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litia 更新时间:2008/2/4 17:46:56 字数:0

『唔——尉迟……灵?莫非是那个东部驱魔世家的巨头,尉迟吗?』

『恩……但是,我就是从那块‘人杰地灵’的地方被赶出来的蠢材。你可别太看重表面功夫了,先生。』

『呵呵,这也太谦虚了。尉迟小姐,不管你有多认为自己不成器,单凭这个姓氏,任何地方的驱魔工会都会无条件接收你……何必来我们这种捡剩饭吃的事务所找工作呢?』

『无论是哪里的驱魔工会都是由最高政府统领,我确实不太聪明……但至少不会去自投罗网,谁知道替我盖接收章的小职员会不会用另一只手打电话通知那个‘家’呢……不过,个人经营的驱魔事务所就不一样了。』

『噢,分析地很正确。两分钟前你握着竹剑冲进来时,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你是强行上门推销什么剑道产品的小姐。现在看起来……要是我留下你,应该会有点意思。』

『…谁叫你的事务所居然藏在烧水间上的阁楼里…哦,算了。另外还有一点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虽然你愿意留下我,多半还是因为那个名字的关系,可是在过去的十六年间……我从没有过任何驱魔的实际经验……换句话说……我是新手中的新手。』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有准备——就算是美玉,也得精雕细琢之后,才能成为珍品啊。留下来,让你的‘家人’好好看看‘蠢材’的潜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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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黑玛丽修道院?”

身着紫色丝绸条纹衫,卡其色背带裤的亚裔小伙歪了歪脑袋,他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却没停下手中的活——将裱好的油画挂到临街的玻璃橱窗里。

“如果你问的是白教堂,我倒可以带你去。”他顽劣的咧嘴笑着,完全没把黑发少女越发黑臭的表情放在眼里,“哦哦~!你为什么穿得一身黑?是修女?这么年轻,真少见。能不能赏个脸去附近喝杯咖啡?”

“那就不必了,我找其他人问问吧。”

“真可惜呀……那要小心哦,最近这里可不太平,晚上会有杀了人的亡魂走来走去哦!”

杀了人的亡魂?

……也许是这个爱添油加醋的艺术家随口说说的而已。

“……多谢、你的忠告。”

思量再三,尉迟灵还是克制住自己就要握风衣下的,那把烫地快要发飙的十字剑的手,回敬给那张欠扁的平底锅一个礼貌的微笑。

虽说东伦敦比起之前‘贫民聚集地’的印象要好太多,可是走在这十九世纪中期所建造的、稠密的房屋群和狭隘的道路中,仍有一种潮湿阴暗的压迫感。爬满青苔的墙壁上到处可见风格迥异的涂鸦——灵一向对于艺术作品没什么欣赏细胞,或者在她心头造成不良影响的这些艺术家或是涂鸦画,面对他人又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又有谁会欣赏那种毫无艺术感可言的搭讪呢……

穿过相对热闹的霍克斯顿,情调咖啡馆和独特艺术家们的声音逐渐远去。蜿蜒在面前不足两米宽的小巷深不见底,在破败的房檐下爬行着因为潮湿而不断滴水的水管。整条巷子就像个独立延伸出的道路,仿佛泼了蓝墨一样阴暗。

灵往前走了两步,踏过躺在地面上无人问津已久的亮黄色警示牌。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从皮箱中取出灵力场探测仪。

外观与指南针无异的紫色表盘,因为磁场的异变开始逐渐活动起来。散发着紫色荧光的指针在0刻度处微微晃动,紧接着,依次向下的每条刻文都复苏般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剧烈摆动的指针仿佛受到体重超重者的突然袭击一样,倒映在灵瞳孔中的淡紫色荧光——猛然转向最高刻度的满点处。

“拜托,别耍我了……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小巷子,是吧?”

回应她的只是表盘更剧烈的震动,指针疯狂地撞击着临界点,终于在一声绝望的碎裂之后彻底毁坏了。

“……喂?!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灵双手高举着沉默不语的探测仪,摇晃着被过强灵场毁坏而耷拉下来的指针,不可置信的惊呼道,“你是想告诉我,我的运气好到一脚就踩中了扭曲灵场的边缘!而且还是还不是你测量范围内的MAX级灵?!!连你都无法测量,那我要怎么去收服亡灵、回收禁物啊!!”

灵力场测量器继续沉睡,无论恐惧的驱魔师如何大呼小叫,它都不可能再以任何形式回应了。那破败的仪表部件仿佛碎裂成一张幸灾乐祸的笑脸,提醒着她——好自为之。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顿时笼罩着尴尬的黑发少女。脚下的一声脆响让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退到了那块被遗弃的黄色警示牌上,血红色的‘Attention’字样上遍布泥污,她开始后悔半分钟前在踏入这个禁忌领域时,为什么没有停下来多想想。

又朝那条深不见底的深蓝色巷子看了一眼,她决定先行撤退,和树月商量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可是——

正当她转身要从原路退回时,却又一次惊悚地发现,原本四散着各种画廊和咖啡馆、她刚刚才走过的、甚至还可能留有脚印的霍克斯顿,居然只剩下一堵灰色的砖墙。

有时候,就算前面是刀山油锅,也比不上无路可退的绝望感。

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找出手机,在看屏幕之间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有信号。

