,无家可归之人和流浪乞讨之人都在这里聚集。他们是这座城市的阴暗处,是奢侈生活的反面,宛如阴沟里的老鼠。
瘫坐在自己破旧的沙发上,罗武城望着自己堆积着大量外卖垃圾的房间,汤水的馊味和臭袜子的味道混合发酵,弥漫在整个房间内。每日被工作劳累的身体,让罗武城无心无力去打扫房间,只能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心态置之不理。没有兴趣不去看那些国家新闻,也从不关心什么政策法令,罗武城明白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毕竟一个无名小卒又能做些什么呢?平凡的人并不具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
今天,罗武城感觉并不想玩手机和缩在家里长蘑菇,罗武城果断出门走走,索性穿着浑身皱褶的衣服,一直疏于打理的头发和无神混浊的双眼,显得有些寒酸的罗武城走到了这座城市繁华区的大桥上,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附近高楼一扇扇明亮的窗户,他抬头看向漫天的的繁星,他知道那些看似很近的星星,实际上相差着无比遥远的距离,跟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格外相似,看似彼此考的靠的很近,但谁又能真正看透自己身边的人呢?每个走在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还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望,并无暇去关注这些风景的美丽。只有对未来感到迷茫失落的罗武城才能看到这个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想着日渐涨高的房租和水电费,想着初来这座城市时的野望,现在只有妥协的心灵和疲劳的身体,他默默点燃了一根廉价的烟,将那股灼热呛人的味道吸入肺中,略略回暖自己逐渐冰冷空虚的心灵。他就这样嘴里叼着烟,望着远方深邃黝黑的群山许久没有回神,将还未熄灭的烟蒂踩灭,罗武城慢慢调头,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脏乱的“家”里,蜷缩着身子裹紧被窝,抵御着从破风窗户刮进来的寒风,在瑟瑟发抖中度过了并不温暖的一夜。
第二天,在闹钟声中醒来,略一洗漱之后,罗武城迎着拂晓的寒风,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踏上了上班的行程。罗武城的工作是在一家名叫“好味道”小餐厅里当传菜员,尽管店铺占地面积小,地处市中心豪华地段,每天依旧有不少客人络绎不绝,忙忙碌碌的传菜和点单构成了罗武城的日常,永远挂着笑脸为顾客的无礼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从刚开始的愤慨变成了不痛不痒了,每日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公式化起来。罗武城每天的娱乐只有偶尔从客人们的谈论中听到的一些趣闻和吵架来作为自己的无味生活的调味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些固定的流程,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腾挪翻转,曾经年少时的锐气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都在琐碎日常之间被磨灭了,曾经充满个性的棱角,也被生活悄然抹去了锋芒变得圆润平滑。无暇思考更无暇休闲,有时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有存在世界上的实感,他更觉得自己就像某个巨大机器的一个齿轮一样,被其它的齿轮和外来的力量强制压迫着忠诚地重复着自己的使命和任务。
罗武城偶尔听到那些年轻顾客的梦想和对生活的憧憬与向往,心里就会禁不住发笑。这笑声是冰冷的讥讽的,似乎在讥笑那些顾客,也似乎在嘲笑哪个曾经跟他们一样幼稚的自己。罗武城对于这枯燥的生活很是厌倦,但艰难的条件和现实,只能让他无奈妥协。家里人住在农村里,把他送到城里已经是极限了,家里人也还依赖着他打回去的钱生活,偶尔电话里催促成家的话语,他都只能敷衍过去。那潮水一般的压力,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无法倾诉的痛苦,无法逃避的现实,无法摆脱的命运,都如同一把把枷锁,把他囚禁捆绑得无法呼吸,每天都在如同溺水的窒息感中生存。
对于日期时间逐渐感到麻木的罗武城,也是因为听到了大街上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工作的店内也开始布置一些节日的装饰品,鲜艳喜庆的红色成为了街道的主色调,听到了顾客兴奋地谈论着过年回家的安排以及该如何购买的年货,罗武城此时才意识到似乎又到了快过新年的时候了。但在每月不多的工资,除去了每月固定打回家的额度之后,余下来的资金也随着物价的各方面上涨,变得越来越捉襟见肘了。在罗武城心里盘算着如何用这些有限的资金进行回老家过年的打算时,店里的老板叫住了他,希望打烊之后跟他单独商量一下事情,罗武城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时我还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