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灵鸦,扑扇着荧紫色的翅膀,从带着浓重冥府气息的石像中鱼贯而出。
它们赤红色的喙,箭般划过我的身体,叫嚣着对于入侵者的不满,不断用利爪夹擦着我的肩膀和头发。
几乎从石像的裂缝里喷涌出的土黄烟雾和异味逼到墙角,可是这破旧的四面徒壁,已经没任何藏身的空间。只能一边挥动手中的古代圣器驱赶灵鸦,一边等待着石像中真身的出现——历经千辛万苦才赶在所有竞争者之前到达这里,我决不能空手而回。
爬满铜绿,已经变色的朱雀神像仿佛也对我这个手持武器的入侵者极不友善,不断发出石片崩裂的轰鸣;山顶的这座破庙似乎快要承受不住神的震怒,悲哀的呻吟着,逐渐掉落下残砖碎瓦。
“——灵!听得见——吗?!尉迟灵——!”
背包里的小型对讲机终于有了声音,伴着撕拉撕拉的噪音,我勉强拉过背包,隔着一层厚厚的尼龙和对讲机那头的人取得了联系。
“你现在才回复我还有什么用?!我……”一个不小心,又一只穷凶极恶的灵鸦飞扑直下,往我的脸上狠狠抓了一把。
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蔓延着全身,对普通人从不进行攻击的灵鸦,对我却是致命的毒药。或许是相吸又相斥的同类体质,这种只在冥府和现世边界出现的奇异飞禽,总是不怀好意地驱赶着我这个破坏它们美食的侵略者。
“呜啊!!”
“喂?!你没事吧?交——给你的古代禁物,足够驱赶那些丑鸟了,别害怕啊!”
古代禁物——应在被发掘后交给古物管理会或是驱魔中介所的、蕴含异常能量或价值的出土文物之一:邪霸十字剑,目前正归我这个小人物持有。
“嘁!说的倒轻巧……”金色的十字剑刃快速穿过一只泛着紫光的肚皮,虚幻的身躯在被利剑刺穿的那一刻化为实体,瞬间瘫软下来,“现在石像已经出现裂缝了!接下来怎么办?”
“干得好——把裂缝再弄得大一点,只要能让朱雀出来,破坏那个石像也没——关——嘶……嘶……”
“等、等一下!树月?!喂!”
对讲机里除了讥笑着我的噪音,什么都读取不出了。
这算哪门子的指导啊,说了半天,依旧是要我亲手破坏朱雀的栖息地——再把它抓回来,这样欲擒故纵的赚钱手法,我居然答应了。
作为一个驱魔师,竟然就这样为一个驱魔事务所唯利是图的老板——来深山卖命。
可是现在状况不由得我有丝毫分心,就在我们对话结束的时候,振翅的朱雀神像随着它肚子上的裂缝崩塌成两半,被折翼神兽以岩石的轰鸣嘶吼着——就连黄色的沙土也开始转化为火焰,击碎庙顶,飞升而上。
在事务所的资料档案中,我阅读过一些关于四神的文献。
守护神州的四神兽,栖息在他们各自诞生的地方。古时的人信奉这个传说,分别在这片土地的某四个地方建造四神庙,以供奉神灵,祈求风调雨顺。
既然是神灵,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我们这些只和亡灵与异化妖魔打交道的人有半点关系。只是常人所描述的这只又名凤凰的大鸟,我无论如何都想看上一眼——看看我是为了什么样的稀世珍宝抛弃作为驱魔师的原则,又顺便把自己搞的像是从泥里蹦出来的干尸一样。
心思早已不在捣乱的灵鸦身上,作为一个平凡人,我的目光只对即将从石像里振翅而出的‘神’感兴趣——举起与其属性相冲的十字剑,我奋力凿开了束缚住视线的最后一片石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