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世德试着思考了一下罗夏说的话,发现确实逻辑清晰,而且完美论证了观点。虽然福世德攥着拳头,想要反驳罗夏所说的话,但不得不承认罗夏的最后的结论虽然说的很过分,但确实是他们本身的行为,暴怒无声却又无力反驳,真是令人可笑。福世德的意识到,如果刻意找茬挑错只会是一种无能狂怒,那只能让自己更加羞耻。两人现在的战斗,不是拳拳到肉的激烈肉搏,也并非刀光剑影的搏命拼杀,这是一场立场和观点的辩论,一场赌上信念的圣战,以为武器,随时准备对着敌方的弱点和错误发出致命的一击,现在罗夏先发制人打出了直击。
而福世德还不想就这么示弱,他拼命地挖掘自己的记忆,开始了头脑风暴,他抓住一丝灵感,立刻组织语言,然后反击道“你的观点是我们不该逃避现实对吧?如果你之前所说的,认真了解过我的记忆是真话。那么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感受,我是被现实抛弃的人,在那个冰冷孤独的家庭里我是无法感到任何温暖的,他们无法理解我,而且那是我无力改变的现实,所以我选择能带给我慰籍的地方,又何错之有呢?在我看来,逃避跟投降一样,并非单单是一种行为,更是一种手段,任何行之有效的手段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功用。而且我逃避的行为并没有对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也并没有伤害其他人,所以你行为的正义性也不成立。而且,我宁愿活在虚幻之中,也没有勇气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懦夫也好,胆小鬼也罢,这是我的生存方式,与他人无关。”
对于福世德的回答,明显在罗夏的意料之外,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被戳穿自己的真实想法,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这么快地整理思绪,然后组织语言反击。就像罗夏发出的奇袭被轻易格挡下来,还做出了有效的反击。想必是那个意识集合体在背后支持,那么这场战斗可就实力悬殊了,一人对千万人的战斗,还好不是直接硬碰硬。罗夏的压力瞬间增加了不少,但是罗夏并没有打算认输,这像是一种挑战,罗夏的感觉自己肾上腺激素开始快速分泌,大脑也开始运转起来。
罗夏回想起了什么,灵光一闪,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你的说法有问题存在。你父母的事情,我承认是他们有错误和偏见。但你没有错吗?你不过是一个活在自我世界的自私鬼罢了,你的父母也是有苦衷的,他们每天在外加班工作,才能让你能够在家里吃饱喝足。他们也想了解你,但你有试图跟他们交流吗?你封闭了自我,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圈地自萌。用无能为力来为自己的懦弱开脱属实可笑,没有努力挣扎过,凭什么获得幸福?正因为你们的不作为,所以二次元这个群体才会被人们贴上偏见的标签,也会被更多的人误会,这只会是无尽的恶性循环。梦是由现实的记忆碎片加工而成的,我认为只有确确实实在现实世界努力过了,才有资格安心休息。梦再美好也终有醒来的那一刻,是时候醒来了,福世德!”
罗夏就像一个高明的剑客,借力打力地把福世德的猛击拨转了回去,利用对手的力量发出了致命的一击。这一次福世德发现自己之前提出的观点都被反驳了个遍,一瞬间有种无处借力的失重感。罗夏的话字字诛心,剥离了他伪装的外壳,对着他最脆弱的灵魂直接发出了质问和邀请。此时,福世德变得无比动摇,原本坚定的内心变得迷茫,傻傻地愣在原地,罗夏眼看有戏,准备走过去再进行最后的劝导。
突然漂浮在上空的千面光球,放射出刺眼的光芒,在罗夏遮住眼睛,不去直视那光芒时,透过指缝的阴影罗夏看到了,光芒下福世德逐渐消失,再次被变成了一张金色的面具,然后飞回了光球身上。一切发生的太快,罗夏来不及阻止。现在规则被打破,原本罗夏所剩无几的优势被完全打破,状况对罗夏来说是绝对劣势,简直毫无办法。从那个无法抗衡的千面光球亲自下场之后,所以的辩驳都显得的苍白无力,那是绝对的实力碾压,是无法取巧获胜的力量。
“汝等俗人妖言诡语,亵渎我等信念,欺骗我等亲友,是为大罪,吾将审判降临于汝”千面光球所有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开,同时说出这句话,无数不同声音造成的的回响,都在折磨着罗夏的听觉,身体突然增加的强大重压直接把罗夏整个人压倒在地,动弹不得。身上的重压还在不断增加,罗夏拼尽全力去抵挡,但就像螳臂当车一样无力,那是绝望的力量差距,罗夏紧咬着牙,他听到了身上的骨头都在发出吱嘎的错位声,就快要被重压给压碎了。罗夏感觉到大量的血液从自己的毛孔喷出,意识也在逐渐消失,最后罗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安慰他道“您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罗夏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千面光球眼中,本应该被重压压成粉末的罗夏,慢悠悠地站起了身,还有些悠闲地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还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冷笑。可以感觉到罗夏的意志在开始不断地向上攀升,很快就凌驾于千面光球之上,千面光球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那来自与它同根同源的地方,但更加触及本源,甚至可以说是本源的化身,那几乎等同于梦境世界的神灵。
被梅菲斯特接管意识的罗夏,带着玩味的笑容“梦境的构成由创造者和维持者构成,而现在你还是创造者吗?”千面光球惊恐地发现,罗夏的身体开始完全分解光粒,但罗夏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反而在逐渐扩散,很快千面光球就感觉到周围已经全是带有罗夏气息的光粒,现在罗夏已经不存在这个梦境世界,但却有无处不在,或者说整个梦境宇宙就是罗夏的化身,被罗夏彻底同化。
光球发现自己也在被同化成光粒,整个梦境世界全是金色的光粒,它也完全丧失了梦境世界的控制权,无力回天,只能看到万事万物包括它在内,开始围绕着一个质点旋转起来,一直旋转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梦境宇宙都被坍缩进了哪一个质点里。而重新凝聚出身体的罗夏,将那个质点轻轻捏碎,就这么完全被抹除了,一切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黑暗的无意识虚空依旧静静地凝望着一切。
第二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