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了一个梦。
下雨的天气,布满泥沼的路边。
像粗布一样模糊的,母亲的身形;还有父亲没有面孔的影子。
在雨中,他们都离我远去了。
于是我睡着了。
——直到师父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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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天的倾盆大雨终于停了。
窗沿滴下晶莹的露水,敲打在青葱的绿叶上。
七庙驱魔事务所。
客厅中传来仓通电话的声音。
“……恩,是的。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发烧,睡了一天了。”
停顿了几秒钟,他只是点着头,好象在听对方滔滔不绝的讲话。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恩”,“好的”,作为回应。
“好的,我这就回来。尉迟老爷。”说完这句话,他挂断了电话。
临走之前,仓将用丝绸包好的宝剑放在桌面上。他走到走廊尽头,轻轻推开七庙卧室的门。
七庙的额头上放着冰袋,双颊火烧般通红。睡梦中的她还不断呓语,是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仓走上前去,轻触了一下她的手。又干又烫,完全流不出汗。
但只能无奈地笑笑,替她重新装了一个冰袋,留下一张字条。转身踱出房间,将门轻轻掩上了。
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
客厅中又回到空无一人的状态,回荡着石英钟清脆而又孤寂地走动声。玻璃门前的牌子也对外翻出“休息中”的字样。晨光下,七庙那把已经被毁坏的折扇与丝绸包裹的宝剑紧靠在一起,时间在这张桌子上,仿佛不再前行了。
光线的位置不断变幻着。
直到落日的余辉洒满那张黑色的皮沙发时,紧靠着玻璃门的铃铛忽然发出一串干净的脆响。
一双穿着中国古代式红色绸鞋的脚在客厅玄关前出现,并径直向七庙的卧室走去。
火红色的长发直达腰间,在身后飘逸着。
轻旋开把手,人影衣服前襟的金色纺丝在门缝中微闪而过,很快又随着关上的门消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霞散尽,月明星稀。
七庙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额头上的鼓鼓的冰袋滑落下来。
她懒懒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的。几许酸痛倒是让她有了睁开眼的欲望。七庙活动着双手,用力支撑起身体坐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鸡窝般的头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揉着惺忪的睡眼,她环顾着自己的房间,瞥见了仓留在枕边的字条。
甩甩脑袋,她努力地不让这些字在眼前打转。
字条上只有一行简短的话语,是仓清秀的字迹。
七庙:
任务完成,我先回去报告了。剑留给你,好好珍藏。后会有期。
仓 字
七庙捏着字条看了好久,起初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但盯着这一行字来回狂读几便之后,她的瞳孔忽然愤怒地放大,将被子一掀,连拖鞋都没有顾得上穿,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门,嘴里碎碎念道:
“开什么玩笑……!这样就走了?!这个家伙分明什么都知道……南宫仓!”冲出卧室,她发现客厅的灯开着,而厨房里有锅子煮汤发出的嘟嘟声,立刻改变方向,像头牛似的往厨房里冲,“……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喊罢,正背对着她煮汤的红发少年转过身来,手上还握着品尝味道用的汤勺。
在七庙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少年便眨眨墨绿色的眼眸,微笑着:
“好久不见了,七庙~”
“你……你……”七庙仿佛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张大嘴巴,向后恐惧地连连退去,一直退到墙根。
“干什么?看到我就这么害怕吗?”他依然微笑,围着粉色的花边围裙走到七庙面前。
她俯视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红发少年,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你……你……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朱红?!”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