毋庸置疑,她已踏入在伦敦东区的霍克斯顿发生的灵场扭曲起点,而且除了继续前进之外别无他法。连探测仪都无法估量的灵制造了这个扭曲的空间,这个身份不明的亡灵,一定带着非常强大的执念,他周身的影响,甚至侵犯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还不知道这和树月要找的禁物有什么关联,但尉迟灵有种直觉,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那条深巷的尽头。

她重新往前踏了一步,又有意外发现。

蜿蜒的小巷似乎像迷雾一般微微蠕动——不,这不是周围开始起雾所造成的错觉,巷口墙壁上一扇阴冷的铁门,确实在朦胧之中移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房屋密集、充斥压抑感的街道里只露出一条细河般的天空,而这唯一的光线来源,也被从地底升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醋酸味的浓雾所遮蔽。

简直就像回到了十九世纪的伦敦。

但这不过是亡灵制造出的虚幻而已。决不能迷失在自己的幻觉里,现在不仅要回收禁物和亡灵,还必须确认是否有其他无辜的人被牵连入扭曲灵场……

没有时间害怕。

她心中默念着,鼓起勇气提脚踏入深巷。

距离两肩分别一米左右的灰白色砖墙,随着深入的脚步越发破旧。她刻意不去理会在身周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铁门或封闭的窗户,一心数着脚步声向前行进。只是无论走多远,在前面迎接她的永远只是一个黑洞般的远点,不断延伸的路压迫着她快要爆发的神经,直到她不能再无视从刚才起就在头顶或身后出现的窃窃私语声。

“可恶……到底够了没有……”灵忽然停下,猛地转身回望,“到底够了没有?!!”

“抱歉!大小姐。我没有直系血统的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休息这种事情,还是你一个人做吧。”

窃窃私语声,在灵的怒喊声中变得响亮而清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荡而来,那个冷漠而孤傲的稚嫩童声,不断在深巷里回响。

“……怎、么回事?!”还没有寻找到声音的来源,又一个讥笑声从背后响起。

“有实力?别笑死我了!那么快些将我身上的封印解开啊!”

朱红?!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放弃‘大家族’不呆,而来我这个小地方。打退堂鼓请趁早,驱、魔、师小姐。”

树、树月?!!

为什么?

这些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不、比起这个……他们所说的……

“像你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只会是一无是处的蠢材。”

灵瞪大眼睛,呆立在巷子中央。

背后依旧是代替了霍克斯顿的那堵砖墙,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原点,之前所走的道路,无一例外都是幻觉而已。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声越来越大,她几乎觉得满溢着恐惧、惊异、挫败的情绪就要从涨得快要爆炸的胸口喷发出来,因为刚才那些在耳边回荡话语,一句也不是幻觉——它们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被自己无意识深埋在心底的芒刺。

她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跪倒在地上。

胸口由于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不定。灵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伸手移上额头,将散乱在眼前的头发向后撸了撸。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介意这些事。是啊,没错。以为两年来的历练足以让心智变得更加坚强,结果还是过不了这一关……

她自嘲地笑着,从鼻子里哼出断续的声音。

“灵力场发生扭曲时,根据强度概率随即出现的——能映照出当事者内心的弱点,并将其无限扩大……传说中的镜之回廊吗……?”

灵重新站起来来,默默地呢喃着,“……作为一个驱魔师,被亡灵这样玩弄……谁会咽得下这口气啊!!窥探少女内心的混蛋!”

话毕,她迅速从风衣下抽出十字剑——发散代表着自身愤怒的纯白剑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劈开身后那块原地不动的黄色铁皮警示牌。

随着Attention字样的破裂,警示牌很快在驱散的雾气中迸发成玻璃版的碎片而消失。蠕动的巷子也停止变化。

只是霍克斯顿依旧没有出现。以为仅凭意气风发就能解决扭曲灵场的想法果然是太简单了。无论如何,现在‘镜之回廊’已经消失,换言之,原地踏步现象不会发生了。

镜之回廊的出现,多少让尉迟灵有些动摇。

之前从没正式接触过驱魔任务的她,只是在他人的转述和树月的解释中听过这个奇异现象——愈是脆弱的心理就愈容易被‘镜像’操纵,不仅是普通人,也曾有过驱魔师由于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而被亡灵吞噬,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镜之回廊’中迷失的。

如果刚才只是亡灵对自己的小试牛刀,那么接下来……

毫无疑问,那么软弱的自己;看到的‘镜像’、不能忘却过去的一个菜鸟;还能在这浓雾迷宫中安然无恙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切都是历练,我不想输给过去那个无能的自己。

她这么想着,尝试向前走了几步再回头,不出意料地与那堵墙拉开了距离。

就这样定下心来,再次深吸一口气,灵接着阴郁天空中仅有的几丝光线,慢慢踏上参差不齐的石砖路,一段时间之后,她满怀着紧张的心情,终于眺望到了不远处的亮点。

走出巷口的刹那,她惊讶而绝望怀疑自己是否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幻空间。

可是眼前的景色却让人不能侧目,无论怎么看——即使是幻觉,那也是一个宁可永不醒来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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