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全城封禁变得更加严格,官方开始呼吁人们不要再出门避免增加感染人数,但罗武城依旧戴着口罩走在路上,只是今天的街道已经完全没人了,他走到公园附近才发现公园周边也已经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还有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警察在进行值守。看来这些公众场所都已经戒严了,罗武城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只能回家了”回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尽管今日阳光依旧灿烂,但罗武城总觉得城市里笼罩着一股压抑的阴霾,令人有些喘不过气。又过了一天,各个小型的社区都开始进行封闭式管理,各个社区的出口都有社区人员严格登记把控出行人数,就算是一个小道也被栏板和铁丝遮挡得不见天日,就像一堵堵高墙,双管齐下的手段彻底封死了所有可以擅自外出的可能。
虽然被完全困在了家里,但罗武城却有点乐在其中,毕竟对于他来说难得的长假开始了,看这官方的阵仗这种情况似乎得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可能解除。而那些之前没时间做的事情,对于现在的罗武城来说都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去弥补之前没时间做的遗憾,曾经那些因为时间过于碎片化无法完整享受的娱乐,现在都不再有问题了。第一周里,罗武城补完了之前想看却没时间看的豆瓣高分电影,之后开始感觉电影有点索然无味。第二周,罗武城开始看榜单排行靠前的各大知名电视剧,在看完那些感兴趣的电视剧之后,似乎接下来的也开始变得并不那么吸引人了。第三周,罗武城找到了那些想玩的手机游戏,一一下载玩过之后,大同小异的风格和玩法也让他觉得味同嚼蜡。这些平日里觉得有趣甚至渴望的东西,因为现在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的得到满足,对这些刺激产生了类似于耐药性的阈值。
这样过去了一个月之后,罗武城又回到了看沙雕网友整活和刷短视频的无所事事状态,之前尝试那些娱乐消遣已然变得乏味。就这样在这一天里,罗武城接到了上个月的水电费催款单和房东的收租金短信,此时那股遗忘的现实的沉重再一次压在了罗武城的身上,那种被压迫到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惧感格外的真实,尽管罗武城强行保持着镇定,也还是能感觉到背后已然冒出了冷汗。是呀,生活还在继续,之前那些无比枯燥的日常,才是真正的生活。现在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就像虚幻的泡影一样,仅仅只限于现在这种特别时期的,只是他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只要等到解封之后,一切的一切又会回到之前那样,他依旧会为了生活,宛如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一样陷入那个无尽螺旋的怪圈,他逃不掉,也无法逃避。不要,不要那样。那么如果永远停留在现在会有多好?不用去担心那些物价。每月即使不工作也会有基本工资保障生活,社区的管理人员每两天也会进行免费蔬菜的补给配送,这样子不工作生活可比累死累活的工作轻松太多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那就永远停止在这疫情之中的时间吧,让这里变成我的乐园和阿瓦隆,让这里变成永疫之城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罗武城又在家里过了不知多久的蜗居生活,一阵有力且充满节奏的敲门声,让我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但我还是打开了门“您好,又见面了,您就是罗武城先生吗?我是本社区的网格员-罗夏,请问你最近情况如何?或者有感觉身体或者精神有什么问题吗?”一个给人亲和力很强的穿着警服的人对着我亲切地询问道。我僵硬地回答着“没错,我就是罗武城本人,最近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都还好吧,哪个,罗夏先生,请问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吗?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呢?”“罗武城先生,现在是3月1日,今天是3月1日,明天也会是3月1日,之后也永远会是3月1日,您说对吗?您就是这座城市森林里的看火人呀!我们当然见过面呀,只是您还没想起来而已。至于什么时候解封就全看您什么时候不再逃避日常生活了”那人拉了拉警帽的帽檐,遮盖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罗武城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战栗和恐惧,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罗武城扶住墙壁站稳身形,那种恐惧就像自己的身体被面前这人完全透视了一样,那种思想被他人完全掌控的感觉,令罗武城毛骨悚然,也令他因浑浑噩噩度日而逐渐变得混沌迟缓的大脑清醒过来了一部分。“那么,你究竟是谁呢?罗夏先生!或者我们究竟在哪里见过面?”罗武城质问道,“那么,有兴趣的话,可以请您跟我换个地方,详细地谈一谈吗?罗武城先生”自称罗夏的男人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随着响指声的减弱周围的场景也随之开始寸寸崩裂,宛如被打乱的拼图被分解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碎片。
转瞬之间,那老旧褪色有些泛黄的白色墙壁和组成楼道的水泥钢筋都在不断向下坍缩着,很快地面也开始塌陷,罗武城和那位自称罗夏的男人也失去了立足点,开始顺着那些景物的碎片向下不断地坠落,所有的碎片都在向下螺旋消失在一个白色光漩,在光漩不断辐射出的白光照射下,罗武城感到那股回归母胎的安心感再次出现,在罗武城逐渐沉浸在舒适感中开始有点精神恍惚地犯困时,这时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耳边炸裂“请睁开眼睛吧!罗武城先生,再坚持一下吧!现在让我们进入最后的阶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